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動,其他人先是一愣,沉思片刻後,也各自有了動作,卻都如法炮製,一樣朝着那個岔路走去。
一轉到這岔路裏面,前路也越發狹窄,而且光亮投射不進來,更顯得陰暗許多,就算是武陽真人這般境界,也感到越發的壓抑、沉重,生出一種一去不返的感觸,更有種種念頭,不斷的在他的心中翻滾着——
「不該這麼輕易的相信那句話語啊。」
「不知道那人是否有什麼陰謀,就算不是陰謀,在這裏也該小心。」
「況且,這個聲音雖然能分辨出來,但未必真的是那人發出來的,過往我也經歷過不少的遺蹟、秘境,裏面就有那幻境之法,能夠輕易的偽裝出心中所想的聲音,迷惑他人。」
「這個小洞,必然滿是隱秘,肯定有諸多機關危機,這聲音說不定就是考驗,可恨我等卻都上當了。」
「不過,話說回來,本來入洞就是一頭霧水,這樣過去探查一番,倒也未必是壞事……」
就在這種變幻的念頭中,武陽真人一直向前,他們的腳程很快,遠遠超出常人想像,但這樣走着,入目的卻始終都是一片灰暗,直到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局面終於有了變化,在前方深處,一絲光亮傳來。
見到這光亮,武陽真人等都是精神一震,隨後又加快了步伐,幾息之後,便徹底沐浴在一片光輝中,那腳往前走着走着,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腳下的地面消失了,變成了一片看不穿的光亮,更有層層疊疊的光影聚散,宛如霧氣。
「嗯?」這種變化,按理說是逃不出武陽真人的感知的,但他卻好似是突然間才發現,等反應過來。不由吃驚,隨後立時就身子飄蕩,腳下再也感受不到力度,無法支撐行走了。
與他同行之人。幾乎也是同樣的遭遇。
「果然有古怪!」見到這一幕,那武陽真人固然是吃驚的,但這心裏的一些慌亂和擔憂,反倒是落下,「不過。總好過什麼都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局面,也就能夠應對了。」
轉念之中,他抬手掐動了一個印訣,腳底又有雲彩飛出,要托住整個人,但隨後那雲朵居然被一道道光芒直接破碎、瓦解。
「不好!」這一瓦解,武陽真人的身子便不斷的往下跌落,他神色一變,當機立斷。手上印訣變化,那氣血蜂擁而出,與真元結合起來,凝結成一把長劍,落在其人腳下,那劍膨脹,令整個人要御劍而行!
但下一刻,這真元長劍也被四周光芒瓦解,武陽真人整個人再次向下跌落!
「這樣也不行!難道要真的動用劍丸?可若是劍丸也被瓦解,那損失就太大了。我這一身修為,幾乎有三分之一都寄托在劍丸之上,日日以精血澆灌,早就成了肉身延伸。劍丸一毀,修為跌落不說,可能境界都要有損傷,把那更進一步的希望徹底斷絕了!」
不只是這武陽真人陷入這般進退維谷的局面,與他同來的其他人,也在道路消失。跌落一片光輝中,用了種種手段,也不見停頓,同樣也在遲疑、躊躇。
就算是那三名明顯不同尋常之人,這時候也陷入了困境,一樣是在下墜,看得出來也在取捨盤算着。
就在眾人的舉棋不定中,邱言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處乃念想之地,你們所想所思,就會直接反饋到現實,正因為你們都想着腳下都是光芒,沒有支撐之地,所以就覺得要跌落,這最終的結果,就是真的跌落下去了,跟着你們雖然運轉了種種神通,但在那意識深處,還是不夠自信,覺得不是這麼簡單就能頂住的,所以這印訣神通也被一一瓦解,可以說,目前的一切,看似艱難,但實際上,都是你們所『期望』的。」
「他說什麼?」聽得此言,武陽真人先是一愣,跟着下意識的探究自身,果然發現了這麼一點念頭,細細想來,又覺得那聲音說的或許不錯。
「諸位,堅定信念吧,想一想你們為何來到這裏,你們在那坑洞中一坐百年、千年,為的又是什麼?此來,無異於破釜沉舟,既如此,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好擔憂的?」
隨着邱言的這麼一番話說完,武陽真人對其竟是生出了一點感激之念,跟着果然是重新沉浸在自己抵達此處時,那種一往無前的念頭裏,甚至連對鬼魅散人的一點怨恨,都拋之腦後,隨後那腳下的光芒,居然就堅固起來,讓他生出了腳踏實地之念。
這一踏實在,那前面的光輝也清晰許多,仿佛一層層的帷幕,在被什麼人逐漸拉開,顯露出其後的諸多景象。
在這層層景象里,隱約能看到幾道人影,待得武陽真人凝神一看,已經分辨出來,不是那青道人等,又是何人?
