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律師事務所在雲海市的名氣響噹噹,專門為一些豪門富商服務,進行法律諮詢以及各種商業和刑事案件的代理,費龍作為巨人律師事務所里的頭牌律師,見多識廣,經驗豐富,在幾個普通警察面前說話鏗鏘有力,自然是底氣十足。
王亮就比較慘了,知道如果搞不定這個律師的話,自己的前途將會一片灰暗,在警隊裏苦哈哈熬了這麼多年資歷,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這個地步,如果被一擼到底的話,那……那自己還不如一頭碰死來的痛快。
監控器啊!這裏為什麼沒有一台監控器啊!
要是有這東西的話,只要把錄像拿出來看看就全都一目了然了。
可是,有嗎?
沒有啊!
王亮心都碎了。
「費律師,費律師,您聽我說,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樣,我跟您解釋……」
「不要說啦,我不是你的上司又不是法院裏的法官,你跟我解釋再多又有什麼用呢?我只相信我的眼睛,嘴巴和耳朵會騙人,但是眼睛不會。」
「會,會啊!」
「會什麼?」
「眼睛也會騙人的。」
費龍擺擺手,不想再跟王亮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爭辯,一個普普通通的警察而已,沒有做主的權力,說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解鈴還須繫鈴人,看到楊棟樑坐在牆角里已經不再發瘋發狂了,王亮就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過去,蹲下來苦苦哀求:「楊棟樑,哦不,楊先生,你現在好點了沒?你快跟這位費律師解釋一下,可不是我們把你打成這個樣的啊,你剛才犯病,在屋裏亂打亂砸,還用腦袋撞牆,撞得自己滿頭是血,我怕你出事才讓人把你綁起來的啊,你看看,你看看,這屋裏都被你砸成垃圾場了……你就說句公道話吧。」
楊棟樑這時候已經完全清醒了,回憶一下剛剛的事情,知道王亮說的不是假話,「我剛才犯病了?這屋裏是我砸的?哦買疙瘩……連電腦顯示器都被砸漏了啊!這要是讓我賠償的話,得賠多少錢啊,沒有幾萬塊錢下不來吧?」
他眨了眨眼睛,也大概知道現在發生什麼事了,看着一臉焦急的王亮和在那邊抓着照相機臉若冰霜的杜巧芸,楊棟樑心裏一陣好笑:「現在你們也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了?」
「呃,這裏是我砸的?」他故作一臉迷糊的樣子問道。
「是啊,真是你砸的,你想想,好好想想,剛才你犯病的時候……」
不等王亮說完,楊棟樑就繼續問道:「這要真是我砸的,我是不是還得賠啊?」
「是啊……」
一句話說完,王亮當時就後悔了。
賠個毛啊?有在這種時候談賠償問題的嗎?
果然,他這個「是啊」的話音剛落,楊棟樑就開始呻吟:「我的頭好痛……」又看了一眼王亮,眼神中流露出無比恐懼的眼神,屁股在地上往後蹭:「別打我,別打我了,我說,我全都說……」
「我操!這尼瑪就是個賤人!」
王亮真想一口吐沫把楊棟樑活活噴死,有這樣順杆爬的嗎?
好吧好吧,忍了!忍了!誰讓自己現在有求於他呢?
王亮苦着臉小聲說道:「楊棟樑啊,我剛才說錯了好不好,這裏不用你賠,你完全沒有賠償的義務,這裏所有損失都由我賠,這行不行?我求求你別裝了,咱們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吧?之前多有得罪,我給你賠禮道歉了,你要是再怎麼玩下去的話,這裏有一個算一個,飯碗全都要砸了。」
「真不用我賠?」
「真的!」
「我不信,這麼的吧,你去寫個聲明,簽上你的名字,哦,還有那位警花大人的名字,交給我拿着,省得以後你們再找我麻煩。」
「這……」
王亮很為難地看了看杜巧芸,只見她還是一臉冷冰冰的模樣,也不知道在那裏想什麼呢。
「杜隊!杜隊!」王亮叫了兩聲。
「給他寫。」杜巧芸突然惡狠狠地吼道。
很快的,一份審訊室里的損失自負,不用楊棟樑賠償的免責聲明寫完了,王亮、杜巧芸和戰痘小子劉東海三個人在上面寫了名字。王亮拿過去在楊棟樑的眼前晃晃:「現在總可以了吧?」
「中間這個名字誰寫的?字真醜……行了行了,不用我賠就好,來吧,先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再說,你想把我綁到什麼時候?胳膊都麻了。」
「對對對,解繩子,解繩子。」王亮如蒙大赦,喊道:「小劉,快點過來幫忙。」
費龍一直在旁邊看着,也沒說話。他是個智商極高的人,又常年在法律這個圈子裏沉浮,經多見廣,聽剛才楊棟樑和王亮的對話,他基本已經猜到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樣了。
可是,作為一個律師,他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楊先生,真的不需要追究他們的責任嗎?放心,您現在可以想什麼說什麼,有我在這裏,他們不敢再把您怎麼樣的。」
多好的律師啊,這簡直就是在赤果果的告訴楊棟樑可以繼續吃拿卡要,可以繼續獅子大張嘴,有他在旁邊幫襯,就算再提些什麼過分的要求,應該也會得到滿足吧?
不過,楊棟樑是個好人。
是個善良的,純真的,正義的,陽光的,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好人。
太苛刻的要求……還是算了。
吃虧就是佔便宜,作為一個善良的好人,誰一輩子還沒吃過幾次虧呢?
費龍聳聳肩,既然楊棟樑的意思是和解,那麼作為律師的他也只能按照楊棟樑的意思去做了。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些警察雖然暫時理虧卻也都是權力機關的代表,是啊,像楊先生那樣的普通人,還是儘量不要把警察得罪死了好啊。
他走過去,笑了笑,然後從杜巧芸的手裏把相機拿了回來,然後當着王亮的面把裏面照片刪掉:「好啦,這回你們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呼……」王亮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那邊,楊棟樑身上的繩子已經解開了,他站起來活動活動,嗯,身體很靈活,沒什麼大礙,撿起落在地上的紙巾,從裏面抓出一大把擦了擦頭上和手上的血跡,又把那份免責聲明裝進口袋,擺擺手:「好了,那我走了!」
說着就往門外走。
而這個時候,杜巧芸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站住,誰說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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