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不想李承乾在這裏活活的被凍死,說話間使勁拍了拍這傢伙的面龐叫他保持清醒,還好方才說的話語似乎刺激到了對方,硬是叫他恢復出一些精氣神來,遠處的孫勇已經命令士兵將一個高高的雪圍子在山坡側面堆了起來,也是他的意思,坐以待斃是最爛的辦法,上千人在一起快速的忙活,不用兩個時辰就能完成,除了上面是露天的情況外,順着山坡參透過來的寒風一點都感覺不到了。
眾人全部躺靠在這座雪圍子的下面,有些擁擠,把衣物張開連成一片蓋在身體上,飄落的雪花頓時就被阻攔在外,馬匹被牽在跟前,就像是一條牲畜構成的牆面,一個年輕小兵緩了口氣,方才的勞作叫他渴的厲害,吞了吞口水,想要抓把面前的雪嘗嘗,頓時被身旁的老兵狠狠抽了一巴掌,瞪他一眼,用空了的水壺灌滿雪放在身上靜靜的等着化開,醫師剛剛才說過,雪不能直接拿來吃,會凍傷的,再忍上一會。
蘇雲幾人在下面挖出來一個淺淺的側溝,剛好能容得整個身子探進去,就像是被這塊雪被給裹起來,趴在雪裏面安靜的呆着,頓時就覺得暖和多了,那個女人也在,只是哭聲一直都沒有停下來,時不時的啜泣幾聲,在幾人看來,或許那個男人對她來說太重要了一些。
「還以為真要死在這裏了,沒想到你還有這個辦法,沒辜負你妖孽的名聲。」搓着略顯紅腫的手,李承乾側過頭朝他笑道。
「少來,這個法子也用不了多久,你最好祈禱這場雪趕快停下,不然一到晚上,我們這些人可就都捱不過去了。」朝着手裏面吐着哈氣,蘇雲面色平靜道。
「嘿嘿,雖然聽你這樣說,可我卻沒有一點害怕的味道,還真是奇怪的很,在你這傢伙身邊呆的久了,什麼事情都能碰到,我都習慣了,這次如果能夠平安的回去,說什麼也得好好補償自己一下,哎,或許真要聽你的意見去找幾個女人嘗嘗滋味,不然就太可惜了。」狠狠的打出一個噴嚏,李承乾繼續說道。
「你的理想可真是偉大,不知道皇后娘娘聽到會是何種想法。」蘇雲看他一眼隨口道。
「哼,放心,我自然不會忘記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儘管開口便是。」李承乾大度道。
「滾,我可用不到你來幫忙。」
蘇雲覺得李承乾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風度翩翩的傢伙了,現在總有一股子無恥的勁頭往外冒,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越來越圓滑,以前還覺得程處默就是個人物了,現在和這傢伙比一比,只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
冬日的暮色總是來的很快,雪地不知不覺中又高出來一截,朝着四周看,天地中只剩下了這一種顏色,惡劣的天氣似乎聽到了眾人的心聲,大雪總算是落下了帷幕,不敢延誤,從雪地裏面快速爬出來,各自拍打拍打身上的衣服,蘇雲便吩咐眾人抓緊趕路,至少天黑前要到達目的地,就算雪停了過夜同樣是危險的,眾人身體裏面的溫度已經過低,經不起折騰。
女人依舊負責騎馬引路,再往前走,是一片山脈形成的緩衝地帶,不過現在全部被白雪蒙了一個嚴實,山路並不算難走,卻也是把蘇雲累的夠嗆,先前就在雪中凍了好幾個時辰,現在又得匆匆的爬山,再好的體力也吃不消啊,馬匹登上山頂,眾人只覺得又冷又餓。
「兄弟,你看。」孫勇突然指着前方驚道。
蘇雲疑惑的朝着前面看去,不禁也被嚇了一跳,山谷中之的平原地帶上,一座巨大的土牆首先就冒了出來高聳的橫在眾人的面前,在那後方,幾百頂帳篷整齊的羅列在一起,數千頭的牲畜以及那些牧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旁的李承乾也看傻了眼,這是什麼地方,突厥士兵?可那些牧民又是怎麼回事?
