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郡」
夢翔雲馬不停蹄終於趕到了城下,這郡城內外依舊如常,絲毫也見不到半點戰前動亂之景。
城門之前,那些負責守城的士卒照舊如往常般無精打采,百姓亦是如常的來往於城內城外。
夢翔雲不免長鬆了一口氣,這眼前之景足以說明郝萌所率領的「山賊軍」仍未趕至郡城與太守王匡匯合。
奇怪!若說王匡已向那司徒霄傳令的話,那麼如今這駐守城中的「城防營」應是將城門緊閉嚴陣以待。況且其如有心固守,又怎會將四面城門大開如常呢?
夢翔雲心生疑竇的同時,卻依舊驅馬隨同人流穿過城門步入城內。
郡城乃河內一地屬中心首城,這城中的熱鬧繁華自是「溫縣」小城無法與之比擬的。
夢翔雲穿越到這古代已有月余,可這大城倒是「新媳婦過門頭一遭「。只是他心中知曉大戰將至,也就無心這城中的各種熱鬧與新鮮了。
在穿過了熱鬧繁華的市集後,夢翔雲問明了「太守府」具體位置後,這便驅馬行去。
太守王匡如今乃是這「郡城」中職位最高之人,若其有心「引狼入室」則易如反掌。但事出突然,夢翔雲根本沒能等到引兵來戰之時。現今唯一可行之法,便是「擒賊先擒王」。
只要能夠順利制住王匡此人後,再迫其為城中百姓着想,防備山賊軍進入城中。
夢翔雲如此盤算着,赤駒已經行到了百姓口中所指的「太守府」前。
夢翔雲瞪大了眼睛,卻是根本不敢相信眼前之景。
這「太守府」內外竟是屍橫遍地,所有的死屍皆是身着官軍甲冑的士卒。此刻一名將領正指揮軍士在清掃戰場,並將滿地的死屍抬往別處去。
夢翔雲一眼就認出了這些軍士身上所着盔甲乃是呂布麾下「近衛營」的甲冑,因而這些人應是呂布的近衛兵無疑。只是不知是何原因,這些近衛兵竟會在太守府前清掃死屍。
「滾開!難道不曾瞧見官爺在此!」一名距離夢翔雲較近的軍士見他竟在駐馬觀瞧,當即便手執鐵戟上前恫嚇驅趕。
夢翔雲毫不所動,反問道:「你們果真是呂將軍麾下近衛營的士卒?」
「大膽!你這賤民竟敢……!」
「住手!」
那名將領顯是被這便的喧鬧聲驚動了,這才轉身行來阻住了這名欲行兇傷人的士卒。
這名將領年約二十上下,一身盔甲在身倒是威風凜凜之極。
將領一眼便認出了坐騎赤駒,待到瞧清馬上騎乘之人,當即便下跪恭敬行禮道:「末將『近衛營』副將徐晉叩見少將軍!」
「徐將軍免禮吧!不過,你怎會認得我?」
「少將軍有所不知,那日校場少將軍與大將軍比武時,末將便在陣中。」
「原來如此。」
這位徐晉便是呂布麾下「近衛營」的副將,只是夢翔雲雖被任命為「近衛將軍」,卻一直遲遲沒有走馬上任,也就自然連本應隸屬於自己麾下的部屬亦不認得了。
「徐副將,此處發生了何事?」
徐晉當即也不敢有絲毫隱瞞,便將事情的始末向夢翔雲詳細道來。
原來呂布早在謀劃刺殺丁原前便採納了曹性的建議備下萬全之策,平日裏他與這太守王匡不合,又心知若丁原被殺的消息倘若泄露,定然會引至王匡起兵。於是便暗中將「近衛營」留在了郡城中,同時又傳令將已身任「近衛將軍」的夢翔雲召回城中以策萬全。
呂布雖採納了曹性之言,卻始終沒將此事放在心上。他自詡以其武勇,單是一人便可誅丁原,根本無須後招殺招。因此,他並未嚴令夢翔雲儘速趕回郡城。
丁原在與義子呂布狩獵時被殺,此事果不其然走漏了風聲,並且立刻引起了王匡的警覺。
王匡當即命親信出城去搬回司徒霄所率救兵,同時準備緊閉四門與即將率軍回城的呂布軍一戰。
但在其行事前,徐晉便已搶先一步率潛伏城中的「近衛營」向太守府發起進攻,最終順利攻入了府中。
太守王匡見勢不妙,當即便率殘部出逃離城,這才有了夢翔雲適才所見清掃戰場的一幕。
夢翔雲大喜過望,卻沒想到曹性竟早留下了一記殺招,這無形中倒是減少了自己許多的麻煩。
郝萌所率山賊軍主力定然會比呂布大軍先一步兵臨城下,以城中殘存的「近衛營」想要固守擁有四面城門的諾大「河內郡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夢翔雲想到了這一節,原本剛剛有所緩和的心情又變得緊繃了起來。
「徐副將!」
「少將軍有何吩咐?」徐晉聞言便立刻施禮接應。
「徐副將,你可知這『郡城』中的糧草還有幾何?」
