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翔雲將弓一收,卻始終不見阿花回來。本欲尋她一道練箭,也不得不落空了。
此刻已是日近黃昏時分了,據清兒說自阿花入住後,每日總會獨自外出,既不言說去向,也不肯使侍女跟隨。
阿花更像是一隻來去自由的小鳥般,今日喜歡呆在籠中便呆着,若想要展翅翱翔天空,則沒有任何人能夠攔得住她。
夢翔雲亦是習慣了自由平等的現代人,自然不似古代男人般不開通。他倒是覺得阿花這般無拘無束的性子,還頗有些現代時尚女性的氣質。
如果說可以當兄妹的話倒也不錯,畢竟夢翔雲覺得自己與阿花此時此刻的關係,倒更像是兄妹間而非夫妻。無論是阿花還是他,總是在各行各事,況且二人也並非真的拜堂成親生米煮成熟飯。
也許我該找個機會與阿花說說心裏話吧,不過此舉會否讓她誤解我對她有嫌棄之心。
夢翔雲心念所及之下,不自覺地自嘲般連連搖了搖頭。
「喝哈!」
一聲呼喝聲從鄰院驟然傳出,卻應是有人在練武時所發出的響動來。
夢翔雲心中好奇,但一轉念便知練武之人定是居於鄰院的成廉無疑了。
夢翔雲循聲獨自往鄰院而來,果真瞧見成廉正獨自於院中揮劍起舞。
成廉的劍法之精妙實是令夢翔雲嘆為觀止,不但每招每式皆蘊藏萬千變化,更為重要的是此劍招之攻速簡直令人應接不暇,尤其是騰空而起向下釋以無數劍影之招,更宛如那騰空雄鷹展翅般,乃以雷霆之勢向地面上的獵物發起無從閃避的絕對攻殺絕招。
夢翔雲心中雖是大惑不解,以成廉這般尋常百姓即便習練武藝,可如何能會此等精妙奇絕的劍法招式,然此刻見其劍法多變精妙,卻還是忍俊不禁的喊出了一聲「好」來。
成廉眼角瞥見了正立身一側觀瞧的夢翔雲,同時將手中長劍收回劍鞘之內,乃落身來到了近前。
「夢兄弟,多日不見。」
「這幾日需得處置營中之事,不知成大哥身上的傷勢可有好轉?」
「多虧了你的傷藥,如今已全無大礙了。這幾日承蒙兄弟悉心照顧,成廉也該到告辭之時了。兄弟之恩,成廉他日定當厚報。」
夢翔雲聞言吃了一驚:「成大哥這便要離開了?」
「既已叨擾多時。我已與倩兒商量,欲先行回往村中再行打算。」
「成大哥太客氣了,即便在此常住又有何妨。況且山野之地,卻是遠不及縣郡熱鬧繁華。」
成廉的臉色從適才瞧上去便有些不悅,然此刻卻越發明顯了。
「我適才見倩兒雙目通紅,顯是哭過一場了。」
夢翔雲心中一凜,從適才清兒的話中不難猜知成廉如此疼愛妹妹,他應也知曉成倩的心思。與其繼續拐彎抹角,倒不如來個有話直說。畢竟錯過了今日之機,只怕待到明日兄妹二人便會告辭離去。
「成大哥,雲雖不才,但願立誓一生一世愛護疼愛倩兒,但請成大哥能成全。」
成廉面色略有緩和道:「夢兄弟,自那日你仗義相助至今的所言所行,我成廉心知你定非圖謀不軌之人。然男人多妾乃為世間常事。倩兒既是我最疼愛的妹妹,我卻不願她與人為妾。你需得知曉?」
「成大哥,我若娶倩兒,自然是以倩兒為妻,怎可使之為妾?」
「夢兄弟無需再言了,你生性雖善卻多情絕非我成廉妹婿之選。若你執意糾纏不休,那今日我兄妹便即告辭,你之厚恩日後再行圖報。」
夢翔雲見成廉此意決絕,也明白再強行言說,只會是適得其反而已。
夢翔雲如今也是無可奈何,成廉的樣子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簡直就是毫無任何商量的餘地。可哪個男人不願意有美女喜歡自己。現代社會男女平等,自然容不得夢翔雲有半點異想天開,可難得穿越到了古代,沒想到欲娶美女卻還是遇到了各種阻礙。
「成大哥如此便言重了。以雲之見,此事不如隨緣吧。適才雲偶見成大哥使得一手絕妙劍法端得是厲害非常。」
夢翔雲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下去,以免激化與成廉之間的分歧,於是便自行岔開了話題。
