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翠面露不屑之色,倒是識相地沒有多言,此次雲千西歸來明顯不能同以往較之,她不敢輕易招惹。
這雲家向來以實力為尊,以前雲千西可任人欺負,可現在看來,這雲家將來誰當家做主還未可知。
嚴錚見雲千西態度堅定,也不再勉強,況且,他的確無法救莫沉,只能靜候以待。
「我和雲清就在這裏等候,如果有突發狀況我們或許可以幫上忙。」嚴錚嘆聲道,他心有愧疚,如果不是他堅持要去魔域森林,或許莫沉也不會受傷。雖然不知他為何會在半途跟上他們,但總歸是他領了頭,何況,他是師父。
雲千西點頭,又說道:「爹,很晚了,你和大伯他們也先回去休息吧,有師父和六姐在,你們盡可放心。」
雲理說:「那好,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一行人浩浩湯湯地各自散去,雲千西靠在門上,只覺得身心俱疲,可她沒有半分睡意,她的神智十分清醒。今夜圓月高懸,四下寂靜下來她才有時間細細回想今日發生的所有。
依小白所言,莫沉隱藏實力,早已位及靈皇,可滄溟大陸上根本就不曾聽聞有莫皇此人,所以很有可能莫沉的身份是假,他混進北冥學院是真。
可他的目的是什麼?雲千西想不明白,皇者乃一方巨製之首,他為何要千方百計混進北冥學院?他想得到什麼?
這些通通都是謎,而除開莫沉的隱瞞,更令雲千西不安的是,他們在黃金虎和大鵬金翅鳥面前竟然如此渺小,就像螻蟻一般可任他們搓圓捏扁。
堂堂靈皇強者,在他們面前,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雲千西只覺得心中有塊冰,而這塊冰越來越大,凝結在她的心尖,讓她感到徹骨的寒。
這一夜過得尤為漫長,小白幾乎整夜的時間都在為莫沉治傷,直到晨曦初露時分雲千西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起初雲千西以為只是幻覺,半晌過後,那聲音又響起來,低沉喑啞得如同垂死之人叫喚出來的聲音,雲千西才恍然初醒,推開門大步跨進去。
她心中被那聲音嚇得失了神魂,以至於忘記她應該關上門。
客房內,莫沉安然地坐在地面之上,而他身後是孱弱得透明的小白,小白身子斜躺在地面之上,一雙眼睛無神地望着雲千西,他甚至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
雲千西心疼不已,快步走過去將他抱進懷中,小白身子像棉花一樣軟綿,他全部的重力都落到雲千西身上。
雲千西摸着他柔軟的捲髮,心疼地問:「小白,你怎麼樣?」
「沒事。」小白奶聲奶氣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他低聲道:「我暫時無法進入幽冥戒指,你把我抱回你的房間裏去,我要睡幾日。」
「需要我為你做什麼嗎?」
「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小白話音落下,眼睛已經閉上,昏睡過去。
站在門口的嚴錚和雲清將這一切都看進眼中,雲千西知道再也瞞不過小白之事,可現下她卻並不打算解釋,只說:「莫沉應該已經無礙,師父不必擔心,我先帶小白回屋休息。」
雲清:「千西你……」
雲千西淡聲道:「六姐,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如果莫沉醒來,你告訴他,他欠我一條命。」
雲千西回房後關上房門不讓任何人進來,她把小白放到床上,給他掖好被角,坐在床沿上靜靜地看着他。
進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小白說他不會有多大損傷不過是不想讓她陷入兩難之境而已,為救莫沉,他如今連進入幽冥戒指的靈力都喪失殆盡,怎是沒有多大損傷可以概括的。
她不過幫他出世而已,他卻三番四次救她的性命,而這次,也緊緊是憑藉她的一句話,他便出手救一個不相干的人,將自己重傷。
雲千西苦笑,她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相幫。
手上傳來冰涼的觸感,雲千西低頭看去,原是赤金蜷在她的手背上,赤金骨碌碌的眼睛氤氳着水汽,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雲千西點了點他的腦袋,問道:「小白損傷很重對不對?」
赤金幽幽地點頭
雲千西笑容苦澀:「連你都知道,其實我也猜到他會傷得極重,只是我自己不願意深想。所以下意識地忽略了,是我對不起他。」