那個女人似乎找到了目標,對着蘇雲又是一陣亂指,不用問,下面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兄弟,我們...」
「走,下去看看。」
有上千精兵在,蘇雲並不害怕,李承乾倒是有些擔心,咬咬牙大手頓時一揮,他可不想在這傢伙的面前下弱了氣勢。
士兵從山上朝着下方趕去,浩蕩的聲勢很快就驚動了那些草原上的牧民,也不知道哪裏響起了一種類似唐軍使用的號角聲音,一時間全部四下逃竄了起來,與此同時,一隊隊騎兵很快就從那土牆後策馬而出,裝備很齊全,連盾牌都拿到了,人數不多,穿着也不是突厥士兵的樣貌。
兩軍對壘,氣氛為之一凝,沉默片刻,在那些騎兵之中,一名魁梧的男子才策馬上前朝着他們大聲吼了幾聲,說的話沒人可以聽懂,就是蘇雲也皺起了眉頭,兩個國度下的語言總是欠缺理解互相的,他沒有學過,怎麼可能明白,反倒是前面那個女人,面色憤然的走上前回應起來。
「蘇雲,他們在說什麼?」李承乾好奇的問道。
「我怎麼知道,我又聽不懂。」蘇雲一陣無語,你這傢伙倒是會問,可我沒這個本事啊。
「兄弟,看這群傢伙的樣子不是突厥人的騎兵,倒是有些奇怪。」孫勇在他後面小心的提醒道。
「一會問問便好。」蘇雲沉思一下點點頭道。
魁梧男子似乎也很生氣,和女人說了幾句,眼中瞟過憤怒的目光,繼而轉過頭警惕的盯着蘇雲眾人,一副很是小心的樣子,雙方對峙了很久,他才對身後的一人說了幾句話,馬上又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站到了前面。
「你們可是大唐人?」老者的語言有些生澀,卻不難聽懂。
「沒錯,正是。」蘇雲點頭道。
「這是我們古穆塔大人,大人正在問你們為何要闖入我們的部落之中?」那老者高聲說道。
蘇雲聞言不禁一怔,他還是明白草原上一些部落的存在,突厥這塊地方從古至今都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包括了不少的人種,這也導致後世分裂嚴重,連點交好的意思都沒有,至於眼前這群士兵到底屬於哪一方,他倒是想不明白了。
一旁的李承乾不願意看着他說這種廢話,管他是什麼人,殺了便是,眼前這些傢伙不過幾百人上下,壓根就不是他們的對手,打起來不會吃虧,要知道,這裏可是一大片的牧場,單是把那些牲畜拉回去就足夠賺翻了。
「告訴他,我們是為了這個人來的。」指了指前面的那個女人,蘇雲開口道。
老者聞言面色一變,不等魁梧男子開口,頓時就怒道:「這不可能,那個男人擅自將部落的牲畜與你們大唐人做交易,這原本就這觸犯了部落中的規矩,他必須被殺死。」
蘇雲眯起眼,原來如此,現在所有的事情現在都能夠解釋的通了,他也沒有多少意外,輕輕伸出手指了指身後的大軍,才緩聲道:「這裏是我大唐的一千精兵,你以為是這幾百人就能夠攔得下的麼,不是我自信,憑他,還做不到。」
古穆塔自然是把蘇雲的意思理解到了,面色驟然變得猙獰起來,一把巨斧從身後拿起單手握住,完全不打算退讓分毫。
孫勇和熊汗見狀各自護在蘇雲的身邊,他們可不敢放鬆警惕,一雙眼睛緊緊盯着對方,還帶着殺意,只有那李承乾一時間興奮的不成樣子,他可是從剛才就等待這一刻了,很可惜這個傢伙方才把風頭都給搶光了,下次這種霸氣的言語應該交給他說才對。
士兵的長刀高高舉起,馬蹄攢動,似乎就在等着一聲令下,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抽走了。
感受着這種氛圍,李承乾當即就很想大吼一聲進攻,只是旁邊的蘇雲沒有開口他也不好一人做主,畢竟這個傢伙比誰都聰明,天知道他在謀劃着什麼,再等等就是了。
雙方的局勢是被一名侍女打破的,從牆後走出,在那古穆塔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對方才面色陰沉的點點頭。
「來者便是客,我們的大人願意邀請各位入帳一敘,不知可否?」老者情緒也變得很快,立即抬頭朝着眾人問道。
蘇雲嘴角上揚,輕輕的點點頭,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既然找到了一個神秘的部落,那就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了,他可不是因為那對夫妻才如此興師動眾,總得有些收穫回去才對,主動翻身下馬,李承乾也跟在他的後面,稍加思索了一下,二人只帶了五百士兵跟在身後,他還沒有到盲目相信陌生人的地步,一旦出了什麼事情,總得有個拼殺的機會。
在老者的帶領下,眾人才緩緩的通過這道巍峨的土圍子,臨近的時候,蘇雲才發現這道土牆並不結實,上面被風蝕的嚴重,坑坑窪窪的幾乎都要傾斜,如果不是還立在這裏,他甚至懷疑都經不起一陣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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