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師秘記 第十六章 招仙

    爺爺這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難道已經被這幾個人的真心悔過打動了？

    原本爺爺的意思是準備作壁上觀的，就等着那幾個人遭老槐樹上的仙家報復，該死的都死了，楊家莊就太平了。

    可爺爺剛才那話的意思很明顯，他是要幫那幾個人，他也管這事。

    那幾個人剛開始沒聽明白，不過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他們一個個愁眉不展的臉上總算是掛上諂媚的笑，然後就衝着我爺爺一直磕頭。

    「行了，都起來吧，都是楊家莊的，我楊長生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們全都死掉，就算你們做了孽，你們的妻兒無罪，他們不能沒有依靠。」爺爺爺爺嘆了口氣說道。

    而在爺爺說話的間隙，我注意到那李二娃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怪異，那眼神一閃而過，但我卻看得真切。

    李二娃他們幾個就真的是來認錯的？

    這讓我有所懷疑，之前那朱黑娃就說過，他們幾個人的家屬都在李愛國手上，他們擅自過來求救，就不怕李愛國對他們的婆娘兒子下手？

    這會不會就是他愛國讓他們來演的苦肉計？

    我想要問爺爺，可現在的情況下又不好問，畢竟那李二娃他們幾個人都跟着，我就想着辦法給爺爺暗示，讓他回去。

    我就跟爺爺說：「外邊太黑了我害怕，能不能不要去？」

    爺爺眼神中透出一絲疑惑，然後他笑了笑說道：「沒事，有爺爺在呢，不用害怕。」

    難道爺爺就沒有看出這件事的疑點？

    走夜路，爺爺喜歡唱戲，他一邊唱戲，一邊沖我眨了眨眼睛，他嘴角微微地露着笑。就是這個表情讓我緊張的心情稍稍放鬆，或許這本來就在爺爺的計劃當中，爺爺不是個冒失的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爺爺在前邊帶路，後邊他們幾個人跟着。我不是的瞄着後邊那幾個人，生怕趁我爺爺不注意的時候下手。

    在玉米地那邊，爺爺停了下來。

    爺爺回頭，二話不說，直接問道：「你們三個人當真不想死？」

    爺爺這話把他們幾個人問得是一愣，沒人知道爺爺這種其中的含義。

    「不想死，誰想死啊，死了啥都沒了……」那張根苗說，其他幾個人也隨聲附和，就算是好死也不如賴活着，不是嗎？

    「你們三個人，還缺一個人！」爺爺的話中飽含深意。

    不過這話又一次讓在場的幾個人摸不着頭腦，我也不明白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又不是打麻將，還三缺一？

    「啥……啥意思啊，楊神仙！」那張根苗立刻問道。

    「我需要四個年輕力壯的男的，你們才三個，缺一個！」爺爺解釋道。

    「啥……四個，楊神仙，這……」張根苗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其實爺爺說的確實有歧義，我需要四個男的，這得精力多旺盛，口味多重才行啊？

    「滾犢子。你他娘的想什麼呢，你們幾個想要活命，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招仙。招仙必須要有四個陽氣旺盛的人來壓場子，到時候，把老槐樹上的仙家招來，問問它能不能放了你們，沒別的法子！」爺爺瞥了那張根苗一眼說道。

    爺爺的話讓他們更加吃驚，把槐樹上的仙家招來問問，看能不能把他們給放了，咋聽着那麼懸乎呢？

    要是不能呢，那槐樹上的祖宗可是要吸人精氣的，到時候豈不是死路一條？

    「楊神仙，這法子能成嗎？」張根苗低聲問，他們三個人這時候心裏肯定都在打鼓。

    「沒別的法子，只能試試看，成不成就看你們的造化。要不要試試你看自己決定，如果不想冒險，那我現在就回去睡覺，凡娃子，咱們走！」爺爺說完就要甩袖子走人，我也跟在爺爺後邊，做出準備離開的姿勢配合。

    那三人趕緊拉住了爺爺，那李二娃說道：「行，試試就試試，都聽楊神仙的，反正我們幾個早晚也逃不過被老槐樹上的仙家的報復，沒準今天晚上就死了，拼死試一試，總比等死來的痛快！更何況，這不還有楊神仙在的嗎，你們說是不是？」

