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的過,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了。自從上次和蕭默吃完那頓飯後,沈墨橋就沒再看到他,連雜誌社也不過來了。趙小靈和沈墨橋中午在餐廳吃飯的時候,問她:「感覺蕭總好長時間沒來社裏了。」
沈墨橋困惑的看着她,問:「你們很希望他來嗎?每次他過來後,主編都要對我們一番批評,講真,他不來挺好的。」
「你這麼說,你的蕭師兄聽了該有多傷心。」趙小靈是個心靈剔透的主兒,早就看出來蕭默對沈墨橋並不是普通的師兄妹之情。她也試探的問過沈墨橋的心思,知道她對蕭默並沒感覺。
「誒,你說今年咱們的年終獎能比去年多嗎?」趙小靈小聲的說,「我聽美工組一個姐妹兒說,今年好像除了有獎金,好像還獎勵我們國外游呢。你知道嗎?」
沈墨橋聽了也挺驚訝的,咽了嘴裏的飯說:「我還沒問呢,福利這麼好?」
趙小靈撇了撇嘴說:「估計這國外游啊,也得給高層訂下了,像我們這幫小歘歘,有點獎金就不錯了。」
「你也別這麼說,萬一要有咱們呢,咱們可是社裏的中流砥柱!」沈墨橋對國外游沒什麼太大興趣,去不去的無所謂。看趙小靈好似很渴盼的樣子,便安慰了她兩句。
吃過午飯,和趙小靈一人一手捧着咖啡坐在了休息區,兩人都低頭玩着手機。沈墨橋突然來了電話,一看,是媽媽打來的。
「墨橋,吃午飯了嗎?」電話里,江林晚的聲音柔柔的傳進了耳朵里。
沈墨橋撒嬌的說:「剛吃完,現在午休呢。你和爸幹嗎呢?」
江林晚說:「這不快過年了嘛,我和你爸商量着過年的事情。對了,你臘月二十幾回來啊?」
沈墨橋愣了一下,失聲笑道:「媽,你忘了啊,我結婚了,今年得和蘇逸南一起和他的家人過年啊。」
江林晚聽完,在電話那邊好半晌都沒有聲音。沈墨橋對着電話喂喂了好幾聲,裏面才又傳出來聲音。
「看我這記性,光想着過年,盼你回來了,都忘了你登記結婚這事了。」江林晚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沈墨橋知道媽這是心裏難受了,忙開口寬慰她說:「誒呀,媽,我又不是不回去,估計初二吧。」
江林晚收拾好情緒,對她說:「你這是在人家過的第一個春節,凡事別太任性,和蘇逸南商量着來。我看,他們家大門大戶的,過年肯定要忙的事很多,先把他家裏的人陪好再回來吧。」
當媽的這麼說,也全都是為了女兒着想。沈墨橋聽了心裏也怪不是個滋味的,吸了一下鼻子,說:「我還有爸媽呢,總不能一直陪着他們家人吧。過年這事我還沒和蘇逸南說呢,再說婆婆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她會為我着想的。」
「那好吧,等都安排好後,給我來個電話吧。哎……」江林晚在電話里不禁的嘆了一聲,「這沒辦婚宴,總是以為你還是沒出閣的姑娘呢。」
沈墨橋嘻嘻笑了兩聲:「媽,等過完年,你和爸過來一趟吧,兩家人見個面。」
「我問問你爸吧,看看他是什麼意思。上次你和蘇逸南走了後,你爸一下子頹廢了好多,總是念叨着,養了這麼多年,怎麼跟人說走就走了呢?」
沈墨橋聽了眼眶發酸,故作不樂意的說:「爸幹嗎要這麼說啊?我找不到男朋友就說我是賴在家裏的老姑娘。真是夠難伺候的了。」
「你爸也是捨不得你啊。」江林晚說。
沈墨橋覺得該快點掛電話了,不然下一秒真是要淚崩了。她手緊緊的握着電話,吞了口口水,說:「媽,我那邊有同事叫我,就先不聊了啊,我哪天再給你打電話。」
「照顧好自己啊。」江林晚的囑咐在電話里又傳了過來。
沈墨橋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隨後手捂在臉里,半天沒起來。
趙小靈拿着紙巾遞給她,一本正經的說:「姐,擦擦眼淚,別讓人看見,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
沈墨橋直起身子,嗤笑了一聲,接過了她遞過來的紙巾,邊擦眼淚邊說:「你這麼喜歡我,捨得嗎你?」
趙小靈問:「怎麼了?過年你媽催你回家啊?」
沈墨橋疊着紙巾在手裏把玩着說:「要是這樣我這心裏還不至於這麼難受了呢。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過年都不能在父母身邊,我媽還顧及着婆婆家的感受,叫我不要着急回來。我媽一這麼說,我心裏就難過的要死。我結婚了,我爸整天也念叨着我。」
「結婚是好事。不然你在家當個老姑娘,你爸媽就高興了?」趙小靈歪着頭問。
「不是。」沈墨橋看着她說:「只是我這是閃婚,老兩口都還沒個思想準備呢,就被我給閃了一下!」
趙小靈說:「這剛結婚的時候都這樣,逢年過節的都不適應,你再等過個兩年就好了。像是我姐,結婚那天,我爸一個大老爺們哭的死去活來的。可現在,你看看,每次我姐領孩子全家回來過周末,我爸都煩的要死要死的!」
