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知道敵人的騎兵才是戰鬥的關鍵,但問題並不好解決。
伊爾林人也有騎兵,但數量上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指望他們能夠拖住敵人的騎兵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雖然知道很吃虧,也只能拿步兵硬抗。
希臘人軍中最精銳的鐵甲騎兵,人馬具甲,列着密集陣型,邁着整齊的小碎步,如同一堵鋼鐵的城牆以不可阻擋之勢向前推進,堅定的將擋在前面的一切全部踏平。
如果真的對上了那樣一支騎兵部隊,卡努特也只好希望自己能夠呆在城牆後面,而不是大平地上了。
但是,即便沒有親自見到諾曼人的騎兵,卡努特也相信,敵人即不會有那些鐵甲騎兵一樣的精良裝備,也不會有他們那樣的精湛馬術——要知道,就連羅斯公國的鐵甲騎兵,也不曾象希臘人那樣列出密集陣平推。
所以,卡努特猜測,敵人的騎兵,更多的應該是和尋常的騎兵一樣,排着鬆散的陣型,快速突擊,憑藉個人的武器用槍矛戳刺、刀劍砍殺。
對這種騎兵,卡努特到不是太在意。只要戰士們的隊形不散開,那麼這些騎兵是很難起到太大效果的。正面衝撞的話,固然可以憑藉馬力撞傷許多人,但騎兵的下場也必然是被亂刀分屍。而且,好的戰馬也不是什麼便宜物事,騎兵們舍不捨得這麼玩命還在兩說。
真正的問題在於,這群騎兵的存在會極大的限制卡努特麾下戰士們的發揮。
如果雙方都是步兵對陣,那麼只需要列開橫陣,對着衝上去拼命,看哪一方先支持不住就好了。
如果有弓箭手和標槍手,那麼就是弓箭手和標槍手先對射消耗,同時列開橫陣衝上去拼命,看哪一方先支持不住。
可是當敵人有了優勢騎兵之後,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通常情況下,步兵對砍的時候,雙方都會希望能夠在不被突破、撕裂隊形的前提下包圍對方,以便在局部形成人數優勢,所以總會不自覺的將陣線拉長。可一旦將陣線拉長,就意味着陣線的厚度被削弱。
如果敵人是步兵,即便陣線不夠厚實,但只要戰士們的武藝靠得住,也還是能夠維持住陣線的。
可如果是面對騎兵衝擊,陣線不夠厚實的話,被撕裂、突破就是必然的了。畢竟,能夠正面和一匹馬對撞而不落下風的人也許有,但絕對是幾十數百年才能出一個的——至少,卡努特就不敢說自己能夠頂得住一匹戰馬的正面衝擊。
因此,為了避免陣線被騎兵突擊直接撕裂,步兵們不止要密集站位,更要通過人數加厚陣線。但是這樣一來,兩翼被包抄就是不可避免的了——於是,從一開始,在步兵對陣上,卡努特這邊就要處於被動和劣勢的地位。
陣線不夠寬,兩翼被包抄,陣線的兩邊就處於很危險的地位。
處理這種問題也有很常規的做法——圓陣,或者說,刺蝟陣、三角陣——總而言之,就是通過將陣勢擺成弧形來消除掉「側翼」的存在。我們處於劣勢,很容易被人包抄側翼和後面,所以我們把所有的方向都變成正面,這就沒問題了。
但這只是理論,實際操作起來問題更大——對於面對面的肉搏而言,所有的方向都變成了正面,確實不必擔心被人從背後襲擊或者從側翼包抄了,但是當別人從你背後越過那些違為你守住背後的兄弟朝你屁股上射箭、丟標槍的時候,你也就只能祈禱自己的屁股夠硬了。
更加不幸的是,英格蘭人雖然不像諾曼底人那樣有濃厚的騎兵傳統,但和北地人一樣,丟標槍的射黑箭的從來不缺。如果卡努特打算讓自己的戰士們列圓陣,恐怕英格蘭的弓箭手們就要立大功了。
而且,就算卡努特的戰士們能夠在步兵的肉搏戰中碾壓英格蘭人,當英格蘭人頂不住開始潰退的時候,卡努特該不該追殺?
