隋和志陪着笑臉,尷尬地道:「歐兄弟,我剛才一時失態,所以……哎,總之抱歉了。」
歐陽明緩緩點頭,道:「隋大哥,這把刀你可滿意?」
隋和志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驚喜交加之色,他顫聲道:「歐,兄弟,你真的確定,要把這刀給我麼?」
歐陽明毫不猶豫地道:「如果不是要給你,我拿出來作甚?」
「可,可是……」隋和志猶豫了一下,道:「這可是一把屬性軍刀啊,別說是我這樣的小士卒,就算是一般的火長,也不可能有屬性裝備的!」
軍營內,十人為一火,百人為一隊。而火長就是十人之長,算是最基層的軍官了。
歐陽明微微一笑,道:「隋大哥,你是陳將軍親衛隊的,又怎能和普通的小火長相提並論?」
隋和志立即咧開了大嘴,道:「歐兄弟果然是明白人,呵呵,軍營中除了將軍的親衛隊,俺老隋確實沒有看上眼的。」
這句話雖然有着許多誇張,但從另一個方面也可以證實陳一凡的親衛隊是如何的囂張跋扈了。
歐陽明笑眯眯地道:「隋大哥,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隋和志的眼眸一亮,連忙拍着胸膛,道:「歐兄弟有事請吩咐,只要我老隋做得到,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歐陽明哈哈笑道:「隋大哥多慮了,我只是想跟着你們習武……」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道:「實戰練習。」
隋和志一怔,訝然道:「歐兄弟,你的武技不是有着將軍親自指點麼。」他正容道:「你是不是覺得蹲馬步已經厭煩了?」
歐陽明微微搖頭,道:「蹲馬步怎麼會煩,我只是想要儘快學一點實用的東西。」
隋和志長嘆一聲,道:「哎,歐兄弟,你要我怎麼說才好呢?」他認真地想了想,道:「我們習武之人最重要的,其實並不是各種花架子,而是品階等級,沒錯,就是品階等級。」他半蹲下來,陡然一拳擊出。
這一拳的威勢好不驚人,那拳風呼嘯,從歐陽明的身邊刮過,竟然讓他裸露在外的肌膚隱隱生痛。
隋和志沉聲道:「歐兄弟,你看明白了吧。若是你有着我這樣的品階等級,只要一拳打出去,還有什麼能夠抵擋的呢?」
歐陽明瞠目結舌,只覺得身體一片冰涼。是啊,這一拳如此強悍,他要如何抵抗呢?若是與其硬拼,怕是被活生生擊斃也有可能呢。
隋和志繼續道:「將軍不教授你技巧,只是讓你蹲馬步,就是不想讓你分心。只要你專心致志修煉丹田之光,到了力盡生陰的地步,還有什麼學不會的?」
歐陽明心知他絕不會撒謊騙人,如果在這軍營內,沒有張銀凡這個變數,他確實可以按部就班的修煉,在達到陳一凡的期待之後再學武技。
其實,一個軍火鍛造師修煉武道,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軍火更容易掌控,讓軍火的威力變得更大。
所以,他們要修煉的就是丹田之光,至於武技,那些無用的功夫,軍火鍛造師們才不會放在心上呢。
可是,歐陽明不同啊,因為他知道,在軍營的某個陰暗角落中,始終有着一雙如同毒蛇般的眼眸盯着他,讓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隋大哥,多謝你的好意,但我還是想要學一點防身的功夫,你就教我吧!」
隋和志長嘆一聲,道:「好吧,既然你堅持,我就教你一套軍中刀法和拳法吧。」
雖然他打從心底不贊同,但拿了歐陽明的寶刀,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來到了自家院子空曠處,隋和志手持軍刀,演練開來。
他在演練之時,口中也是不斷地講述着刀法技巧,以及他練習刀法那些年的心得體會。一套刀法很快結束,隋和志又演練了一套拳法和步法。那步法其實是和刀法、拳法能夠相互配合運用,都是軍中最為簡單直接的功夫。
但是,正因為它的簡單和直接,所以也是最為凌厲的殺人功夫。
隋和志出手之時,無論是拳術還是刀法,都帶着一股子濃郁的殺意。這功夫或許並不優雅,但卻是歐陽明此時最需要的。
隋和志演練完畢,道:「我今日只教你一遍,你能記下多少就是多少。三日後我再來,看看你能夠練到哪兒。」
歐陽明神色微動,道:「多謝隋大哥。」
隋和志拍了拍腰間的屬性軍刀,苦笑着道:「你不用謝我,應該是我謝你才對。」
歐陽明心中微動,道:「隋大哥,若是我想隨你去密林狩獵……」
隋和志一揮手,道:「想也別想!哼,除非是得到了將軍的首肯,否則沒有人會帶你去的。」他語重心長地道:「你現在已經不是幫工,而是軍火鍛造師了,除了將軍之外,沒有人背得起這個責任。」
