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荒又抬腳,繼續往深處走。
身側,葉大少頗是樂呵,一路都在內視混沌小界,生靈仙樹不知在黑洞待了多久,已有枯敗的跡象,但經由聖體精華滋養,生機又漸漸蓬勃起來,恢復磅礴狀態,僅時間問題。
仙火和天雷以及混沌鼎,頗是活躍,繞着仙樹上躥下跳的,總有一種給人吞了的衝動,被葉辰一番嚇唬,都老實了。
自混沌小界收了眸,葉辰不由搓了手,眸子還是那般雪亮,總覺帝荒帶他來黑洞,就是來收寶貝的。
果然,正如他所料,帝荒一路走走停停,但凡駐足,總有收穫,如一尊殘破的銅爐,級別雖不高,卻可有幾個遁甲天字;如一面破裂神鏡,雖已不完整,卻殘存有玄奧意境。
葉辰笑呵呵的,有一個大成境的聖體先輩就是好。
帝荒還在走,若遇天魔,絕不留手,若有寶物,自也給葉辰抓來,他這些在冥界,有事兒沒事兒就會掃看黑洞,哪哪有寶貝,他都門兒清。
奈何,空間黑洞太大,饒是他,也難看全,他此番所過之處,皆是他知道的,至於不知曉的,還需諸多歲月的探查。
「先輩,我在千年輪迴時,你與冥帝,是否知道。」葉辰問道。
「自是望得見。」帝荒笑道,步伐不減。
聽聞此話,葉辰的笑,就頗為尷尬了,這意思便是說,他幹的那些個不要臉的事兒,冥帝與帝荒是從頭看到尾的。
此刻,饒是他的臉皮,都有些罩不住了,只覺火辣辣的。
尷尬的同時,自也不免震驚,要不咋說是至尊,那眼界着實通神了,竟能望穿輪迴,若早知如此,他就該含蓄點兒。
說到輪迴,葉辰乾咳一聲,試探性的看着帝荒,「先輩可知我的第一世。」
「自是知道。」帝荒一笑,然後,就沒下文了。
葉辰就那般眼巴巴的看着,就等着帝荒說他第一世,可等了老久,都未見帝荒再開口的意思,身為後輩,他是了解先輩的,知道是知道,但並未打算說。
帝荒不說,他也不好再多問,該知道的,早晚會知道。
倆人是不說話了,可一側的紫萱,卻黛眉微顰了,並不知千年輪迴,更不知葉辰所謂的第一世,還蒙在鼓裏。
說話間,帝荒又定身,而後探了手,自黑洞的深處,抓來了一縷雷電。
「玄天冰雷。」葉辰看的眸光發亮,自是認得。
此雷,不同其他雷電,滋生於極陰之地,冰冷異常,級別不高不低,去也世所罕見。
帝荒拂手,將玄天冰雷送入了葉辰混沌小界。
這下,天雷變的更活躍,繞着玄天冰雷轉起了圈兒。
身為主人,葉辰又開噴了,得讓玄天冰雷歸順,而後以混沌歸源之法,與天雷融合,造混沌火的仙法,一樣適用於了雷電。
玄天冰雷靈智不低,自不會乖乖的臣服。
對此,天雷當場發飆了,化作了一片雷海,將其淹沒了,意思就是:不歸順,老子便吞了你。
這下,玄天冰雷慫了。
融合的過程,出奇的順利,前後不過一炷香,兩雷便化為了一道,融合之後,天雷的本源,明顯增多,但距混沌之雷,還足十萬八千里。
其後一路,寶貝依舊有,都歸了葉辰,他的先輩,對他是真的好,凡有好寶貝,都會給弄來,便如之前的洪荒祖魂。
不知何時,帝荒才又駐足。
這片空間黑洞,葉辰曾來過,只因,他望見了那座凌霄寶殿。
遙望而去,凌霄寶殿大氣磅礴,如山如岳,站在其下,比之螻蟻都不如,透着滄桑之氣,通體都蒙着歲月灰塵,冥冥中,還有一種古老的壓力,使得葉辰和紫萱,都喘不過氣。
不過,此殿雖氣勢恢宏,但卻是殘破的,似遭了打劫。
這,都歸功於葉大少,昔日來此,搬走了龍椅、扛走了一根擎天柱、還有磚磚瓦瓦,不知被他掀了多少。
「好強的威壓。」紫萱輕喃,仰望着凌霄寶殿,神色怔怔,在女帝的記憶里,並無這等寶殿,如此磅礴,又如此古老,更有可怕的威勢,是何等的勢力,才有如此的底蘊。
葉辰不語,側首望了一眼帝荒,不難猜出,帝荒來黑洞的真正用意,必是這凌霄寶殿,它之意義,頗為重大,乃古天庭第一神殿。
帝荒亦不語,靜靜望着凌霄寶殿,雖不懼威壓,但卻被那磅礴之氣懾到,那種極為古老的氣蘊,凌駕在大帝之上。
不錯,他此番正是為這凌霄寶殿而來,欲知古天庭的秘辛,在此,或許能尋到線索,禁區不願透露,他只得自己找。
嗡!嗡!
