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見趙清明這般樣子,動了動嘴巴,本想安慰幾句,但是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畢竟那可是天花啊!
可憐的孩子,怎麼就這麼命苦啊!想着,想着,老婆婆的眼睛紅了紅,上蒼不公,上蒼不公啊!
在老婆婆抹眼睛的時候,趙清明抓着頭髮,一雙銀牙緊咬,不管如何,自己絕不能放棄,方小玉,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死,我不允許你死。
不就是個天花嗎?誰怕誰,他趙清明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所以很快趙清明便拿出了解決的方案。
當然,也是最無奈的一個方案,那就是死馬當做活馬醫,同時給方小玉打氣,不管得了什麼病,若是自己都失去了信心,那麼就算身體上的病治好了,心裏的病怕是也難以根除。
「老婆婆,不知道您這裏可有蘿蔔秸稈、艾葉,常青藤、野菊花、千年蒀……」
趙清明說了一堆東西,這些就是當年他出水花的時候,用的土方。
雖然不知道這對天花有沒有用,不過如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總比躺在床上等死的強。
「蘿蔔秸稈、艾葉、常青藤、野菊花……這些都有,只是這千年蒀那是什麼,我怎麼從未聽說過。」皺着眉頭想了想,老婆婆還是沒有想出趙清明說的這千年蒀是個什麼東西。
沒辦法,於是趙清明又詳細的描述了一番,但是老婆婆依舊沒辦法確定。
「老婆婆,你將其他東西準備好,我進山去看看。」沒辦法,如今趙清明決定只能親自去找,千年蒀是方言,趙清明也沒辦法詳細給老婆婆說清楚,與其在這裏耽誤時間,倒不如進山尋找一番。
帶上一把柴刀,趙清明沿着小路朝山里進發了。
其實說是山,不過就是一些土丘,這裏似乎是丘陵地帶,地勢並不陡峭,所以趙清明走起來也輕鬆許多。
房間裏的方小玉,一個人呆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是老婆婆進來送飯的,老婆婆勸方小玉吃一些,但是她卻沒有胃口。
如今的方小玉什麼都不想做,就連挪動一下身子都懶得翻身,如果就這樣一覺睡死了,那該多好,所有的煩惱也都沒有了。
不管老婆婆說些什麼,方小玉如同沒有聽見一般。見此,老婆婆張了張嘴,想了想,又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沒有繼續言語,知道如今的自己說了再多也無用,於是將飯菜放在床頭柜上,老婆婆轉身朝外面走去。
在準備掩上房門的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方小玉喊道:「趙七呢?他走了嗎?」
一雙秀眉皺着緊緊的,從早上到現在,自打趙清明走了出去之後,便一直沒有進來,這讓方小玉的心變得很冷很冷。
當真是人情冷暖,他如此自己也不怪他,只是自己的心裏隱隱作痛,本不想詢問,但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不過在詢問的時候,方小玉將腦袋瞥了過去,一副並不在乎的樣子。
這般小動作哪裏能瞞得過老婆婆,到底是過來人,老婆婆也不點破,只是神色幽幽道:「他進山了,是為了你。」
沒有過多言語,老婆婆掩上房門,人便已離去。
進山了,而且還是為了自己。這一刻,方小玉一直緊皺的眉頭疏鬆了下來,原本一張毫無表情的臉,竟然隱隱露出一絲的笑容。
不過很快方小玉的神色便凜重了起來,進山了,難道說他還要去尋找兩人的包裹嗎?這個傻子,去尋找那些東西做什?
方小玉此時真恨不得跑進山里衝着趙清明責罵一頓,但是自己這身子,別說跑進山里,就是站起來都困難的很。
瞧着床頭柜上的米粥,本不想吃的她,這個時候大口大口吃了起來,方小玉想的很簡單,她不想在沒見到趙清明最後一面的時候便餓死了,那不是她想要的。
求生,這是每個人都有的念頭,方小玉也不例外。
漫長的時光,方小玉一直對着窗戶外面看着,每次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她的心都震顫一番,不過隨即便是一番失望。
太陽已經落下,外面的光線漸漸的暗了下來,房間裏並沒有撐燈,可能是老婆婆以為方小玉睡下了。
他還沒有回來嗎?他會不會出事?他什麼時候回來?他現在在做什麼?他……
方小玉發現,自己整個腦子裏想的全部都是趙清明,想着他的一切,每一秒對於方小玉而言,比死更加的難受,心裏的期盼折磨着她一點瞌睡都沒有,整個人的精神繃着緊緊的,一刻也不願意松下。
不行,自己不能這樣一直等下去,自己要去找他。一個聲音一直盤旋在方小玉的腦中,不管如今的她多麼的虛弱,她都不想理會,她要去找趙清明,找得到也要找,找不到也要找。
使出全身的力氣,方小玉撐起身子,緩緩走下床,每走一步,她的額頭都冒着虛汗,肥胖的身子,隨時都有可能倒下,若不是雙手攙扶着東西,怕是一步也移不動。
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門口,緩緩推開門,看着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而如今她還沒有趙清明的消息,這讓方小玉的心裏難受的很。
瞧着牆角哪裏有一個木棍,方小玉準備拿過來拄着,如今的她若是沒有一個東西支撐,隨時都會倒下。
由於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方小玉沒有注意到腳下,在木棍旁邊竟然有塊磚頭,於是「呼啦」一聲。
方小玉身子一歪摔在地上,同時木棍也倒了下去,砸在旁邊的其他東西上,頓時一陣響動。
「不用你……」見到一隻手伸了過來,方小玉本能的甩開,她不需要憐憫,不需要別人幫助。倔強的她,冷冷一雙眼睛朝對方瞧了去。
當看到面前的那一張臉時,方小玉一下子呆立在哪兒,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笑容,這一刻既真實又虛幻。
自己是不是做夢了,方小玉揉了揉眼睛,但是下一刻,趙清明已經開口說道:「你不會學小孩子賴在地上不起來了吧!呵呵……」
本來一句玩笑話,但是方小玉的表現卻讓趙清明看不明白,只見這個女人默不作聲,坐在地上,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自己。
這是要作什麼?貌似自己沒得罪她呀!趙清明鬧不明白,而這個時候,廚房裏老婆婆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小七,你看看這行不行了,小七……」
「快起來,不然着涼了。」雙手從後面摟住方小玉,趙清明本是想將方小玉拉起來,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時候,在將這個女人拉起來的時候,方小玉的拳頭便撲面而來,使勁的砸在他的胸口。
肉呼呼的小拳頭砸在趙清明的胸口,雖然不是很痛,但是忙碌了一天的他,尤其是為了尋找千年蒀,中午他可是都沒有吃飯,忙活到現在,早已經精疲力盡。
如今這女人竟然這般對自己,這讓趙清明的一張臉一下子拉了下來,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這個時候想不發火怕是都不行。
但是當看到方小玉眼角閃爍的亮光,晶瑩剔透,一時間趙清明心裏的怒火,頓時被壓了下來。
或許天花讓她壓抑的太厲害,自己若是不讓她釋放一下,時間久了,怕是也會憋壞身子。
唉!自己怎麼這麼命苦,趙清明心中悲哀的想到,自己這一次的買賣實在是太不划算了,以後若是方小玉和柴鵬遠成了好事,若是不好好的感謝自己,簡直比辜負父母的養育之恩還要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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