歐陽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也就不再勉強了。
送走隋和志之後,歐陽明也回到了自家的院子中。
他閉上了雙目,腦海中不斷地回憶着適才所見,以及所聽到的一切。然而,他很快的發現,自己並無法將隋和志講述的內容記全。
正當他心中懊惱,思索着是否要想個什麼法子,讓隋和志再演練一遍之時,那腦海中隱藏着的紫光卻是陡然一閃而過。
這道光芒對歐陽明來說,已經是極為熟悉,並且如同本能一般的存在了。
所以,當它出現之時,歐陽明竟然沒有絲毫的意外和動搖。
精神意識自然而然地一分為二,可是,那分裂出去,仿佛在高空處俯覽而下的精神意識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在這個精神意識的空洞眼中,院子內的某地突兀地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正是隋和志,此時,隋和志正在演練刀法,並且不斷地在口中敘說着。
歐陽明怔怔地看着,聽着,他就這樣一遍遍的觀摩和體會,他將所有的一切心思都投入其中。
終於,也不知道他看了多少遍,終於是有所領悟。
於是,控制身體的精神意識開始了演練刀法、拳法和步法。
雖然歐陽明在事先已經有過思考,但是真的演練之時,卻發現他自己的身體與想像中迥然不同。同樣的一刀劈出,隋和志的刀勢兇猛無比,好似猛虎下山,充斥着侵略的力量。但是,他自己身體劈出的一刀,怎麼看似乎都是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如果沒有兩者間的對比,歐陽明很難發現這其中的區別。
但是,此刻他一半的精神意識就好似局外人般,而且還能夠同時對照着兩具身體的刀法演練。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是再小的瑕疵,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說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了。
歐陽明的心中暗嘆,隋和志的這一刀看似簡單,但卻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的苦練揮舞和血肉搏殺。
他想要在一刀之下就學到其中精髓,無疑是痴人說夢。
想要練成和隋和志一般的戰場刀法,就必須要下千錘百鍊之苦功。在這個過程中,絕對沒有絲毫的捷徑可走。
其實,一般的軍火鍛造師,就算是能夠看到其中差距,也絕不可能花費苦功夫去練習這一門他們根本就用不到的刀法。
但是,歐陽明對此卻充滿了興趣。或者說,在某個人的壓力之下,他被迫地充滿了興趣。
「呼……」
又是一刀劈下,這一刀並不是隋和志的後續刀法,而依舊是他演練的第一刀。只是,在這一刀之中,已經多了一點兒另樣的東西。
這是歐陽明對比和思考之後的修改,雖然他知道,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這一刀運用的和隋和志比肩。不過,他可以儘量的向之靠攏。
一刀,一刀,一刀……
太陽緩緩向西落下,院子中充滿了落日的餘暉。
而就在這一片餘暉中,歐陽明的身影依舊矯健,雖然他的上衣早已扔掉,整個人打着赤膊,那汗水如同下雨一般的在身體上流淌着。但是,他對於這一切辛苦似乎都恍若無知,依舊在這兒一刀接着一刀的苦練。
終於,日頭西下,再也看不到一絲陽光。
歐陽明的身形一頓,他終於從那種環境中醒轉過來。
噗通一聲,他跌坐在地,汗水很快地流淌到地面,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水窪。
他的身體已經疲憊的到了極致,似乎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睡着了。但是,他並沒有罷休,目光中依舊充滿了堅定之色。
歐陽明勉強站了起來,手中軍火閃爍,繞着軍刀轉了一圈,然後走到角落,狠狠地將軍刀插在了隋和志今日送來的野獸體內。
片刻之後,歐陽明的臉色微微泛紅,那疲憊之極的身軀內重新充滿了仿佛是生生不息的強大力量。
他嘴角掛起一起笑容,笑得如同嬰兒一般的開心。
隨後,他凝神望着前方,目光敏銳而堅定,似乎又多了一絲戾氣殺意。
「殺!」
歐陽明一聲爆吼,踏前一步,一刀當頭劈下。
這刀鋒、這刀意,這氣勢,竟然與隋和志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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