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於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都是可貴的,這不僅僅需要勇氣,還需要一份態度,就好比在與未知博弈,神秘的很。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下一個,這是一種心態,也是一種形勢,蘇雲一直都是如此看待的。
兩貫錢!
對於普通人家似乎有些難以拿得出手,可這裏是長安城,大唐最富饒的城池,有些人也未必會看在眼中。
蘇雲低估了古人的好奇心,也低估了古人的消費能力,甚至一度覺得兩貫錢要的有些少了。
孫勇在一旁咧着嘴,看着外面幾人交過錢,慢慢走進鋪子,臉都擰成了花,先前的擔心早就一掃而空。
這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的多少人了,好像期間就沒有斷下過。
大虎小虎幾乎跑斷了腿,那一貫貫的銅板,幾乎都要堆滿了他的腳下。
孫勇學會了思考,單單為了看畫便要付上兩貫錢,若是能夠賣掉其中一幅畫呢,那豈不是很多很多的錢?他不知道該如何算這筆賬,只覺得他的這位兄弟太神奇了一些,這樣的賣畫方式簡直叫人無言以對,偏偏還有這麼多人願意來,實在是想不通個所以然。
孫勇也懶得想,他也樂意如此,那都是錢,誰會不喜歡?
進來鋪子的人都是帶着疑惑和好奇的,等到出去的時候卻又是一臉的滿足。
沒人會覺得上當、受騙或者虧了,只是恨不得當時多看上幾眼。
文人雅士喜愛字畫不假,也頗具一些痴迷,一些人想要出錢買下幾幅畫卷,還是高價,卻被蘇雲叫下人婉拒了,畫展也不過剛剛開辦,賣畫還不用着急,他現在需要的是口碑和名氣,這是一種『現代化營業手段』,眼光要放的長遠。
況且蘇雲也懶得繼續畫了,爛大街的東西就不值錢了,他的鋪子,也只限於這一間。
被拒絕的一些人自然是沮喪不已,這種畫,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十分的特別,若是能夠花錢求得幾幅,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只是對於這件鋪子的主人,眾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甚至連身份都無處得知,人家不賣,自然不可強求,只能留下一片的嘆息。
大唐的子民都是實實在在的,看到什麼,想到什麼,都會慢慢的說出去、流傳出去,就像是訴說故事一般,開始慢慢講解着長安街上屬於『畫展』的一切,有什麼畫,是何種的樣子,如何的熱鬧。
沒有任何的徵兆,『畫展』二字便開始從一些人的口中冒了出來,好奇的人總會來瞧一瞧,不然總覺得身份低了一些。
除了一些有學識的人之外,也會有一些紈絝子弟偶爾花上幾貫錢金錢瞧一瞧,沾沾文學氣息。
當然,這一瞧也就沒有辦法收拾了!
蘇雲畫的不僅僅是風景,還有幾幅佳人肖像,都是古風,倒不是真人,完全憑藉自身的想像力畫出,只是那種綽約的風姿和絕世的面容,頓時吸引到了無數人的目光,甚至於叫人為此痴迷了。
總會有人問起這是哪家的小姐,姓甚名誰,芳齡幾何,那焦急的模樣,恨不得此刻就找上門去。
蘇雲每次聽到都會莞爾的笑上一笑,虛幻的人物,難道還得給你們變出來不成?
況且若是真有這樣的女人,還輪得到你們出手?
膚淺!
