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南沒有打斷她,這些事情本來與她無關,也不是她想知道的,可是少女很悲傷,幾乎泣不成聲。她知道,少女總會說到她想知道的事情。
「我哥哥說,他已經拿了那些人的錢,不能半途退出,他說不想我受到傷害,我……」
說什麼,還沒說出來,一聲悶響,蕭南愣了下,緊接着便看到少女胸口溢出血來!
少女的話卡在了嗓子裏,瞪大眼望着她,滿眼茫然,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瘦弱的身體搖晃了幾下,軟軟往地上倒去!
「你……」蕭南下意識接住,少女死死地瞪着眼睛,可是瞳孔正在不為擴大,她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衣服,艱難的道:「你弟弟手裏……有東西……他們……有人想……得……想得到……」
她還要說什麼,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抓住蕭南衣服的手也緩緩落回地面。
……
靳北趕到警局時,蕭南在凳子上痴痴的坐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走過去,坐在了她身邊。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蕭南身體在輕顫,雙手抖的更是厲害。
「她被槍殺了。」蕭南沙啞着聲音道。
來時,靳北已經知道大概的事情了。聽了這話,他沒有意外,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頭,像安撫寵物一般。
蕭南瑟縮了一下,陡然就失控了:「她本來不會死的,她買了出國的機票,如果她不找我的話,她就不會被殺……對方不想讓我知道他們對付小望的原因,他們不想讓我知道所以才會殺人!那個林醫生是這樣,他的妹妹也是這樣……為什麼要殺他們,為什麼……」
原來這個世上,真的有無緣無故的傷害。
蕭南雙手輕顫,即使手掌已經洗乾淨,手上依稀還能感覺到那溫熱的血流淌在雙手上的感覺,粘稠,腥甜,以及緩緩流逝的……生命。
她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前一刻還哭着用充滿懷念的語氣說着話的人,眨眼之前,瞪着眼睛不甘的離開了這個世界,那死死抓着她袖子的手,令她直到此刻,仍記得那絕望的力度。
她泣不成聲,只知道抱着靳北,只有這樣活人的溫度,還能驅散她心頭的冰冷。
靳北的手臂緩緩抬起,許久許久,終是落到了她的肩頭。
他道:「習慣就好。」
不是不知道她在害怕,也不是不明白她此時有多麼憤怒茫然,只是,這是開始。
還只是開始。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習慣!」蕭南不可思議的瞪着他,像是在看着一個神經病,所有的憤怒與悲傷都像是找到了發泄口,一股腦的朝着靳北宣洩了出來:「我以為你只是脾氣差,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無情,那是一條人命啊!什麼叫習慣?這種事情你習慣我不習慣!」
靳北點頭:「對,我是無情。」
沉默是蕭南此時惟一能做的,剛才吼完她就意識到自己有多無理取鬧了。這件事情,跟靳北有什麼關係,他不過是說話……不中聽罷了。
她只是突然發現,她跟靳北,原來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裏。
生與死,他似乎習以為常。
而她,面對不了。
所謂習慣,她做不到。
靳北也不理她,徑自道:「以後你就會知道,這樣的事情,還會不斷的發生。不管是憤怒也好,傷心也好,這些都可以,但是你很快會發現,這些事情來的時候,你根本避無可避。那個女生沒有錯,可是誰讓她哥哥拿了原本不屬於他們的東西。選擇錯了,自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這一點,你不是很清楚嗎?」
第一次聽靳北說這麼多話,口吻淡淡的。蕭南吶吶地道:「我……清楚?」
靳北拉着她起身往外走,聲音涼薄:「選擇了我,不就是你的一個錯誤麼?」
「我……」
「我不是傻子。」
靳北當然不是傻子,他甚至是她見過的,非常恐怖的人。在商場上,她遇到很多天才,但誰也沒有靳北給她的壓力大,大到她在他面前,所有的鋒芒都被壓制,除了服從,她甚至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勇氣。
誰把靳北當傻子,那麼那個人自己肯定就是個傻子。
蕭南麻木的跟着他往外走,上了車,聽到靳北對周遠道:「周叔,派人保護蕭望。」
「是,少爺。」
蕭南詫異:「你,為什麼這麼做?」
「怎麼做?」靳北反倒很平靜,「你指的是保護你弟弟?你不是我情人麼,或許我應該在你開口求我之後再做這件事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靳北道,「周叔,回去。」
一路無話。
蕭南心裏一團亂麻,靳北前所未有的溫和,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寧願他像之前一樣,用不屑的態度,惡劣的脾氣面對她,這樣她除了裝孫子,就不用想太多了。
現在,靳北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
為什麼呢?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其中原由。
晚上,靳北去了書房,她在床上輾轉難眠,一方面,放心不下蕭望,一方面,因為靳北突然轉變的態度。
如果說以前靳北是對她不屑一顧的話,那麼現在,靳北似乎是她把放在眼裏了。
或許她該感到榮幸?
想想又好笑,她真是被壓制久了,難不成成了受虐狂麼?
後半夜,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時候,靳北回來了。
她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上了床,隨即整個人被拉過去,她陡然清醒了過來,然而什麼話也沒來得及說,唇就被封住!
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衣服就離開身體了,隨即墜入慾海……
……
翌日,陽光落在床上,擾醒了床上的人。
蕭南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是一張英俊不凡的臉。
饒是看了這麼久了,她一時還是難以習慣,靳北的俊,透着凌厲,令人不敢直視。
見他沒醒,她輕輕拉開被子,想率先起床,剛伸手去拿地上的睡衣,腰間一緊,她便被扯了回去!
「啊!」她短促的驚呼了一聲!
他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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