成廉也絕非不依不饒之人,只是不願意令成倩與夢翔雲二人皆糾纏在這份徒增煩惱的情愛之上。雖然他欣賞夢翔雲之品行,但卻始終不願意令成倩與眾多女子分享夫婿。無論夢翔雲言說的如何動聽,他都寧可尋一個老實可靠之人將妹妹託付終身。
現今夢翔雲既已退讓,他自不能再咄咄逼人。
「翔雲過獎了,恩師所傳劍法精絕無比,偏我卻是學藝不精,實在難稱絕妙。」
「成大哥過謙了,卻不知這套劍法名目為何?」
「此劍法乃由恩師李彥所授,名曰「翔鷹劍法」。」
「成大哥的師父乃是李彥!」夢翔雲自是吃驚非常,忙追問道:「那成大哥可識得馮征其人?」
成廉亦是不解,反問道:「夢兄弟認得馮征師弟?你可知他現在何處?」
成廉既如此相詢,夢翔雲自是能夠肯定馮征與成廉乃是師從同門,也便是那位李彥。
「此事我待會會向成大哥詳細道來,只是這位李彥前輩是否還有一位師弟童淵?也即使那位號『蓬萊槍神散人』的童前輩。」
「童師叔確實與恩師同從師祖玉真子,夢兄弟又是如何得知這些?」
此事也怪不得成廉會大惑不解,畢竟天下人雖皆知「蓬萊槍神散人」之威名,卻未必可知早已隱居多年的李彥之名,更妄論知曉二人間師兄弟的關係。
夢翔雲也未有絲毫隱瞞,便將那日尾隨周生的「人貨隊」潛入「繩池谷」中,而後又意外救下了馮征,及其後馮征捨命相救,且臨終託付絹布之事詳詳細細道出。當中除了捨去了媚兒外,卻無半句虛言隱瞞。
之所以有意略過媚兒一事,主要目的自是不願再惹成廉這位心目中的「大舅哥」反感。
「窮奇宗!想不到當初師父所言之事竟是確有其事。」
「不知成大哥所指為何事?」
成廉與夢翔雲已於外室內落坐相談。
成廉瞧過了夢翔雲遞過之絹布,僅僅只是左右端詳一番後便還回,卻與夢翔雲一般未有開啟閱看半點。
「此物既是馮師弟捨命相托,其中定然藏有極秘之事。我雖有心與夢兄弟一道同尋師父,然而當年已向師父立下重誓,此生不再以弟子身份拜見。」
「這......。」
「此事不提也罷。然既是馮師弟捨命相托,有一事卻不能向夢兄弟隱瞞了。」
夢翔雲點了點頭,並靜待成廉所言之下文。
「這天下人皆知當年以『大賢良師』為名,並一手創立『黃天教』的黃巾教主張角因偶得南華仙人贈予一卷《太平要術》而習得『喚雷仙法』,乃以凡人修道成仙自居。然而這世間且不論有否仙人降世賜書,單是其所行屠戮無辜之惡行,也堪佩仙人之名嗎!」
夢翔雲心知成廉兄妹的雙親皆為黃巾兵所殺,其對張角惡言相向自不奇怪。
「當年我欲為爹娘報仇心切,若非得恩師所救並一語點醒,只怕也活不到現今。從恩師處,我才知曉所謂仙人賜書不過是為蠱惑人心,那一卷是為丙卷之《太平要術》,也便是記載着『喚雷術』的喚雷之卷,絕非仙人賜贈,而是由『窮奇宗』背後操控使人設計誘騙利用張角其人。」
「丙卷?難道說《太平要術》果真不止一卷嗎?」
「師祖玉真子曾將此秘傳於恩師與童師叔。這《天平要術》乃是上古天書聖典,全套乃分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卷,其中每一卷均記載有奪天地之功法,傳聞若可習練全套十卷,便可登凡化仙,毀天滅地,君臨天下,世享太平。」
「十卷!《太平要術》竟分為如此之多卷!」
「恩師確實如此告之,此十卷天書聖典皆為無字天書,需得天命選召之人方可窺見書中行文且習練內中功法。據恩師所傳,如今已曉的《太平要術》共有四卷,分別是甲卷——長生之卷、丙卷——喚雷之卷、庚卷——戰神之卷、癸卷——幻術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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