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大白天的都沒個人進來,更別說這晚上了,況且如今兩個老廚頭也都走了,整個酒樓就他一人,來了客人也沒有飯吃。
關門,睡覺。這是趙清明的如今的想法,然而在他伸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時候,卻發現一個瘦小的身子蹲在那兒,一雙明亮的眼睛瞧着自己。
呃……,趙清明一楞,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大門口還有個人,只是這人似乎也太寒磣了點,好像還是個乞丐。
「我靠……」趙清明忍不住叫了聲,開了一天的門,客人沒來一個,倒是來了一個乞丐,這尼瑪叫什麼事情。
「別看着,這裏沒吃的,大爺我自己還餓着肚子呢?」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趙清明沒有理會外面的乞丐,如今他自己都餓着肚子,哪裏還有閒工夫理會別人。
他不是雷鋒,也不是聖人,面對那些弱勢群體,他也無能為力,貌似自己也是弱勢群體的一份子。
關上門,上了門閂,趙清明便來到後面的廚房,打開櫥櫃,發現裏面還剩了點鍋巴和臘肉。
趙清明心中一陣慶幸,起碼自己今晚不用挨餓了。
當看着碗裏熱騰騰的稀飯時,趙清明砸砸嘴巴,雖然如今這條件艱苦了點,不過能吃上一口熱飯也不錯了。
稀里嘩啦,趙清明吃的爽快極了。雖然這臘肉被曬的已經都咬不動,不過就當鍛煉牙口了。
當趙清明吃到一半的時候,看着鍋里還剩下半碗稀飯,本可以吃完的他,這個時候不由的想到門口的那個乞丐,趙清明清楚的記得,自己關上大門時,那一雙明亮的眼睛裏透露出的絕望。
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了點,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天爺會不會因此眷顧自己,降下一道神雷,將自己給劈回去。
抱着那虛無縹緲的一點念頭,趙清明鬼使神差的打開了大門,看着門口空蕩蕩的,趙清明心中莫名的失落了下,那個乞丐走了。
然而當他再次關上大門的時候,只見那雙明亮的眼睛再次的出現了,雖然還露出怯怯的樣子,不過那渴望的表情卻一點沒變。
「嘩啦……」一聲,拉開大門,趙清明看着這個小乞丐說道:「進來」。
趙清明的態度很嚴肅,拉長着一張臉,像是別人欠了他似的。
小乞丐露出怯怯的樣子,似乎在猶豫,到底在進來還是不進來,畢竟趙清明的為人,她可不清楚。
「還愣着幹什麼,再不進來的話,我可關門了。」瞧着對方那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趙清明就氣不打一出來,自己這是怎麼了,竟然還這麼善心,如今的自己那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搖了搖頭,對於自己如今的舉動,趙清明也懶得去思考,走一步算一步了。
關上門,趙清明領着小乞丐來到後房,看着鍋里還剩下的半碗稀飯,趙清明咽了咽口水,然後對着小乞丐說道:「就剩下這麼多,吃完走人。」
說完,趙清明也不管小乞丐,一屁股坐在鍋灶後面的板凳上,用手摸了摸口袋,很可惜,沒有香煙。
媽蛋,這日子可怎麼過啊!沒網上,沒煙抽,更沒妞泡,這幾天站在大門口,楞是沒瞧見半個好看的姑娘,至於今晚的那個黑紗女子,得,趙清明還想多活一時呢。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裏安靜無聲,趙清明眼皮一抬,恰巧碰到小乞丐看着自己,對方似乎沒料到趙清明抬起頭,不敢與之對視,連忙又低下了腦袋。
真尼瑪沒用,趙清明不禁嘆了口氣,這小子也太害羞了,這樣薄臉皮還怎麼當乞丐。
念此,趙清明眼珠一瞪,目光炯炯的看着小乞丐道:「看着我,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是個娘們,給我挺起胸來。」
