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將軍都還沒有同意,誰准許你小子離開的?」
李靖寒着臉,語氣生硬無比,盯着蘇雲,散射着一種威壓,那是上位者的氣勢,在這一刻展露無疑,蘇雲對此早就領教過了,也不會感覺到什麼壓力。
事情來的有些突然,但不至於沒有準備。
只是在李靖身後,孫勇和熊汗也死死的望了過來,叫蘇雲頗為糾結。
在他們二人看來,這樣大的事情都沒有與他們二人商議,甚至聽都沒有聽過,實在是太叫人震撼了一些,若不是李靖在場,那模樣,定然是要找蘇雲問一個明白的。
「將軍息怒,小子留在軍中的時日已經有些拖延,生活頗為煩悶,況且家師曾經教導小子,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走一走,領悟一下新的人和事,才能夠學到其他的知識與學問,所以小子不敢忤逆,這才會認為是時候可以離開了。」
蘇雲思量了一下緩緩說道:「若將軍找小子是為了那製鹽的法子,小子定然也會送上,將軍大可不必擔心。」
這番言論是蘇雲臨時編造的,不過卻很有說服力,我是有些出眾,可我也是人,沒有理由被你給綁住啊。
蘇雲的話很規矩,只是有些規矩的過份了,李靖根本沒有被他這一套所打動。屁股狠狠挨了兩個腳印,身子一個踉蹌,險些趴了下去,這叫蘇雲狠狠咬了咬牙。
疼!
實在是太疼了,這是打算謀殺他麼。
「你以為本將軍留下你就是為了你那製鹽的法子?」李靖瞪起眼,大聲問道。
「那將軍是為了···」蘇雲很鬱悶,被打還不能夠還手,太憋屈了,偏偏李靖貌似還有其他的話要說,擺着一副殺人的樣子。
「哼,區區製鹽而已,雖然利益牽扯過大,但本將軍也沒有看在眼中,你可知道陛下頒佈的聖旨中為何沒有提到你?」李靖哼聲問道。
「小子不知,難道不是將軍為小子隱瞞了下去?」蘇雲很好奇,他的確有些懷疑,可是當時並沒有多想,也只是認為李靖從中做了手腳,不然單是製鹽一事,他應該就逃脫不了李二的眼睛了。
至於李靖前面的那句話,蘇雲哪裏會相信。
區區製鹽?那是你的想法過於淺薄了,單是這一項,就不知道可以給大唐賺取多少利益,現在竟然還不屑了起來,叫蘇雲狠狠的鄙視了一把。
「糊塗,本將軍豈可對陛下隱瞞。」
李靖朝着蘇雲腦門狠狠給了一巴掌才道:「那是因為本將軍的奏摺中表明了你小子的性格,就知道你絕對不會輕易受賞,所以陛下才沒有當着眾人的面給你揪出來,偏偏你小子還不知道感恩,竟還打算離開,你以為長安城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麼?還是沒有將陛下放在眼中?」
蘇雲有種莫名的受傷,感情不是你幫着隱瞞,而是認真的給全盤托出了。
感恩?感誰的恩?
按理說他的風險才是最大的好不好,難道低調一點也是他的錯?
完了,蘇雲頓時感覺人生都灰暗了,連李二都開始為了他如此,那麼想要平靜的離開怕是沒有可能性了。
「你小子也不用考慮太多,安心的留下,想走也可以,待和本將軍去覲見過陛下,再做決定。」
李靖將話給說死了,只留下一個雙眼滿是不敢置信的蘇雲。
面見李二,自己還有機會走?說得好,只是這個笑話還真是有點冷。
老狐狸!
蘇雲深深的明白了,李二不是好惹的,他手下的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
一個李靖就叫蘇雲有一種『我老了』的感覺,整個大唐現在弄得似乎就屬他最傻。
「將軍,你放心吧,我們保證將蘇兄弟給留在軍中。」李靖離開的時候孫勇狠狠拍着胸脯說道。離開?就算將軍同意他們兩個還沒有同意呢,哪裏會放手。
旬集笑了,跟在李靖的後面,丟給了一個蘇雲飽含深意的眼神,就像是一種挑釁,不斷激發着蘇雲內心的憤慨。
李靖剛走,臉上的怒意還沒有完全褪去,蘇雲的背包便被孫勇狠狠拽住,二人的力量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掙扎一陣蘇雲便選擇了放棄,乾脆攤開手道:「孫大哥,我對你們二人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只是軍中不適合我,離開這裏或許會更好,你們為何非要如此?」
「不適合?我孫勇別的不知道,可兄弟你絕對不會因為這樣的理由就離開,我雖然不清楚其中的緣由,但就算你要走,也要同我們二人量一下,怎可如此魯莽,若不是旬老喊出來,我們怕是要被蒙在鼓裏,將軍說得對,一切都要等到與陛下商談過後決定,在此之前兄弟你就不要為難大哥我了」
孫勇說着,又搖了搖頭才繼續道:「況且在大哥看來你有本事,覲見陛下是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難道就要白白的捨棄掉?我也是為你好,多少人甚至連這樣的機會都得不到,兄弟你應該要珍惜。」
熊汗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懂沒懂怕是不清楚,不過放蘇雲離開,他吃什麼?喝什麼?
