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玄冥面無表情地說,「只要主上永遠以自己的利益為先,誰也不可能在主上手中討得了便宜,尤其是那些有心算計主上的人,更不能讓他們如意。」
鳳九幽抬頭望向玄冥:「你且說說,你認為那毒是誰下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主上為先。」這永遠都是玄冥的宗旨。
鳳九幽忍俊不禁,朱雀撐着後腦勺,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地說:「還能有誰,不是殿下就是那個想攀上高枝的月靈姑娘唄,因為這件事對你百害而無一利,但是他們卻有了可以鉗制你的籌碼,讓你在這場聯姻中退而求其次。」
朱雀的分析完全正確,而她現在唯一不能確定的是,殿前歡到底是出自月靈之手還是出自白淵之手,如果是月靈,尚且可以忍受,如果是白淵賊喊捉賊,呵呵。
鳳九幽他們在聖川大陸金陵城的西御酒樓落腳,他們入住了西御酒樓最上等的廂房,金陵城是聖川大陸最繁華的城鎮,無論是白日還是夜裏,都熱鬧得很。
鳳九幽坐在房間裏的窗邊,百葉窗大大敞開,夜風撲面而來,在這個位置還能聽到從遠處傳來的叫賣聲和人潮聲,街上燈火輝煌,大紅的燈籠高掛在房檐上,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鳳九幽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忍不住想,其實像他們這般活得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更好,那樣生命就沒有束縛,不像她,雖然位高權重,卻連自己的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主上,你在看什麼?」朱雀望了望窗外,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存在。
「我在看那邊房頂上那個鴿子啊。」鳳九幽指着遠處。
朱雀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出去,果然看見屋頂上有隻白鴿,「白鴿有什麼可看的?既沒有我長得美,也沒有我強大,我一巴掌就可以拍死它。」
鳳九幽:「……它無憂無慮。」
「主上如此說,是因為有了憂慮嗎?主上想像白鴿那樣飛翔在天際下,自由而沒有憂愁?可是主上,白鴿太弱小了,你又不是白鴿,怎麼知道它們就沒有憂愁呢,它們扛不住瘟疫,它們經常食不果腹,它們是餐桌上的菜品,成為白鴿隨時都有可能被獵殺,有什麼好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主宰者才能想要什麼就得到什麼。」
白鴿撲扇着翅膀,撲啦啦地飛向高空,鳳九幽看着它飛遠,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朱雀說得對,這個世界上誰都有自己的煩惱,與其羨慕別人,倒不如過好自己的生活。
—
院中安靜得只能聽到流水的聲音,白淵坐在亭中,漫不經心地將茶壺中的茶倒在茶盅里,茶水的溫度已經降下去,入口完全不會覺得燙。
雪貂站在亭中的桌面之上,碧綠的眼珠骨碌碌地打轉,可憐巴巴地望着白淵,白淵將茶水推到雪貂面前,口氣平和,「喝吧。」
雪貂開心地咧開嘴,露出幾顆雪白的小牙,白淵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你果然是她養出來的寵物,性格都跟她那麼相似,容易滿足。」
雪貂聞言,埋頭喝水的腦袋揚起來,亮晶晶地看着白淵,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嘴邊的白毛被茶水打濕了,白淵哭笑不得地用手巾將它毛髮上的水漬擦乾,對着雪貂說話,他似乎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他道:「她現在肯定在生我的氣。」
雪貂閉了閉眼睛,眼裏的神色有些暗淡。
「可是她生氣我也沒有辦法,我只能這麼做,她那麼善良,你說她會原諒我嗎?」
雪貂聽得似懂非懂,它的腦袋拉聳下來,蹭了蹭白淵的手掌。
「我知道,她不會原諒我。」白淵嘆息,「以後等她嫁過來,我會對她很好,陪她去做很多她想做的事情,畢竟,我有可能已經……」
「畢竟,我有可能已經……已經愛上她了。」白淵苦笑,頓了頓,他又說:「過陣子,我帶你去見她,你幫我好好哄哄她,我不求她原諒我,只希望她不要排斥我,你能辦到嗎?」
雪貂點了點頭,它跳到白淵的肩上,順勢窩在他的肩窩裏,白淵道:「她也喜歡我的肩膀,她曾說過,她喜歡我背着他,以後她怕是再也不會讓我背她了。」
雪貂感受得到他的悲傷,吱吱叫了幾聲,應和白淵的話。
青龍落在院中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有些吃驚,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寵物敢親近殿下,而殿下卻任其作為。
白淵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他問:「他們到哪裏了?」
「已經過了東羅海,到了聖川大陸,目前在金陵城的酒樓落腳。」青龍如實稟報,「不過在東羅海的時候,屬下被凰女發現了,凰女讓我轉告殿下,她並不需要殿下關心。」
白淵沉着眼眸,青龍看不到他的神情。
「她還說了什麼?」
正在這時,太子殿的大門被打開,月靈在侍女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進來,她今日化了姣好的妝容,面色看上去格外紅潤,隱約還帶着幾分美艷。
月靈是難產兒,在靈力的修習上十分困難,看上去總給人身體欠安的感覺,她隨意地在白淵對面坐下來,看到白淵肩上的雪貂之時,眼中有瞬間的冷厲划過。
月靈柔聲說道:「師兄什麼時候能讓這等牲畜接近了?」
「雪貂通靈性,又機靈可愛,我很喜歡。」白淵的聲音還是淡淡的,讓人辨不出情緒,「況且這是九幽千辛萬苦給我找的生辰禮物,我不想辜負她的心意。」
白淵的生辰自然是已經過了,龍族太子殿下的生辰辦的半點不含糊,當日賓主皆宜,其樂融融,白淵並不喜歡那種場合,然而當日看着那麼多前來為他賀壽的人,他心中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好像身體莫名其妙缺失了一部分,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填補。
月靈的臉色發白,她小心地打量着白淵的神色,低聲說道:「師兄為了凰女連雪貂都能接受,想必也是對凰女有意吧,只可惜凰女年紀小,任性得緊,連師兄的生辰都不參加便匆匆離開了這裏,實屬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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