徐晉細思了一下後,便回報道:「稟少將軍,城中的餘糧已是不多。日前各路兵馬出征剿賊,已是將城中存糧盡數帶出,日前末將已命周邊各縣急調糧草入城。」
「此事暫且不急,你現在便命營內所有兵士喬裝為尋常貨商,並將糧草全數取出運走,只留面上一些糧草。至於倉下的糧草便以石頭裝入麻袋以替之。」
徐晉一時間便糊塗了,卻是不知眼前的少將軍葫蘆里賣得是什麼藥。但既然是少將軍有令,他自然是得領命而行。
「末將領命,卻不知這些糧草應運往何處。」
「切記,絕不可讓任何人得知此事,即是你營下兵士也絕不可知所運之物乃為糧草。若是有半點懈怠,你便提頭來見吧!」
徐晉見夢翔雲說得兇狠,當下連連點頭稱是,而後半點不敢懈怠的就依令而行。
夢翔雲微出了一口氣:「希望還來得及,看來我天生就是一副勞碌命,半點也停歇不得了。」
夢翔雲隨後又命兵士多做火把,又命營中兵士除運送糧草外,其餘人等便出城埋伏。
城防營兵士備齊火把之後,便盡數埋伏於「州城」附近的樹林之內。夢翔雲更是下令全城百姓備好十日食用之糧後,便不得離家半步。
一時間,原本熱鬧繁華的「郡城」,只是在短短半日之內便如一座沉寂的死城一般,空氣中瀰漫着肅殺之氣,城中百姓都緊閉家門窩於家中,市街之上更見不得半個人影。
夢翔雲又親自挑選了百來名近衛兵喬裝為尋常百姓隱伏於城中,又命斥候速往各處,盡數搬請呂布軍麾下各營兵馬停止剿賊速速回城馳援。
待到一切安排妥當後,夢翔雲決定將「郡城」拱手讓給郝萌。若無法固守此城,將城讓出也未必是件壞事。
但夢翔雲並沒有讓剩餘的「近衛營」盡數撤出城去,而是命徐晉依舊如之前般暗中潛伏城中各處,以期伺機而動。
果不其然,不日山賊軍的主力便在郝萌與司徒霄的率領下來到了城下。所部探路先鋒營已先一部攻入防備空虛的城中準備一切,待郝萌等人入城時,早已是暢通無阻了。
鶯鸞與眾女兵亦被隨軍押送,並且被暫時關押到了城中的地牢之中。郝萌聽從了司徒霄的建議,倒並沒有使山賊為難她們,只是將她們嚴加看管起來。
一入城中司徒霄便接到稟報,太守王匡已率軍棄城而逃。此事令他始料不及,亦讓郝萌怒不可遏。
司徒霄清楚此刻唯有先安撫郝萌及其麾下山賊軍,如此才可有與呂布軍一戰的本錢。
司徒霄當即下令一軍負責點齊城中剩餘糧草,另一部則立即前往支援護送半路上的糧草輜重,並且必須確保這些從「溫縣」奪取的糧草輜重安全抵達郡城。
夢翔雲則與麾下「近衛營」軍士晝伏夜出,暗中潛伏在了城中靜待時機的到來。
兩日後,郝萌與司徒霄便接到了回報,那些自「溫縣」運送而來的糧草輜重在半路上遭遇伏擊被奪,除了山賊軍部分殘兵退回郡城外,其餘人盡皆喪命此戰之中。
司徒霄立時警覺出了危險,立即將郝萌請到了「太守府」中商議對策。
「郝兄弟,如今糧草輜重被奪。這郡城怕是不守也罷了!」
郝萌在來時便已猜到了幾分,如今其神色上倒是並無太大的變化。
「司徒兄弟,老子可是依你之計才棄『溫縣』而守這郡城。如今老子麾下這數千兄弟手足才在這城中站穩腳跟,你卻又要老子棄城而走,又是何道理。」
司徒霄怕郝萌生了異心,急忙解釋:「郝兄弟勿要多心。主公行事斷不會如此糊塗,這郡城本應死守,又怎會有棄城而走的道理。以我之見,主公定然遭遇禍端,這才不得不撤離此城。如今糧草輜重被劫,若再行固守,只怕要落入那呂布所設計謀之中了。」
「笑話!這郡城城高牆堅易守難攻。當初老子率兄弟駐守山寨尚可大破官軍於寨門之前,況如今是這高巍城牆於當前,便是呂布小兒率千軍萬馬而來,也奈何老子不得!」
「城雖易守,可若無糧草……。」
郝萌不屑一顧的笑道:「司徒將軍莫不是忘了,日前已查看城中存量尚足大軍食用半年。即便這倉糧食盡,老子亦可下令兄弟們依『溫縣』之法奪這城中小民家中之糧!嘿嘿,如此一來,司徒將軍還有何可顧憂?」
司徒霄心知郝萌心意已決,奈何城中聯軍多為山賊軍主力,他早已失了調度大軍之權。若郝萌執意如此,他也只得聽之任之卻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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