然而在趙清明說到娘們的時候,小乞丐髒兮兮的臉上刷的一下紅了,怯生生的抬起雙眼,然後又低下頭。
靠……,這傢伙沒救了。趙清明無奈,他懶得繼續去說。
「吃也吃了,說也說了,趕緊的走吧!」趙清明起身說道,對於這個小乞丐,雖然他有心,但是卻無力。
之前跟黑紗女子說的話那可是響噹噹的,不過趙清明也知道,這同濟酒樓之所以生意慘澹,每天連一個客人都不進來,八成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他當了一個月的門童,很多時候,他都看到,那些人本想邁進來,但是瞧了瞧門頭上「同濟酒樓」這四個字,嘆息了聲,然後離去。
看樣子,想要將酒樓扭虧為盈,首先怕是得弄清楚,這酒樓為何變成這樣,若是這都搞不清楚,怕是其他的都妄談。
此時天色也不早了,出了後面的廚房,趙清明本準備到偏房去睡了,但是一個小尾巴一直跟在後面。
只見小乞丐一雙小手捏着衣角,那怯生生的眼睛看着趙清明,然而當趙清明轉身之後,她又不禁低下了腦袋。
「唉……」趙清明嘆了口氣,然後一本正經的看着小乞丐說道:「那個小兄弟,這裏的情況你也知道,明天我就要走了,這裏已經沒人了,你跟着我也沒用,我沒錢啊,你不信可以搜搜,若是能搜到一個銅板,我都跟你姓。」
趙清明實在是不明白,這小乞丐幹嘛一直跟着自己,難道說賴上了自己。見自己軟語相說不行,於是便拉長了臉,整個人也變得猙獰了起來。
「小傢伙,我可不是什麼好人,告訴你,我是狼人,到了晚上,我就會化身為狼,專吃你們這樣的小傢伙,你是不知道啊,像你們這樣的小傢伙,肉比較鮮嫩,吃起來那叫一個……」
「你是好人」清脆的一個聲音,而且還露出漂亮的一對小酒窩,見到趙清明神情有些發愣,小乞丐以為趙清明沒有聽清楚,於是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好人。」
聲音還是那麼清脆好聽,尤其是笑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的樣子,乖乖,趙清明真想給自己一巴掌,不過想到自己這臉,打上去那叫一個疼,所以也就忍了。
真是沒有想到,他趙清明竟然也有走眼的時候,這個看着只有一米六的小乞丐,身材瘦弱,全身髒兮兮的,倒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是個丫頭。
大意了,大意了,趙清明心中暗暗道,一雙眼睛再次的細細打量起小乞丐,雖然外表看起來髒兮兮的,不過那雙眼睛卻靈動的很,還有那小酒窩,嗯嗯,笑起來也挺好看,就是這胸,得,飛機場一個,沒看頭。
撇撇嘴,見慣了大胸美女,這麼一個青澀的小籠包,趙清明沒有半點興趣。
「哪兒來回哪兒去,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揮了揮手,趙清明懶得繼續和小乞丐嘮叨了。
施捨一頓,留宿一晚,趙清明已經仁至義盡。打着哈氣,朝着偏房走去,在這沒有夜生活的時代,除了睡覺,似乎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做,真他/媽的無聊啊!
躺在床上,雙手枕着腦袋,少了李掌柜那驚雷般的鼾聲,趙清明感覺清靜了許多。
窗外月光皎潔,趙清明思緒不由的又飄到自己的那個時代。
往事悠悠,趙清明心中五味雜陳,為自己的年少衝動後悔不迭,也為自己的付出而感到不值。
那個女人,終究還是離開了他,看着她坐在那輛奔馳車上的時候,趙清明的心很冷很冷。
那一晚,他喝了很多,說了很多胡話,一個人走在大橋上,衝着老天狂罵,上天為何如此不公,為什麼如今的女人都這麼現實,他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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