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七繞八繞,終於到達玲瓏閣。
只是令顧瀟心驚膽戰的是,原本應該已經進屋的蕭辰兩人,此時正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
「誰允許你到玲瓏閣來?」
蕭辰的聲音很冷,那是顧瀟從未見過的,哪怕是剛剛在門外,也不見他憤怒到此等地步。
「我……我只是……」
尚嬌抱着蕭辰的衣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緊咬着下唇,一張小臉慘白的站在原地躊躇不定。
「出去!」
「表哥……我……」
蕭辰的眼神一冷,「表哥?你不過是尚家的小小一個庶女,也敢喚本王為表哥?」
尚嬌被他的話嚇得眼眶都紅了,卻只是可憐兮兮的站在原地,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只是聽說表……王爺許久不在府內,才過來幫忙收拾收拾的!」
她喜歡蕭辰,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了,為了能嫁給他,要她做什麼都可以。
她只是尚家的一個庶女,雖深得父親寵愛,卻終究比不過尚敏。
她之所以能進逍遙王府,不過是幫太后娘娘監視王爺,不,或者說唐家。
唐家這些年日益強大,就連王爺和陛下都站在唐家這邊,而尚家,這個陛下的外家,反而遭到兩人的仇視。
這其中到底存在着什麼矛盾,縱使父親不說,她也十分清楚,定然是跟死去的上官家的大公子上官麟有關。
「現在,立刻離開這裏,你想住在逍遙王府,我隨你,但你日後若敢再踏入玲瓏閣一步,我敢保證,別說威武將軍,就是太后娘娘來了也保不住你!」
蕭辰的表情十分陰冷,語氣更是帶着幾分狠戾,他每說一句話就靠近尚嬌一步。
尚嬌嚇得連連後退,結果自己絆到自己的腳,直接摔在了地上。
蕭辰冷笑一聲,將她手中的衣服抽出,然後用力一扯,直接碎成兩半。
那些站在在旁邊觀看的婢女嚇得直接跪地,一句話都不敢言。
這還是她們進府以來,第一次見王爺發飆呢,簡直太嚇人了!
顧瀟也看得心裏直泛悚。
她一向不是個膽小之人,但不知為何,自從死過一次之後,她反而更怕死了。
別人常說,死過一次就不再怕死,她反而相反,死過一次之後反更惜命了。
「玲瓏閣的人都給本王聽好了,往後若是敢再讓一些阿貓阿狗進玲瓏閣,你們也別再繼續留着腦袋。」
一種婢女聞言,臉色頓時大變,「謝王爺開恩!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尚嬌原本慘白的小臉更是一會兒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簡直比唱臉譜的還要精彩。
「每人十大板,再罰去半年月例半年。」
「王爺……王爺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本以為逃過一劫的一眾婢女聞言,臉色頓時與尚嬌不分上下,紛紛哭着喊着求饒。
「王爺,看在他們在玲瓏閣服侍兩年多的份上,那是打扮就免了吧!」
玲瓏於心不忍,看在主僕一場的份上,上前替她們求情。
「好!」
蕭辰原本陰沉的臉在對上玲瓏的視線時,瞬間柔了幾分。
這特別的對待,讓尚嬌恨得咬牙切齒,她明明也不差,為何表哥的眼裏就只有白靈這個賤人?
「你們起來吧。」
「謝王妃求情,謝王爺開恩!」
眾人紛紛起身,看向尚嬌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恭敬,反而帶着幾分怪異的怨恨。
她們進王府當婢女是為了什麼,該不是因為家裏貧困,爹娘才將她們送來?
如今好了,因為一個尚嬌而丟了半年的工資,她們還怎麼給家裏人送錢?
待眾婢女退下後,幾人的視線又回到了尚嬌的身上。
卻見她淚流滿面,十分的可憐。
蕭辰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又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哭聲一頓,臉色猶如見了鬼般猛然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
皇宮中,仁壽殿。
太后在聽聞尚嬌的哭訴後,氣得將手中的茶盞重重一放,「什麼?他果真如此說?」
「是啊,太后娘娘!」
尚嬌抽抽噎噎的擦着眼淚,一臉的傷心欲絕。
蕭辰的話到現在依舊在她耳中迴蕩。
「我警告你,少在我面前自作聰明,你來逍遙王府做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但你若敢將注意打到玲瓏的身上,那就等着尚家落敗吧!」
太后娘娘氣得一拍桌子,「好!真是哀家的好兒子,一個兩個的,竟然為了區區一個女人,就要我尚家滅絕!」
旁邊的一個嬤嬤趕忙上前替她順氣,「太后息怒,王爺或許只是一時被蠱惑,等他明白過來就好了!」
「一時被蠱惑?哼!」太后冷笑一聲。
「若是一時,他早就醒了,何苦同哀家生這麼多年的氣?」
一想到兩個兒子的心都不在自己的身上,太后就恨得咬牙切齒。
「那個白靈也就罷了,你可知道他是為了誰?他為了上官家那死去的小子,竟與哀家生了整整五年的氣。」
那嬤嬤一時啞然,此事當時轟動整個京城,她又豈會不知?
「太后當年那麼做,也是為了王爺好,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太后苦笑,明白?蕭辰就是因為明白,才會恨他,恨尚家。
「你且先回尚府,你放心,哀家答應你父親的事兒一定不會食言的。」
尚嬌聞言,知曉她不願讓自己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倒也識趣的應聲告退。
「太后為何一定要讓尚小姐進逍遙王府?您明明知道,那樣做只會讓王爺……」
那嬤嬤說到一半,突然頓了聲音。
「只會讓王爺更恨我是嗎?罷了,哀家做過讓他失望的事情還少嗎?這孩子居然一心想要嫁給辰兒,而她父親也親自來求了哀家,哀家若是不同意,只會讓大哥對我失了心。」
不管兩個兒子如何恨她,她也不能棄了他們。
「尚雄的手中握有三十萬大兵,在朝中的人脈又廣,就是宣兒想找藉口將那兵權收回,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理由啊!」
太后長嘆一聲,她是尚雄的親妹妹,又何嘗不知自己大哥心裏所想?
這世界,有誰不垂涎這江山?又有誰能抵擋得住那受天下人膜拜的誘惑?
尚雄早在之前便有了反叛之心,所以她才極力反對蕭宣立唐婉為太子妃,轉而讓尚雄的嫡女尚敏擔任,她之所以這麼做,不過是希望尚雄能看在尚敏的份上,歇了那心思罷了。
不是她不理解自己的兒子,只是身居高位,就必須要付出一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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