房間外腳步匆匆,雲千西在那人撞上門扉之前打開門,雲彤小小的身子在撞上雲千西之前被雲千西及時按住肩膀。
雲彤一見到她立刻眉開眼笑道:「七姐,爺爺叫你去一趟祠堂。」
雲千西皺眉:「你跟爺爺說,七姐姐現在不方便見他,等七姐姐得空……」
「你現在難道在忙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成?」敦厚有力的聲音傳來,雲千西心中咯噔,循着聲音的方向望去,果見雲老和雲理正朝這方走來。
雲千西乖順地說:「爺爺,爹,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
雲老哼一聲,道:「侍從來報,看你抱着一個孩子匆匆回了房間,我不來看看,哪日外人談起我雲家,恐怕要說我雲家家規鬆散,子孫無德,未婚生子。」
雲彤最是怕爺爺,低着頭不敢抬起來,一個字也不敢說。
雲理同是滿腹疑惑:「千西,到底怎麼回事?你哪來的孩子?」
「我撿的嘛!」雲千西知道雲老和雲理不問清楚不會幹休,只得和盤托出,「前往北冥學院之前我不是去過魔域宮殿嗎?我剛踏入魔域宮殿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襲擊,就不省人事了,醒來後懷中就有一個孩子。我看孩子可憐,所以就帶回來養着。」
雲千西這話說的半真半假,魔域宮殿什麼怪事都有可能發生,說她從裏面撿回一個孩子,也不足為奇。何況沒人敢進入魔域宮殿打探虛實,除非他不要命了。
雲千西見兩位長輩似信非信,又說:「爺爺,爹,你們也知道魔域宮殿裏有什麼,這個孩子雖然來歷不明,但是能力出奇,這數月來屢次救我性命,如果不是他我早死了。」
依雲千西膽大包天的性子,雲理倒是信了幾分。
「可他畢竟是個孩子,你一個未曾婚配的女兒家,帶着個孩子成何體統?」雲老不贊同地說道,「你要他人如何看待你?將來你婚配之時,誰會信你此番說詞?」
「我還不及十六,將來的事還遠着呢!」雲千西咕噥道。
「還遠!」雲老氣得鬍子亂顫,「自古女子十六婚配最適宜,你外出學技,最遲緩到十七,前後不過一年多,一年時間,眨眼消逝,你以為還有多遠?若知道你如此無意婚配,數日前鹽城張潛之子來求親,我就該應承了去!」
雲千西駭然:「爺爺,張家可不比我們雲家聲名顯赫,張潛之子張晉不過靈師級別,我現在可已是靈宗,您讓我嫁給張晉,也不怕虧了咱們雲家!」
雲老眼睛一瞪:「你說你如今什麼級別?」
「靈宗中期。」雲千西低聲道,明明說着得意的事,可面上卻是一副認錯的姿態,她嘆息:「爺爺,我隨便練練就位及靈宗,不日就可成王,可我的婚事您可別隨便配配了事。」
雲老神情緩和下來,眼裏溢滿讚賞之色,卻哼道:「難不成你還想自己做主不成?」
雲千西立刻配上訕笑:「能自己做主,當然更好啦!」
「若你滿十七之時,能超過我這個老頭子,我就讓你自己做主。」雲老道,「不過這個孩子,如果你真的不能送走,可以放在雲家,我讓人幫你照看。」
「恐怕不行。」雲千西搖頭道,「爺爺,他與一般的孩子不同,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
「你一定要帶着他?」
「是的。」雲千西態度堅決,望了眼安靜的房內,她道:「等過幾日他身體無礙了,我與師父他們就該回北冥學院了。爺爺放心,這個世界強者為尊,他人問起,我會說這是我收的義子,無人敢說什麼。」
雲理心知多說無益,只道:「你自己拿捏好分寸。」
雲千西鄭重地點頭。
客房內,嚴錚查探了番莫沉的傷勢,然後將他扶到床上躺下。房間的桌上擺着茶壺,嚴錚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口,這才靜下心來。
雲清問:「他到底怎麼樣?」
「如千西所言,已經無礙。」嚴錚無奈地搖頭笑道,「是那個孩子救了他,以他自身的傷勢,他根本不可能為自己治癒,如果不藉助強大的外力修復,他必死無疑。」
「那孩子是誰?」
「這個問題你恐怕要問千西才能得到答案,不過,她應該不會告訴你。或者更準確地講,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具體身份。你最好還是別問,因為你絕對什麼都問不出來。」
「你憑什麼那麼肯定?」雲清冷聲道。
嚴錚勾唇輕笑:「僅憑直覺足矣。」
雲清:「……」
正午時分,雲清前來送午飯,看雲千西半步都不願意離開房間的模樣,問:「他傷得多重?我們何時能啟程回北冥學院?」
雲千西咬了口烤鴨,沒有及時回復雲清的話,反倒是眼眸清亮地說:「這是醉仙居的烤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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