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人嚮導帶着他們在森林間的小路上跋涉,叢林裏不時竄出一兩隻不知名的動物。如果沒人帶路,這樣茂密的森林大概一輩子都走不出去。
到晚上的時候,他們還沒有爬到山頂,但已經越過了森林地帶,地上只是一些草坪和低矮的灌木。他們就在半山腰就地宿營,好在晚上還不算太冷。
天剛亮,隊伍吃過早餐就繼續出發了,他們一路向上攀登,到下午3點,終於站到了山脊上。
「大海!是大海!」船員們大聲驚呼起來,只見山脊另一邊的山下,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藍色的海水與藍天相連,海天一色。
曼努埃爾默默地凝視着遠方的大海,他知道中國還在海在那一邊。
下山的路一樣的漫長,又過了一天他們才走到海邊,大家拼命朝大海奔去,每個人都很激動,這是歐洲人從不知道的另一片大海,誰都想成為第一個摸到海水的人,結果很多人幾乎同時衝進了沙灘上的海水裏。
海水平靜的鋪在沙灘上,幾乎沒有一絲風,只有海浪緩緩的湧向陸地,又退回大海。
觸摸到了太平洋的海水,曼努埃爾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哥倫布尊敬的問道:「殿下,我們發現了一片新的大海,您想怎麼命名?」
我的天,這個取名狂,又惦記上這兒了,曼努埃爾警惕的說:「你想取什麼名字?」
哥倫布一臉自豪的說:「我想命名為聖瑪利亞海。」
暈,虧你想得出來,曼努埃爾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站在旁邊的翻譯雅各布說道:「我看就叫大南海。」歷史上西班牙人最初就是給太平洋取的這個名字。
曼努埃爾不緊不慢的說道:「這裏風平浪靜,平平安安,我看就命名為太平洋吧!」
「太平洋?這倒是個好名字。」哥倫佈點了點頭。
當晚,大家只能在沙灘上將就過了一夜,這裏的夜裏星空燦爛,如夢如幻,大家一夜暢所欲言。
第二天,隊伍重新艱難的翻過山脊,回到船上。曼努埃爾將這裏命名為「巴拿馬」。
到現在,船員們都不太淡定了,探索幾個月,他們除了找到一點印第安人製作的金銅混合器物,就沒有找到一點財寶,很多人幾乎一無所獲。
曼努埃爾最滿意的是找到了很多農作物的種子,包括玉米、土豆、紅薯、南瓜、辣椒、煙草等,這些都是別的世界沒有的東西。可是船員們對這些種子毫無興趣。
越來越多的船員在登陸時找藉口深入內地,到處發瘋似的尋找、騙取、搶劫金銀。他們找到的金銀也確實逐漸開始多起來,大家都感到象是接近金銀的產地了。
從巴拿馬往北航行,船隊到達了洪都拉斯北海岸。沿岸到處是密佈的森林,連登陸上岸的地方都不好找。
大家在中午的陽光下感到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登陸點,船員們在哥倫布的帶領下上岸考察去了,曼努埃爾無聊的呆在船倉里。
「卡奧,你知道世界有多大嗎?」曼努埃爾無聊的說。
「殿下,我確實沒想到世界這麼巨大,感謝您帶我看到了世界的盡頭。」卡奧真誠的說。
「誰告訴你這是世界的盡頭?」
「水手們都這樣說,難道不是嗎?」卡奧驚訝了。
「我們只走了世界的一個角落,」曼努埃爾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世界上更大更富裕的地方還沒去呢。」
卡奧不可思議的瞪着曼努埃爾,「世界上最富裕的地方不是葡萄牙嗎?」
「葡萄牙?你怎麼會這樣認為?」曼努埃爾哈哈大笑起來。
天快黑的時候,上岸的船員們都趕了回來,哥倫布和菲利佩來到曼努埃爾的船倉時,曼努埃爾還在吃晚餐。還是醃牛肉、醃羊肉、麵包、葡萄酒和一個柑橘,今天廚師加做了一條新鮮的魚。
見他們過來,曼努埃爾邀請他們共進晚餐,哥倫布和菲利佩見有豐盛的晚餐,毫不客氣的坐下吃起來。
菲利佩有些激動的說:「殿下,您猜我們今天找到了什麼?」
他邊說邊從衣袋裏掏出一大把東西來,是一批銀器,其中還有一件金器,「這裏的村子裏有很多銀器,甚至還有一些金器。」
哥倫佈點頭附和道:「村子裏確實發現了不少銀器。」說着也掏出一大把銀器來。
「哦?村子裏有這麼多銀器,當地人用來做什麼用途?」曼努埃爾有些好奇,他知道中美洲一帶確實盛產白銀,也產黃金。
哥倫布把玩着手裏的銀器,「他們的金銀主要是做首飾和裝飾物,並沒有其它用途,連個銀杯、銀碗都沒有。」
菲利佩還是激動着:「殿下,看來我們走運了,找到金銀的產地了。」