沈墨橋聽了,笑了笑,「是哦,剛開始都要經歷這個階段啊。」
晚上下班後,蘇逸南過來接她。看她上車後,感覺狀態不佳,啟動了車子,問道:「今天這小臉鼓的像個小包子,在單位受氣了?」
沈墨橋照了照鏡子,「哪有?挺正常的啊。」
蘇逸南打着方向盤,瞥了她一眼,「老婆,我這麼和你說吧,你老公我這眼睛,不說是火眼金睛那也差不多了,你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的,我都會看出來。老實交代,今天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墨橋沖他翻了個白眼,「還火眼金睛?我就沒有和孫悟空一起過日子的打算。今天也沒怎麼着,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我媽給我打個電話,問我過年哪天回去。」
蘇逸南若有所思,片刻後說:「媽和爸這是想你了啊。」
「他們是難以接受我結婚了這個現實。」沈墨橋嘆息一聲,「今年過年不能和他們一起過,他們心裏肯定難受啊。」
蘇逸南說:「那不然,過年咱把媽和爸接過來一起過啊。」
「主意不錯,可不現實。第一,他們老兩口肯定是不會去別地方過年的。第二,每年過年,家裏都會來好多客人,走不開。」
蘇逸南想想也是,老人們都不喜歡離開家。沈墨橋扭頭看他一臉為難的樣子,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也不說話。
「想什麼呢?」沈墨橋明知故問。
「想怎麼才能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蘇逸南說。
沈墨橋呵呵笑了兩聲,「哪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我既然嫁給了你,就肯定會和你回家過年的啊。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是這個道理啊。退一萬步說,你就算是陪着我回家過年了,估計我爸都會拿着掃把給咱倆打出去!」
「為什麼啊?」蘇逸南困惑的問。
「你傻啊?他們老一輩的思想,你又不是倒插門女婿,哪有在岳父家過年的道理?」沈墨橋說:「我不在家過年,我媽和我爸也不會寂寞,每年都有他們的學生來家裏一起過年,熱鬧的很呢。就是今年少了個我而已。」
蘇逸南拉起沈墨橋的手,放在嘴邊親了又親,「老婆,委屈你了啊。等過年的時候,咱們可以早點回去。」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說完,把手抽回來,抻了個懶腰,「時間過的可真快,又過年了,我又長了一歲啊!」
電話又響了起來。沈墨橋坐好,拿出電話,看是葉冉打來的。
「大小姐,你最近都跑到哪裏去了?這麼久都沒給我打電話了。」沈墨橋不滿的在電話里埋怨她。
自從上次葉冉和關毅恆來家裏負荊請罪後,她就好像一下子消失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弄的沈墨橋都要報警了。
葉冉在電話里說:「見面再說吧。你和你老公在一起呢?正好讓他把你送到國貿這來吧,我在一樓的咖啡廳等你。」
聽她語氣沉沉的,沈墨橋不安的問:「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啊?你可別嚇我啊。」
「我能有什麼事,快來吧。」葉冉說完,掛斷了電話。
蘇逸南看沈墨橋一臉凝重的表情,問:「是葉冉嗎?」
「嗯,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沈墨橋幽幽的說。
蘇逸南眼眸一閃,說:「那等下好好的勸勸她吧。」
葉家的生意最近出了些狀況,傷了些元氣。葉父每次回到家都陰沉着臉,家裏人也都大氣不敢喘。家裏的後媽這時就看着葉冉不順眼,橫挑鼻子豎挑眼,連損帶罵的說她是掃把星,進來葉家後,葉家就沒好過。葉冉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可能被欺負了去,索性天天的在家裏和後媽吵得天翻地覆,斗的烏煙瘴氣。
這後媽也是個五十開外的婦人了,在吵架鬥嘴上面肯定是占不到什麼便宜的,活生生的就給氣倒了。葉父得知事情後,在後媽添油加醋裝可憐的攻擊下,葉父扇了葉冉兩個大嘴巴後,又沒收了她的手機,把她關在家裏一個禮拜不許出來。今天期限到了,才給沈墨橋打的電話。蘇逸南知道事情經過,可他卻也不能說,就讓他們姐們兒自己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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