蘇雲嘆了口氣,有些事,逃也逃不掉啊,看來他註定是要與這皇室扯上關係了。
倒是他發現孫勇今日有些不同,說起話竟然有些文縐縐的樣子,莫不是換了性子?
「你是有大學問的人,就算在哪裏都不會平凡,你孫大哥就沒有懷疑過這一點,所以這一次,你必須要聽大哥的」看着悶悶不樂的蘇雲,孫勇依舊堅定道。
蘇雲沉默了,孫勇這句話說得還算是有些道理,也是為他好。
是啊,就算他要平靜,又能夠真的平靜了麼?
結果都是一樣的,但過程不同,殊途同歸,大抵如此。
蘇云敞開了心扉,竟是覺得有些豁然開朗,他在怕什麼,怕李二?還是怕這樣顯露的生活?或者是這千年滄桑的變故?
都不是!
他只是被自己束縛住了而已,這是一個圈,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圈,蘇雲搖了搖頭,他何必去在意其他人怎麼想,管住自己的心,無論身處何地又有什麼區別,為何總是將簡單的事情考慮的如此複雜,想到這裏,蘇雲頓時無聲的笑了起來。
至於後面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新的袍子被送來,是上好的綢緞,胸前還繡着松竹,飽含着一些寓意。
覲見陛下參加晚宴,總不能夠還穿着那一身泛黃的粗布衫,那是在丟人,還是丟他自己的人。
李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人,想來也是女子,將袍子給改為貼身的款式,縫補的異樣細膩,這是蘇雲之前做過的,想不到李靖會清楚,看來對他也算是十足的關心。
舊時的衣袍經過這樣一番改良,蘇雲還是比較滿意的,他的身材輪廓,基本上都給呈現了出來。
鞋子有些彆扭,蘇雲還不是很習慣,再加上一頂帽子,更是叫他渾身難受。
沒有辦法,古時的禮儀繁雜的多,穿着更是要講究『體面』二字,這都需要他來適應,況且還是參加皇宮之內的晚宴,這都是不可缺少的東西,關於這些,蘇雲也沒有牴觸。
自然,就在蘇雲準備進宮的同時,太極宮內,卻是人影攢動,腳步恒生,一樣繁忙無比。
內侍們低着頭,將一些東西從殿內拖入拖出,腳步有些急,似乎在趕着時間。
宮女們的步子將麟德殿的門欄幾乎都要踏碎,卻沒有絲毫疲憊的趨勢,這是陛下用來慶祝晚宴所用的大殿,不知道空餘了多久才再次開啟,怎可馬虎,纖細的長臂高舉托盤進進出出,卻絲毫不顯紊亂。
忙碌之間,整個殿堂卻是通亮照人,盡顯大氣磅礴之勢。
時至傍晚,文武百官才陸續的踏入這空曠的大殿之內。
蘇雲跟在李靖的身後,一路從宮外走入,不禁被這遙遠的路途狠狠震撼了一把。長安城的大是一種外在的恢宏,而這李二的宮殿,就是一種內斂的奢華了。
眼角時不時的瞅上幾眼,這種古時候的晚宴,不知道會不會有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孫勇和熊汗兩個人有些戰戰兢兢,這種場合與氣氛對他們而言,太陌生了,紛紛低着頭,保持着安靜。
還有其他一些被領了功的將士,前一刻他們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卒,過着那平淡無奇的日子。可現在,一切都變了,這種巨大落差的變化需要他們慢慢的去消化,絕不是一時就可以接受的。
蘇雲很是感慨,這種宮殿異常的龐大,也不知道耗費了多少的人力和物力,也太過於浪費了一些。
整整幾百人走進,卻絲毫不顯擁擠,落座後在小聲議論着什麼。
說到座位,也只是面前擺着一張小桌,上面擺放着一些吃食和美酒,靠在一起,形成一道不算大的間隙。
蘇雲很不理解為何要如此做,難道這些人都有着吃飯的潔癖?
在他看來,這是病,得治!
就在蘇雲打量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時,李靖也找到了他的位置,身為將軍,自然不可能與他們靠在一起,不過這也引起了蘇雲的好奇,和李靖挨着的,沒準就有其他名聲顯赫的人物,他自然是要觀察觀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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