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蕭海進入黑洞前的24小時——也就是前一天,晚。
地點是鬥氣大陸的西南方,一塊被沙漠和灼熱空氣環繞的土地——埃非里克的南部——其中一個叫科瑞姆的族落中。
科瑞姆所在為一塊凸起的山地,居所傍山而建,文化古老而帶有幾分傳奇的意味。就古老程度而言,可以算是鬥氣大陸中罕見而不為人知的,能與人族上古古族相比肩的程度了吧。
而其中科瑞姆的族人形貌與人族相比,也是有着一定差異的。
真正的科瑞姆人,是擁有着金色色調頭髮和略尖長耳的,修行屬性無一例外帶有金元素的。
他們信仰龍神,卻不認同世界上的龍族,他們自稱是龍神九子之一狻猊的傳承之人,占居於大陸的一隅——堪稱金礦之鄉的、被濃郁的金元素所環繞的乞耳羅扎山地,並隱居於此多年,不問外事,遂與外世間隔,不聞名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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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科瑞姆人的聖誕日——慶祝龍神誕生並給予萬物祥瑞的日子,為此,他們在族中的中央祭壇擺上祭祀用的魔獸,絲織品,珍稀的材料與魔晶,搭起用黑石建起的高台,在圓形的祭壇周圍亮起燃着金色火焰的火把,用金礦築起紀念龍神碑。當午夜時分來臨時,科瑞姆族的聖子便會站於祭壇上接受龍神給予的福澤。
在儀式進行的過程中,族內的長老會用鬥氣撕裂空間,向虛空送去祭品,由此得到反饋來獲取福澤和來自異空間的力量。
而今年,舉行儀式的目的不再僅限於求取福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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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老夫還是覺着此事不大妥當。」
現在是入夜後1時,儀式的準備工作還在繼續。聖子已穿戴上了儀式用的服具,正在後台做最後的校正。
而同樣在幕後,一位長老卻憂慮地皺起了眉頭。
作為族長的科米爾卻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覆,他皺着眉,眼睛盯着那黃金鑄的高碑,心裏不知在向這些什麼。
那位長老同樣不語,就這樣陷入了沉寂。
他在等待着科米爾的答覆。
而他們身後的權高位尊的人們也是不語,他們都看着科米爾,顯然也是心裏存留着同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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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瑟爾。」科米爾輕聲喚起那位長老的名字,「你說,我們的現狀是什麼?」
梅瑟爾毫不猶豫地說:「內憂外患。」
「目前我族頹勢明顯。我族位於地勢、修煉條件都十分優越的乞耳羅扎,但由於多年的安樂生活,族中逐漸開始興起一股浮誇風。多年與外族的來往斷絕,使我等的認識逐漸落後,助長了過分虛誇的風氣。
」而今族內沒有後繼有成的年輕人,族外沒有能夠與我族敵對抗衡的物種。這使得我族族人極度缺乏憂患意識。但毫無疑問,危險的物種是絕對存在的,只是危險正潛伏於暗處罷了。若這麼下去,我族將在危險來臨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潰敗,從此湮滅於歷史,不復提起。「
【switch】
天逐漸黑暗起來,幾片落葉伴着風舞悄然飄落,那空氣中的幾分涼意,似在照應着梅瑟爾話中的蕭瑟。
」然而,「梅瑟爾話鋒一轉,「我卻並不認為派出聖子殿下進行獨自遊歷是明智之舉。且不談外界之險,聖子殿下乃是吾族之象徵,殿下一去族中必會引起混亂;同時,就算聖子殿下歸來有成,但一個強者也並不能給我族帶來太大影響。我認為,此事應徐徐來之,否則失敗的影響比會引起族中難以想像的混亂。」
梅瑟爾的話顯然是有幾分說服力的,其他人聽了,也是輕輕的點頭,以勸勉的眼神望向科米爾。顯然一些人也是希望以穩妥的方式慢慢改變現狀的。
「或許你說得沒錯,梅瑟爾。」科米爾無力地嘆息。
但是——
「吾族已閉關鎖國太久了,若不打破思想的囚籠,內部的腐爛是遲早的,所以儘早進行對外部的聯繫是必要的。」
「但此事可以慢慢來,作為一介古族,吾族底蘊深厚,我們有時間重新開始,何必讓聖子殿下以身試險?」
「梅瑟爾,你知道人活在世上,生存的必要條件是什麼嗎?」
梅瑟爾沉思一下,說:「是力量?」
人生存需要力量,需要活下去的力量,守護必要事物的力量,支撐信仰的力量。
「那麼,在獲取力量的過程中,什麼事必要的呢?」
是勇氣?是決心?是目標?是方向?是途徑?還是計謀?
