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什麼話?三爺像是沒錢的主嗎?……老子痔瘡犯了,中醫能治嗎?……再貧,小心老子削你們!……」
此刻齊大兵掄起木棍就要打,那年長的花子,急忙賠笑道:「三爺你這邊請,順着這條大路直走,拐個彎就到了!……」
「哼!算你小子識相!……爺今天中午還沒吃飯呢!這一塊錢,就當你孝敬爺了!……」說着,齊大兵將花子碗裏的那一塊錢,又拽了回來,就這麼一瘸一拐的向白石醫院行去。而此時那尖嘴猴腮的乞丐,卻斜着嘴啐了一口道:「頭,咱讓他這個,一個小混混也敢跟咱吆五喝六?……」
「廢什麼話?咱現在辦的是大差事,跟他計較什麼?倘若犯在爺們的手裏,有他好瞧的,……」那年長的乞丐一揮手,兩人又蜷縮在那民房外的角落裏。
然而此時的齊大兵呢?也是啐了一口,將那一塊錢都揣了回去,他才不便宜這幫狗漢奸呢!不過這兩個漢奸所指的路,卻是不假,他順着這一條人來人往的馬路走到了盡頭,剛一拐角,便見到了那足有三層之多的白石醫院,但見這一座小樓,竟然是西式的,或許是以前的教堂改的,不過此刻卻被鬼子佔領了,所以這裏,經常有一隊隊鬼子兵,來回的巡邏着。而且在醫院的大門處,四個鬼子,外加六個偽軍,正在盤查來往的病人。
「站住,良民證!……還有你帶個棒子是怎麼回事?腿瘸了?……」齊大兵這一出,的確引人注意,竟然拄着一個碗口粗細的棒子,這看在這些偽軍的眼裏,那就是兇器。
「呵呵,老總!我這腿沒事,好着呢?就是痔瘡犯了,這不嗎?來看看!……」齊大兵笑嘻嘻的遞過良民證,還往前湊合了兩步,頓時一股臭氣差點沒將這偽軍熏吐了。
「滾!滾!滾!……真他娘的晦氣,趕緊滾!……」那偽軍將良民證丟給齊大兵,便趕緊哄他滾,因為這痔瘡,聽起來都叫他覺得噁心,更何況都發臭了。
「唉!唉!這就滾!……」齊大兵將良民證踹好,這便一瘸一拐的進了醫院。而進了醫院,盤查得就不那麼嚴了,雖然有來往巡視的鬼子兵,但見到來往的病人,卻連問都不問。
不過雖然如此,齊大兵此刻卻是有些發蒙,因為他根本就沒來過白石醫院,更不知藥房在哪,而且那裏有沒有守衛,他也不知道,於是就如此漫無目的的,在這醫院內瞎轉悠。而且偶爾也能遇見站崗的鬼子兵,被轟了出來。
「媽的,這藥房究竟在哪?……」齊大兵轉悠到了二樓也沒能找到那藥房,不過卻見得一個小護士端着個瓷盤向三樓走去。只是那裏卻守着兩個鬼子兵,就齊大兵這樣,想必是過不去。
「防守這麼嚴密,或許在三樓!……」想到此處,齊大兵卻進了二樓的廁所,在探看了兩眼,感覺沒人之後,這才將廁所的後窗戶打開了,但見這外面也是林深葉密,竟然是一個小花園一類的地方,不過想要上到三樓卻是不容易,根本就沒有攀爬的地方。而且齊大兵也沒練過那飛檐走壁的功夫,所以想要上去,着實是不容易。
「我就不信,我上不去!……」齊大兵癟着嘴,再度探出頭去,尋找着可以攀爬之處。因為此刻,已然走到這一步了,他不想半途而廢。
「樹?……」眼望那距離窗戶僅有兩米的樹幹,齊大兵頓時向上望去,但見這一顆大柳樹的枝葉,早已超越了樓頂,當真可以稱為參天大樹。看到此處,齊大兵略微舔了一下自己那有些乾澀的嘴唇,頓時抱着自己那拐棍爬上了窗台,他覺得這兩米左右的距離,對於自己而言應該不難,於是就如此縱身一躍,跳到那樹幹之上,而就在他站立不穩之際,將手中的拐棍往樹幹上的一個樹洞插去,將自己的身子穩住。
「嘿嘿!怎麼說?這就是天滅小鬼子,等我拿了藥,讓戰士們將身體都養得棒棒的就是小鬼子們的末日!……」齊大兵穩住身形之後,用胳肢窩夾着自己的拐杖,順着這大樹的枝幹向上爬去,然而就在這時,他聽到廁所內,仿佛有人來了,頓時加快的步伐,爬到一個枝丫的頂端,然後就這麼一躍,落到了那三樓突出的陽台上,頓時被一片粘稠的液體滑了一跤。
「油漆?……」齊大兵用手碾了一下那紅色的液體,感覺不像是油漆,放在鼻孔一嗅,竟然腥氣撲鼻,竟然是血。
「誰的血?……」齊大兵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頓時十分矯健的透過那門上的玻璃,向屋內望去,但見卻沒有人。於是他悄悄的摸了進去,但當他剛剛進門,便見門口旁邊歪着這麼一個鬼子,他旋即便舉起了拐棍,但卻發現在那鬼子的身下,流出了不少的血跡。
「鬼子死了?遭天譴了吧?這大白天的,你自己咋就變鬼了呢?……」齊大兵怕這鬼子不死,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覺是死透了,但體溫尚存,或許死了沒多久。不過那一支三八大蓋,卻好好的歪在那裏。而且還有滿滿的一盒子彈,手雷一樣不少。
「你瞧瞧,這多暴殄天物啊!既然你都死了,這些東西就都歸我了!……嘿嘿!……」說着,齊大兵也就不客氣了,將那三八大蓋背上,收了子彈與手雷,便向走廊的盡頭摸了過去。但見此處,也是沒有守衛,又或者是守衛都被人給幹掉了,反正不管怎麼說吧!這走廊現在是顯得十分空曠。而且就在齊大兵的右手邊,『藥房』兩個字,卻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天助我也!……」齊大兵此刻,興奮的直搓手,竟然連那步伐都穩健了不少,竟然沒有拐棍也能走了,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冥冥之中自有貴人相助。於是他左顧右盼了兩下,這才向那藥房緩緩的靠去,他要將這藥房搬空,都搬到駐地去。但他如何出城,卻是沒有想過,而且此事,到現在他都不曾想過,或許他要飛車出城,也說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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