正看時,突聞兩聲嗡鳴,乃白玉龍椅和凌霄鐵棍,如兩道神光,自葉辰體內飛出,沖入了凌霄寶殿,回娘家了。
見之,紫萱俏眉微挑,很顯然,葉辰的龍椅和那根霸道的鐵棍,是得自這凌霄寶殿。
帝荒已抬腳,一步步走入了凌霄寶殿,一路走一路看,先前是在冥界看的,此刻真正走進來,才知此殿的不凡。
紫萱跟隨其後,也是滿目好奇,左瞅右看。
倒是葉大少,已是第二次來了,可謂輕車熟路,自進來後,便瞄上了剩下的三根擎天柱,摸着下巴,繞着轉起了圈兒,時而也會伸手,敲敲擎天柱,保不齊,還能給忽悠走。
可惜,剩下的三根擎天柱,就不搭理他,你丫的還要不要臉逼臉,再特麼拐走一根,整個凌霄寶殿,都會坍塌的,砸死你丫的。
葉辰撇了撇嘴,無趣的走開了,拐不走擎天柱,便盯上了白玉砌成的地板磚,真就上手的,一塊一塊的掀走。
紫萱側首,掃了一眼四方,目光最後落在了葉辰身上,那個皇者,着實敬業,自進來之後,就干起了強盜的勾當。
女帝的殘魂,看他的眼神兒,都是斜着的,我就說嘛!好好一座凌霄寶殿,咋亂七八糟的,似遭了洗劫,原來,那個強盜就是你,還有房頂的磚瓦,必定也是你給掀走的。
「沒辦法,家裏窮。」似覺察到了紫萱的眼神兒,葉辰給自己,尋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紫萱被逗樂了,你家窮,就掀人家房子?再說了,你特麼也不窮吧!沒節操就沒節操,整這些沒用的。
葉辰不以為然,該咋干還咋干,一路走一路忽悠,凌霄寶殿的物件兒,都是有靈性的,得商量好了,才會給你走。
別說,他那張嘴的確好使,不知拐走了多少寶貝,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誅仙劍與古天庭的恩怨。
所以,那些個忽悠的話語中,那一句都不少誅仙劍,當日,凌霄鐵棍和白玉龍椅,就是被這般拐走的。
紫萱懶得搭理他,去了他處,還是滿目新奇。
在她看來,這座宮殿,更像金鑾殿,該是一個古老的王朝,殘留下的遺址,載着一世文明,承着一脈傳承,至於是哪家的王朝,他暫且不知。
行至殿中央,她不由定身,下意識抬首,才見上方,再不見殿頂,而是一片星空,一片真的浩宇星空,東方太陽高懸,光輝普照紅塵,西方月亮高掛,月光籠暮世間,一顆顆星辰,閃爍着星光,蒙着歲月的灰塵。
這一瞬,她怔了,心神又恍惚,這殿着實太玄奧,上方哪來的星空,那璀璨的星辰,無比真實,非秘法支撐,而是自成一乾坤。
如她這般,帝荒也在看,饒是他,也難望穿。
很快,他收了眸,一步步走上了台階,那等台階,葉辰當年也走過,只為坐坐那白玉龍椅,還險些丟了命。
砰!轟!砰!