紛亂的答案在梅瑟爾腦中盤旋,他不知如何取捨,或是將答案一股腦都說出來?不,那反而是最不負責任的選擇。現在的事態,現在所做的決定,將影響到全族未來的發展和他未來前進的方向,這容不得胡來。
梅瑟爾的表情沉重。
科米爾同樣也是。
人們再次陷入了沉寂。只剩下了思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黑,儀式的準備工作已接近尾聲。待儀式結束後,聖子便要按計劃踏上征途了。
梅瑟爾嘆口氣,目光對上了科米爾的眼睛。
這位老族長說:「是情報。」
「一個人要獲取力量,需要明白並思考自己獲取力量的目的,這是目標,也是前進的方向;在獲取力量的路上,他要擁有途徑以及獲取力量而去冒險的勇氣;他要學會在獲取力量的途中,做出正確、明智的決定;同時,他也要有頭腦才能獲得力量。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那就是情報。」
「情報的釋義小到我們的眼耳口鼻以及手腳的接觸帶來的信息,大到我們利用各種途徑所獲得的能夠使我們生存下去的情報。
「一個人的動作是大腦接受刺激形成的,而這些刺激來源於他所接收到的情報。唯有受到一定的刺激,人才會自發的想要成熟,獨立,此時他就會擁有目標;而在尋求力量的途中,能使人生存下去的情報是必不可少的。沒有情報,一個人就只是空有決心和勇氣,頭腦和方向,卻無從發揮,就像強有力的拳頭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毫無用處。而途徑更是建立在情報之上。由此,沒有情報,是無從獲取力量的。」
不愧是族長啊。
梅瑟爾這麼想着。但心中依舊有着幾分疑惑。
族長點出情報二字,必有下文,且定與前文的聖子出征一事有關。那族長的用意是什麼呢?
「今日,我得到了雪族夏家傳來的消息——準確來說,那是一個占卜結果。」
雪族夏家?占卜?
眾人的臉色開始變得沉重。
眾所周知,鬥氣大陸北部的冰原地區居住着一個以占卜術而聞名的古老世家,那就是雪族夏家。自幾代以前,夏家便以準確度高達99的占卜術聞名於世,並受各大家族的尊敬和忌憚。可以說,依仗着那似能揣摩天意的占卜術,夏家的地位水漲船高,所出之言,無人不敢不洗耳恭聽。
此時傳來消息,有何用意?內容為何才會傳至處於偏僻位置的乞耳羅扎?
」據雪族夏家傳來的消息,數年後,鬥氣大陸將會接受一次前所未有的劫難。黑色的霧氣將籠罩大地,生靈炭塗。沒有誰能逃脫。」老族長的聲音有些沙啞。
人們也開始明白了老族長的用意。
借聖子出征一事喚起族人的憂患意識,打破思維定式,完成思想的改革,同時加強與外界的聯繫,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同盟,共同度過劫難。
在這裏,沒有人懷疑夏家的語言,也沒有人對此事再做出反對——最準確來說,他們已經沒有懷疑和反對的時間和餘地了。
「只是我擔心聖子殿下······畢竟殿下才十歲啊。」梅瑟爾用乾澀的聲音說到,「十歲就要接受這種東西,未免也太殘酷了吧!」
「雪族夏家的族長之女,夏玥;陰族戰雄之子,幽雲;魔獸山脈的年輕一代,米西等孩子,都不過是些還處在享受童年時期的孩子,但他們已經早早地踏上了征途,去接受這個殘酷的世界了。這個世界終究是他們的,我們這些老一輩能做的,就只是儘量為他們減輕這世界所帶來的重壓而多活幾年罷了。」老族長的神情很坦然,不,這看上去更像是已經放棄抵抗般的妥協。或許他也是掙扎了許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梅瑟爾看着老族長佝僂的身軀,不禁嘆了口氣。其中有尊敬,也有無奈。
在亂世中,總得有英雄挺身而出。
「那殿下的歷練之地?」
「混沌空間。那裏有着鍛煉靈魂之力和肉0體力量的雙重功效,雖然兇險很大,但卻是個歷練的好地方。」
【switch】
天愈來愈涼。祭壇周圍的火把上搖曳着的光芒,點亮了祭壇中間那個站在黃金碑前高聲吟唱祝詞的孩子。他赤金色的頭髮在風中飄揚,澄澈的眼睛望着眼前虔誠的人們,表情中透着一股天真無邪。
望着這樣的孩子,梅瑟爾眼底不禁閃過一抹心痛。
但是——
重任總得有人來擔,即使,那還是個孩子。
「真是落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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