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落在紀刑年牽着陸非夏的手上,扯嘴道:「你們,和好了?」
紀刑年默不作聲,陸非夏試着掙開他的手,未果,她沒有回答田雨柔的問題,說話時眉眼間不覺帶了幾分冷厲,「田設計師真是努力,都這個點了還在拼命,不像我,待在辦公室那麼久,正事沒做,倒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
田雨柔面色不虞,陸非夏這話說得十分打臉,暗指田雨柔即便是那麼努力還不是沒有達到她的高度,而她輕輕鬆鬆就達到了如今的成就,分明就是說田雨柔不及她。
紀刑年眉梢微挑,似是沒想到陸非夏竟然會對田雨柔說出此番暗諷的話來。
田雨柔難堪地閃躲了下眼神,顯然是被陸非夏的話刺激到了,她尷尬地往後退了幾步,「阿夏,我知道你天賦過人,但是你也用不着這麼諷刺我,雖然你不記得了,但是我們過往的情誼還在,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難過。」
「我們過往有過什麼情誼?」陸非夏聞言,秀麗的眉頭微微皺起來,「田設計師,東西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可不記得我過往有你這個朋友。」
「阿夏,我們那麼多年的友誼,你真的說忘就忘了嗎?」田雨柔受傷地凝視着她。
陸非夏眉頭皺得更深,她一點都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呆下去了,她覺得自己正在和一條毒蛇談話,以往是她眼瞎,不知道自己的身邊竟然藏了一條毒蛇。
「田設計師,你可不要欺騙我沒有記憶,你也別再拿什麼過命的感情來噁心我了,這麼多年我獨身過來,可是沒有閨蜜的。」陸非夏白了眼,拉着紀刑年離開。
田雨柔站在原地看着他們攜手離去,時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四年前,她總是遠遠地看着他們攜手離去,一次又一次,就像在拿針戳着她的心臟,毫不手軟。
整整四年過去,她以為一切都已經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總監的位置會落到她的手上,她也會逐漸靠近紀刑年,但是陸非夏卻突然回來了,將她所有以為可以得到的,都搶走了。
陸非夏不該回來的,她應該就是個死人,不能和她搶任何東西。
陸非夏上車後便始終緘默,像是在跟誰賭氣似的坐在副駕駛上一動不動,紀刑年心中狐疑,如果說陸非夏對他的態度是因為之前兩人之間的不愉快,那麼她和田雨柔之間的針鋒相對算什麼,她記得高中的時候追求過他,但是卻忘記了她最好的朋友田雨柔?
「你看着我幹什麼?」陸非夏沒好氣地問。
紀刑年語氣淡淡:「你不記得田雨柔了?」
陸非夏搖頭,表情似笑非笑,「她很重要嗎?我為什麼要記得她?」
紀刑年:「……」
為何他忽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因為不重要,所以不記得,陸非夏的意識就是說他也根本不重要?!
「晚上想吃什麼?附近新開了家牛排館,要吃牛排嗎?」紀刑年換了個話題。
陸非夏搖頭,田雨柔的出現將她的心情影響得再無胃口,往事如煙,但是那些鮮血淋漓的事情,卻不能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被掩埋。
「紀刑年,我是不是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樣子了?和四年前相比,我是不是已經變得你不再認識了?」陸非夏望着窗外極速倒退的景色問。
「每個人不都是在時時刻刻發生變化嗎?就連我也同四年前有所不同了,你在意這點幹什麼,你的變化都是成長之後該有的變化,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關你什麼事?我自己有手有腳,何需你保護?」陸非夏不屑一顧,她仰頭靠在軟椅上,望着車頂,目光渙散,「我是從地獄裏爬起來的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紀刑年心跳頓然一澀,關於那場油輪爆炸,他至今沒有問過。
當年調查的結果是遊輪郵箱漏油,操作員不慎引火導致爆炸,可是這種結果他卻是並不相信,而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而陸非夏,既然說自己是從地獄裏爬起來的人,那麼她顯然是記得的,可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就如同她當初不願意揭開他的傷疤,他如今亦是如此。
紀刑年直接將車開回名城公寓樓下,還未下車的時候問她:「你住在哪裏?」
陸非夏動了動嘴皮子,但是想到青青現在正在她的房裏避難,欲要出口的話又咽回去,低聲道:「直接去你家吧,我累了,不想再動。」
紀刑年自然沒意見,拉着陸非夏徑直進了電梯,打開門的時候陸非夏心中還是有小小的驚訝,時隔四年再次回到這個地方,眼前所見竟然和記憶中的模樣相差無幾。
她慢吞吞地走進去,目光在客廳里來來回回地四處掃視,紀刑年叫了外賣,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輕手將她攬進懷裏,溫聲細語道:「等會兒先簡單吃點東西填胃,次臥的衣櫃裏有你的睡衣,實在困了吃了飯就洗澡休息吧。」
或許是眼前所見讓陸非夏卸下了心中的防備,她深吸了口氣,並沒有推開紀刑年,而是問:「那你呢?」
「我?」紀刑年笑了笑,「我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處理,我陪着你。」
明知即便是現在反對,也是沒有用的,所以陸非夏沒有再說什麼,等她吃完飯的時候,紀刑年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人是張鐸。
紀刑年去洗手間了,陸非夏拿着手機過去,沖洗手間裏的人說:「紀刑年,你的電話。」
「誰的?」
「張鐸。」
「你幫我接。」
陸非夏「哦」了聲,按下接聽鍵,還不待她出口半個字,那方張鐸便火急火燎地說道:「刑總,兩個壞消息,第一個壞消息,紀成峰逃獄了;第二個壞消息,正市於今日午時死亡。」
有很長的時間陸非夏沒聽明白張鐸口中的正市到底是誰,是現在正在上任的正市,還是四年前因為自首而蹲進監獄的正市,陸非夏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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