    另外兩個人也隨聲附和，其實，他們也沒別的路可走。

    「既然這樣，那就走吧！」爺爺說道。

    「去哪？」李二娃問道。

    「當然是去村廟那邊，廟被砸了，槐樹被砍了，不覺得你們得過去認個錯？」我爺爺反問道。

    現在還是晚上，他們怕，怕還沒到村廟那邊，他們就沒命了，畢竟村廟是他們砸的，樹也是他們砍的。

    可是，他們沒得選擇。

    三缺一，必須得再找一個人，李二娃在村里就是個混混，自然也有幾個狗腿子，可大家都知道李二娃砍樹被鬼纏上，命不久矣，誰還敢跟着他？

    不過，最後李二娃還是找來了人，那人大家都喊他二賴子，也不知道真名是啥。平日裏都想跟李二娃混，可李二娃看不上他。

    「他行嗎？」李二娃疑惑的問。

    「勉強算一個吧！」爺爺說。

    爺爺說完就帶我們去了村廟那邊。

    那個地方，自從狗蛋叔第一天晚上出事之後，大家都覺得那地方邪性，白天不敢靠近，晚上更是沒人敢涉足。

    我們幾個朝那邊走去，五六個人，還是感覺陰風陣陣，我緊緊地抓着爺爺的手，感覺害怕極了。

    樹枝上不時傳來鳥叫，這都能把他們幾個人嚇一大跳。

    我始終想不明白，這事看起來很危險，可爺爺為啥每次這種事情都喜歡帶着我，這讓我很不理解。

    在距離那棵被伐倒的大樹差不多還有百米遠的時候，爺爺停了下來。

    被砍到的大樹還在地上躺着，遠遠地看去，那邊薄霧繚繞，曲曲折折的樹枝就跟一條條鬼手一樣，似乎要將所有靠近的人都拖入地獄。

    「你們三個，從這裏開始，三步一扣頭，到樹墩那邊為止！」爺爺這麼說嗎，意思就是讓他們跟老槐樹上的仙家請罪，他們三個也不敢多問什麼，就照着爺爺所說的做。

    那二賴子的腦瓜子其實不太好使，這時候，看李二娃跪在地上，馬上就說：「楊神仙，要不我替二娃子跪過去咋樣？」

    爺爺沒怒，倒是那李二娃衝着二賴子就踢了一腳，罵道：「你他娘的不要多說話，這事是能替的嗎？」

    二賴子被踢的呲牙咧嘴，可還是對李二娃諂媚的笑着，他還倒是很忠誠。

    就這樣，他們三個人三步一跪，一直到老槐樹被燒掉的樹墩附近。

    樹墩都已經被燒成了一堆灰，最後爺爺從自己的挎包里找出一個香爐，拿出三根香插進去，將香爐放在樹墩附近。

    爺爺讓他們四個人站在香爐的周圍，然後圍成一個圈，每個人的手都以爺爺事先交代的特殊方式相扣。

    爺爺抓了一把樹墩燒成的灰燼，撒在了那香爐周圍。

    然後，他從那個黃色挎包里取出了三根香，插在香爐里，拿火柴點燃。青煙裊裊升起，一陣陰冷的風也隨之撲了過來，那青煙被颳得東倒西歪，四散而去。

    站在香爐旁邊的那幾個人被嚇得腿直哆嗦，他們不敢吭聲。平白無故來了陰風，是不是那老槐樹上的仙家要來了？

    爺爺事先準備了很多東西，有紙錢紙元寶之類的。我們這兒有種說法，鬼是拿不動紙元寶的，所以上墳燒的都是紙錢，而樹上的仙家是可以收這種紙元寶的。之前村廟還沒有被搗毀的時候，每年二月二龍抬頭那一天，村裏的老輩都要到村廟裏祭拜，燒的就是紙元寶。

    現在那石雕香爐被推倒丟在一邊，爺爺走過去，看了看那香爐，然後，擼起了袖子。

    緊接着，他口中大喝一聲，一個人愣是將那香爐給扶了起來。

    剛剛還被那一陣陰風嚇到的幾個人，這時候，齊刷刷地看着我爺爺，一個個目瞪口呆。我的下巴也都快掉地上了，那個香爐足足有幾百斤重，兩三個青壯年勞力都不一定能夠扶起來，而我爺爺一個人就做到了，這真的是不可思議。

    爺爺就跟沒看見我們幾個人的吃驚似的，自顧自的清理着青石香爐，然後從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事先折好的紙元寶，一個個都撐起來，放在大香爐之內。

    我也過去幫忙，幫爺爺撐紙元寶，想要問，卻不知道該怎麼問。爺爺的舉動真的是太驚人了，沒有親眼看到，又有誰會相信爺爺也那麼強悍的力量？

    我甚至在懷疑，面前的這個人還是我爺爺嗎？

    爺爺從他那繡有陰陽八卦圖的黃色挎包里拿出一張黃符，指甲在上邊輕輕一滑，黃符竟自己燒了起來。黃符被丟進那香爐里，紙錢紙元寶也都跟着燒了起來。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李二娃他們的身影看起來都有些模糊。

    震驚之餘，他們更多的還是害怕，周圍陰風四起，絕對不是什麼好徵兆，一個個都被嚇得不輕，他們都在看着我爺爺，都在等爺爺的指示。

    爺爺再點上三根香，拱手拿着，口中念道：「在下楊長生，乃是這楊家莊的一介平民，鄉親們不知道您老住在這老槐樹上，無意中將槐樹伐倒，多有冒犯，還請仙家海涵。不知者無罪不是，希望您不要與他們一般計較。這是在下為您準備的一些薄禮，以後每年村民都會來這裏供奉，這次就饒他們一命，可好？」

    爺爺話音剛落，青石香爐竟自己倒了，紙錢紙元寶燒到一半兒，全都撒在地上。

    「楊神仙，香折了！」那邊有個人低聲喊道。

    爺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香，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