「金銀的產地?」曼努埃爾笑了一下,「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二天,曼努埃爾帶着幾十名船員來到了印第安人的村莊,船員們都聽說了村子裏發現金銀的事,爭先恐後地想加入隊伍。
村子就在海岸邊不遠的地方,穿過一大片茂密的棕櫚樹林就到了。還是那種圓形的尖頂茅草屋,村子裏有幾十座這樣的房子。
印第安人已經有了昨天的經驗,見到他們過來,就紛紛拿出家裏想換的東西擺在家門外的空地上。也虧得曼努埃爾出發前嚴格申明了紀律,而且船員們也很容易換到金銀,所以沒有發生搶劫的情況。
船員們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東西旁邊擺上自己拿來交換的物品,如果印第安人同意,就會取走交換的物品,表示成交。
曼努埃爾看了一下村子裏的情況,心裏暗暗吃驚,哪裏是他們昨天說的只有金銀,大概船員們的眼裏就只看得見金銀,對別的事都忽略了。
首先,村子裏的印第安人有不少穿了棉製的衣服,儘管衣服很單薄簡陋,但還是遮住了關鍵部位。其次,村子裏的印第安人家裏,大多擺放着一些製作精美的陶器,不少陶罐上還彩繪着漂亮的圖案,有線條,有花草,甚至有動物。
這裏的文明程度遠高於之前遇到的印第安人,難道是瑪雅人?曼努埃爾搖了搖頭,瑪雅人好象沒有發展到洪都拉斯北岸一帶。或許他們只是受到瑪雅文明的影響。
菲利佩帶着曼努埃爾來到村子裏的酋長家。酋長住在一座更為高大的茅草屋裏,屋子兩面有石頭磊成的牆壁,另兩面是空的,這已經比一般印第安人的泥築的牆壁要高級了。
酋長是一個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他戴着兩隻碩大的黃金耳環,鼻子中間也穿着一個圓環,兩隻手腕和兩隻腳腕上還分別戴了一隻鐲子,耳環和鼻環都是黃金做的,鐲子是白銀做的,這些東西一定令不少船員手癢。
他的脖子上用棉繩掛着一串項鍊,居然象是玉石做的,曼努埃爾覺得有幾分象上輩子看過的那些出土的商朝玉器。印第安人居然會玩玉器,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翻譯雅各布與酋長交談比劃了一番,說酋長的名字叫卡克,曼努埃爾送上了帶來的禮物,是一件葡萄牙產的棉襯衫和一頂紅色的小帽子。
卡克酋長非常喜歡這些禮物,立即就把襯衫穿在身上,把小紅帽戴在頭上。帽子對他的大腦袋來說實在太小了,戴在頭上就象小丑一樣滑稽。船員們見了哈哈大笑起來。
酋長見葡萄牙人都在大笑,也高興的笑了,氣氛融洽了很多。酋長把他的妻子和兒女一一介紹給大家。看着那些可愛又天真的女人和孩子,曼努埃爾又送出去不少禮物,他倒不覺得有什麼,旁邊的船員大呼肉疼,按村子裏的交換價格,這些禮物能夠換到很多金銀了。
通過昨天的交易,酋長也大概了解到葡萄牙人的喜好,他大方的拿出了他的回禮。首先是一隻顏色斑斕的巨大的鸚鵡,而且是一隻會開口說話的鸚鵡,儘管聽不懂它在說什麼。酋長似乎很在意這隻鸚鵡,拿出來時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接着又拿出來一大塊刻有花紋的黃金,有幾十厘米長寬,雖然有些薄,分量也不少了。
葡萄牙人都直愣愣的盯着黃金,曼努埃爾問道:「卡克大人,請問您這裏盛產黃金和白銀嗎?」
翻譯雅各布結結巴巴的一邊說一邊指指金銀,卡克酋長搖了搖頭。
雅各布說:「酋長說他們這裏不產黃金和白銀,這些金銀是從西邊的瑪雅人那裏換來的,都是用糧食和魚換來的。」
曼努埃爾點點頭,「您房間裏的漂亮陶罐也是換來的嗎?」
雅各布問過後說:「酋長說這些漂亮的陶罐也是從西邊的瑪雅人那裏換來的。」
又是西邊的瑪雅人,曼努埃爾來了興趣,「問一下酋長,西邊什麼地方有瑪雅人。」
翻譯又和卡克酋長唧唧咕咕說了一會兒,只見酋長露出了警惕的眼神。翻譯說:「酋長說,我們不用找瑪雅人,就找他換東西就可以了,他會找瑪雅人換來我們喜歡的東西。」
從酋長家裏出來後,曼努埃爾叫住了翻譯雅各布,叫他去村子裏問問西邊的瑪雅人的情況,最好是能找到一個嚮導。
沒多久,雅各布就帶着一個年輕的印第安男子過來了,說是這個人到過西邊瑪雅人的村莊,願意做嚮導,他只要求得到幾顆玻璃珠子,想給他的妻子兒女玩。
曼努埃爾送了一大把玻璃珠給他,同時又給了他兩件襯衫,他喜歡這個隨時想着妻子兒女的人,何況還要他帶着大家走很遠的路。
嚮導說瑪雅人的村莊在西邊7天的路程,在內陸的叢林深處,他們住在石頭建成的房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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