不消片刻,他就將目光凝結在一個滿身貴氣的枯瘦男子身上,這個人也是追隨在青道人身邊的八人之一。
「這鬼魅老小子也在,他們先我等一步而來,卻也出現在這裏,應該也是那人出聲提醒了,只是停步於前,不知所為何事……」想着想着,武陽真人並沒有停下,而是快步前往。
在他身邊,其他幾個跌落之人,這時也都堅定了心念,他們能夠放棄安逸,從坑洞中走出,這意念堅定程度,本就超過了旁人,這時念頭一定,便穩住了身形,也都循着感覺往前走,在這層層疊疊的光芒中,慢慢尋找到了一些蹤跡和脈絡。
終於,在他們與青道人等並排後,往前一看,在那變幻不定的光影中,終於捕捉到了邱言的身影,而在邱言身前,則是一顆蒼天大樹,枝葉繁茂,那樹上和葉子上的紋路,散發出一股深奧、玄妙的意境,讓人觀之,就生種種領悟。
這些紋路,若是透露出去,不知道要引來多少爭奪,就算是天君、第六境的大能,恐怕也不能倖免。
但此時,卻沒有多少人將目光停留在那樹的紋路之上,反而是毫不停留的移動,轉眼就將那視線投注在層層枝葉的深處!
那裏,正有一團光輝不斷的閃爍,一跳一跳的很有韻律,單純從這些閃爍中,就有一種通透心靈的韻味,武陽真人一看,就沉溺其中,同樣立於原地,赫然與那青道人、鬼魅散人等一般模樣。
其他人,包括三名氣息不同的,也都很快沉溺在裏面,再也無法脫出。
這些變化,發生在邱言的背後,但卻都清楚的映射到了他的心裏。
「道果的吸引力,由此可見一斑,只是這道果的奧秘,莫非就在於此?」轉念的同時,邱言的目光始終盯在那顆跳動着的光芒之上,透過這光芒的外表,能夠看到在那深處,實際上是一顆看上去圓滾滾的事物,出現在樹上,似乎應該是果實,但內里不斷散發出淡淡威嚴,又好似一個蓋世修士,正閉關在裏面。
只不過,這股威勢對於普通的修士和神靈而言,或許是驚人威壓,可邱言經過幾身力量的凝結,甚至於那源自帝君層次人物的道痕,都有最直接的交流,這才打開了這條通道,來到這裏,這個時候再觀那光芒中的事物,就能看出旁人難以察覺的部分了。
「這若是道果,那也是虛有其表,內里其實空蕩蕩的,並不見得比真正的帝君感悟要來的深奧,不過他人自是看不出來,還以為是完整的,也不知那道果真正的根本,是被人奪走了,還是根本就沒有演化出來。」
對此,邱言深有感觸,因為他當初在那古道上,可是曾經得到過多名帝君層次之人的感悟,儘管還在消化,並且分門別類的將感悟雜糅、參考在不同的身上,可到底是有着接觸的,眼界高出旁人,方能分辨出來。
「不過,這些散發出來的光芒中,卻混雜着諸多紛亂信息,吸納過來,對幾身都有不小的幫助。」這樣想着,他張嘴一吸,那滾滾光輝竟是扭曲起來,緩緩傳遞,不知過了多久,盡數匯聚到了他的口中,然後就被吞下。
待做完這些,邱言轉頭一看,入目的正是那沉溺在諸多光輝韻味中的眾人,包括那位高深莫測的少年道人,這時也都無暇他顧。
搖搖頭,邱言收回目光。
「不過,對於他們而言,這次機遇,卻是萬年難得一次,我沒有必要打斷,吸收了這些信息,沉澱之後應該足夠人道身更進一步了,甚至神靈身的前路也有可能看清,那劫煞半身或許也能朝本源再進一步,衝破血獄大帝的封鎖,更重要的是,能從這些信息中,尋得這北俱洲衰落的緣由,但從眼下來看,應該與氣運有關,以至於道果成了空殼……」
這樣想着,邱言收回目光,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對他而言,真正的收穫已經在手。
他這一走,身形忽隱忽現,在光輝中行進,轉眼又入了一片黑暗,最終前方又有光亮,穿過之後,赫然還是那殘崖斷壁,只是人在半空,先就感到一股濃烈的邪氣!
「嗯?」
下一刻,邪氣撲面而來,要侵入其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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