轟鳴聲頓起,也不知帝荒步伐沉重,還是台階上的威壓太強,以至腳掌每次落下,都伴着轟隆聲,震得整個凌霄寶殿都晃蕩,更多的青磚瓦片跌落,直欲崩塌。
可以得見,帝荒的眉宇是皺着的,因冥冥中的壓力而皺。
紫萱和葉辰見之,對視一眼後,眸中顯化了驚色,帝荒是誰,貨真價實的大成聖體,一人能打九尊天魔帝,竟也被壓的眉宇微皺。
「有這麼強的威壓?」葉辰摸了摸下巴,當年他都能走上去,一尊大成聖體,該是能輕鬆跨過才是,可事實是,帝荒也受威壓所困。
「難不成,威壓是因人而定?」葉辰沉吟一聲,感覺這個猜測很靠譜,不然,以帝荒的實力,何止走的這般艱難。
比起他,紫萱看的更透徹,台階上的威壓的確有,每上一台階,威壓便增強一分,而追溯去源頭,還是這凌霄寶殿的氣蘊,已凌駕在大帝之上,或者,凌駕在天帝之上。
大帝何等存在,所屬至尊級,更遑論大帝之上的天帝、比天帝更強的荒帝,哪怕一絲氣息,都能碾死帝荒。
她篤定,若凌霄寶殿主人還在,若凌霄寶殿還是完整的,以帝荒的實力,根本就走不上去,不待走到盡頭,便會被壓得灰飛煙滅。
砰!
隨着一聲轟隆,帝荒踏上了最後一層台階,能見其嘴角,有鮮血流溢,臉色也略顯蒼白,真正走過,才知此殿的氣蘊和威壓有多強,的確因人而定,修為不同,承受的壓力自也不同。
第一次,他立在了台階的盡頭,望向了下方。
也正是這一眼,龐大的凌霄寶殿,竟嗡的一顫。
帝荒只覺心神一陣恍惚,眼前的場景瞬間大變,幽暗肅穆的凌霄殿,再現了萬古前的輝煌,仙氣繚繞,雲霧氤氳朦朧,金碧輝煌的大殿,神光四射,每一寸的磚瓦,皆染了光澤,更有異象幻化,神龍盤旋九天、鳳凰浴火嘶鳴、白揚天咆哮,玄武拓斷前路,真就是一座在世仙宮,一座凌霄寶闕。
冥冥之中,他仿佛還能望見一道道人影,整整齊齊的兩排,在對着他行禮,更準確說,是對着古天庭的統帥行禮。
而下方,仰首的葉辰和紫萱,望見的卻是另一幅畫面:立在台階盡頭的,並非帝荒,而是一個女子,背對着世間。
那女子,似立在了歲月盡頭,比夢還遙遠,可望而不可即,只見其衣袂縹緲,三千青絲流淌,一絲絲一縷縷,皆染着仙霞,聖潔到完美,不食人間煙火,不惹凡世塵埃。
紫萱眸波迷離,看的神色恍惚。
女帝的殘魂,從不敢相信,這世間竟還有一道比東華女帝,更驚艷的背影,雖不見其尊榮,卻比東華女帝更曼妙。
葉辰的眸光,亦是朦朦朧朧。
他知道,那便是古天庭的統帥,必是一尊風華絕代的女帝,而且,其修為至少是天帝級。
而讓他心神恍惚的是:古天庭統帥的背影,怎麼看都是熟悉的,除了帝珏的意境中,他好似還在哪見過。
嗡!
驀然間,凌霄寶殿又是一聲嗡隆,三人皆清醒過來。
而這凌霄寶殿,也恢復如初。
大殿,在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帝荒微皺了眉宇。
葉辰和紫萱亦如此。
尤屬葉辰,篤定帝荒望見了古老的畫面,便如他當年一般。
而讓他詫異的是,在那個界定的時間內,站在台階的下方,去看台階盡頭,竟也有古老畫面。
這一點,他當年並不知,只因他昔日他來時,僅有他一人,無分身往上看。
帝荒一步步走下了台階,眉頭越皺越深。
「先輩,可有發現。」葉辰上前,試探性問道。
帝荒沉默,輕輕搖了搖頭,璨璨的神眸,閃爍着深意之光,只知先前古老的畫面,皆氣蘊的殘留,只不過在某個特定時間,還原了萬古前的畫面。
值得肯定的是,古天庭的統帥,並非大帝境,起碼是一尊天帝,連殘存的氣蘊都這般可怕,他這大成聖體,遠遠不夠看。
「前輩,得罪了。」
帝荒拱手俯身,對着台階方向,行了一禮。
此一禮,是對古通天統帥而行,當的起大成聖體一拜。
葉辰與紫萱一左一右,也恭敬的行禮。
莫說是帝荒,縱來了一尊真正的帝,也一樣得行禮。
帝荒第一個轉了身,一步步走向殿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大帝非最強,大成聖體也一樣。
「要不,咱把凌霄寶殿搬回去?慢慢研究?」葉辰追上了帝荒的步伐,又搓起了手,笑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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