對於這種想要『抱得美人歸』想法的一些人,蘇雲只能是狠狠得鄙視一番,不過有這樣的紈絝子弟為他捧場,倒也是不錯。
鋪子迎來了繁忙的時候,蘇雲也懶得待下去了,他是個喜歡清靜的人,這裏交給孫勇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臨走的時候還吩咐下人送一副畫給那易老頭,對方幾乎每天都要花上兩貫錢來看他的畫,蘇雲偶爾也會走上前聊幾句,不知不覺二人已經是有些熟絡了起來。
對於這易老的身份,蘇雲開始還是有些驚訝的,書院裏的先生,學問深的很,這件禮物,也是份心意。
對於蘇雲的離開,孫勇也只是點點頭,倒不如說,他更喜歡這種熱鬧的氛圍,從這一點上來看,熊汗倒更像是他的兄弟,二人總是形影不離。
也好,做個伴,不至於那麼孤單。
小娘沒有留下,小丫頭更喜歡跟在他的身邊,人不大,心思卻不少。
蘇雲覺得也有道理,叫小娘跟在兩個大漢身邊,也不是一件好事。
二人回到府中的時候又冷靜了許多,因為開辦畫展的緣故,家中的下人幾乎派出去了一半之多,剩下的一些人,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除了小娘陪着她之外,也只有幾個小丫鬟時不時的笑聲了,就連廚子,也被李靖和李績分別帶走了幾個,可謂淒涼。
蘇雲是那種一個人都可以活得很好的人,對於這些變化,即便清楚,也不會有太大的情緒變化。
辣椒的枝幹又粗壯了一些,連同其他的幾種瓜果,到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在等待着成熟的那一天。
恩···若是條件允許,或許他也可以當一回農夫,過過那種田野間的生活也未嘗不可。
精心將這些照料完畢,澆過水,蘇雲才回到了書房之中。
小娘還在低着頭寫着什麼,這是蘇雲定下的事情,小丫頭年紀還不算大,以前是什麼樣的生活他不會過問,如今他在,沒有理由繼續下去,多學些知識,總不是壞事,況且府中還有一些比她年紀小的丫鬟,學的多了,也可以多多幫助一下其他人。
至於小丫頭的刻苦程度,自然不用多說,就算是蘇雲,也自認為做不到這一步。
「少爺,鋪子的事情真的不用您親自前去麼?」二人靜坐了一陣,小娘提起筆,忍不住的問道。
「怎麼,丫頭你又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蘇雲問道,二個人呆的久了,言語也就隨便了一些,蘇雲不喜歡框框架架,如此倒是更隨性了一些。
「小娘只是覺得少爺的畫展辦的很好,也很熱鬧,況且現在也有很多人想要看看少爺的畫,只是為何少爺不願意暴露身份呢?而且看少爺的樣子,似乎也不是很高興。」
小娘說着,一雙眼睛便好奇的望了過來。
蘇雲有些愕然,不是他不興奮,而是這樣的結果他基本上已經料到了,如何會有興致。
「他們欣賞的是畫,不是人,為何要苦於知道我的身份呢?況且知道了又如何,也不能夠改變什麼,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蘇雲緩緩道:「有人肯欣賞,我自然會高興,只是沒有你們那麼強烈而已。」
「少爺真是個怪人。」小娘思索了一下道。
這樣的定論叫蘇雲異常的無奈,怪人?這只是深沉而已,況且叫他把身份暴露出去,那些求畫的人沒準備踏破蘇府的門欄,想想都覺得可怕。
後面的幾天裏蘇雲也沒有前去鋪子,一切又變回了老樣子,只是清晨去孫老頭那裏的時候總是能夠聽到一些人議論紛紛,說的還都是好話,這種民眾的廣告效應,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期間孫老頭也會和他談一談,說說裏面的門道,認為他是讀書人,也應該去看一看,不過蘇雲對此只是笑一笑,那些都是他畫的,出自他的手,還會有人比他更了解麼?
至於孫勇和熊汗,日子過得充實了,也算是有了『事業』,但愛吃的毛病還沒有改掉,每天都要家裏面的廚子去送,絕對不肯吃外面的東西,這儼然成為了一種習慣,兩個人因為忙碌的關係也是時常住在鋪子中,說這些畫過於珍貴,出了事情不好,由他們親自把關,也放心一些。
蘇雲想了想覺得也對,他的這些畫都是開放性的展覽,除了一道木質的欄杆,沒有任何的保護措施,有二人在的確放心的多,只是蘇雲擔心,整日這樣對二人是不是太過於疲憊了一些,為此也是對孫勇一陣勸慰,奈何兩個人的回答很簡單,掙錢有什麼可累的,他們是心甘情願的,直接叫蘇雲沒有了下話。
每日都有幾百貫的入賬,數輛馬車運着數不清的銅板來到蘇府,這已經可以稱之為暴力了,也難怪兩個人會有這樣的激情,蘇雲覺得一定是被金錢給刺激到了。
有了人們時常談論的話題,畫展的熱鬧程度更是無法想像。
看畫之人的其中,更多的則是逐漸演變為富貴人家,錢並不缺,若是能夠藉此機會和讀書人在一起觀摩觀摩,花再多的錢又有何妨,就像是得到了媒介,好不興奮。
蘇雲就喜歡這樣的態度,若是少了這群人,他還真不知道該坑誰。
只是畫展辦的如此龐大了,是不是也有些過分呢?他的初衷不過是掙點錢來撐起府中的開支,只是結果似乎有些超乎想像的龐大。
算了,掙錢而已,難道這也是一種過錯?蘇雲可不會多想什麼。
別人要知道,就讓他們知道好了,李二那裏他都放下了,還有什麼害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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