不追殺,那就眼睜睜的看着敵人跑掉,然後重整旗鼓再來打過。追殺……
在大平原上,一群步兵以鬆散陣列面對上千騎兵的衝鋒……估計奧丁神的瓦爾哈拉神宮會立即被塞滿吧。
所以,歸根結底,如果不能想辦法幹掉敵人的騎兵,那麼這一仗根本沒的打。
對付騎兵的辦法有很多,除了弓箭標槍之外,最有效的是壕溝、城牆、鹿角之類東西,其次是密集的長槍,最後才是人肉城牆。
壕溝和城牆是不用想了,不好準備不說,騎兵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就撞上去。
至於鹿角,不但能夠坑騎兵,還能阻擋步兵,確實是個好東西。但是如果要準備大量鹿角,搬到戰場上去佈置,那就會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還可能將原本會迅速發生的肉搏戰極大延後,變成弓箭手對射為主的消耗戰——考慮到自己這邊弓箭手也不佔什麼優勢,這也不是好主意。
所以,想來想去,可用的就是密集長槍了——蘇格蘭人到是帶了不少明顯超標,不能用於近身格鬥的長槍,正好用來對付敵人的騎兵。
不過,這世上所有的密集陣列都有一個巨大的缺點——移動速度慢。如果蘇格蘭人擺明車馬的挺着長槍去追殺騎兵,估計除了把自己累死之外,什麼結果都無法取得。所以,想要對付敵人的騎兵,還得有一個足夠大的誘餌,**敵人的騎兵上當。
將自己的想法詳詳細細的給一眾首領說明白之後,卡努特停了下來,讓大家慢慢消化自己的話——在座的,哈康是自家兄弟,蘇格蘭守護,巴德和卡爾是未來英格蘭地區的骨幹,另外兩個則分別是自己的妻弟利奧和兄弟拉格納的心腹,當然要多多指教、提點,幫助他們儘快成長。
大廳里沉默了一陣之後,哈康才滿臉擔憂的開口:「老大,你說的誘餌,該不會……」
「哈哈……對了。」卡努特哈哈一笑,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要說誘餌,還有什麼能夠比我和我的御前侍衛隊更有吸引力?」
「不行,這太危險了!」哈康毫不遲疑的表示反對——開玩笑,那可是上千騎兵的正面衝擊,要是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大家就都別玩兒了。
卡努特扭了下脖子,看着自己的兄弟:「咱們要打贏,就得先滅了英格蘭人的騎兵。可敵人肯定也知道,騎兵才是取勝的關鍵。所以不到能取勝的時候,他們的騎兵是不會出動的。可是,什麼時候是能取勝的時候?」
卡努特沒有接着往下說,但巴德這個最有眼力的狗腿子已經很乖巧的開口了:「當然是咱們的大隊人馬都散開了的時候。可真要到了這個時候,咱們就真的完了。」
「你閉嘴!」巴德說的,哈康自然知道。而接下來要說的,自然是保持大隊不散,局部散陣,引誘敵人騎兵出動的辦法——而局部散陣,還要給敵人看到取勝的機會,自然就只能是身為國王的卡努特和他的御前侍衛們散開了。
但是,這個辦法,實在是太冒險了……
卡努特擺了擺手:「好了哈康。巴德說的,你也知道。」
「我知道,可是……」
「你還記得吧,當初我走的時候,要你好好操練蘇格蘭的士卒,你做了嗎?」
卡努特突然提起這話,讓哈康一愣。隨後,哈康點了點頭:「當然。」
「那不就得了?」說着,卡努特又笑了起來:「你帶着蘇格蘭長槍手跟在我身後,也裝出跟着我追殺的架勢,但是隊伍別太散。騎兵衝過來的時候,我可就靠着你保護啦。」
聽到這話,哈康皺起眉,臉色變得沉穩下來。
片刻之後,哈康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不過,既然要引誘敵人的騎兵隊上鈎,長槍是不能用了,得用短槍。」
卡努特一愣,之後笑了出來:「嘿,還說我冒險,你這不也是要玩一把瘋的?」
如果是用長槍,那自然是雙手握持,密集列陣,遠遠的刺殺戰馬和騎兵,就算要直面騎兵的衝擊,在長槍折斷之前人都是安全的。
但換了短槍,雖然左手能夠配上一面盾牌,但攻擊距離更短,人就要直面騎兵的衝擊,基本上是以命換命的打法,也難怪卡努特說是「玩瘋的」。
哈康瞪了卡努特一眼,哼了一聲:「我有什麼辦法,你要玩命,難道我看着你自己去?」
這話讓卡努特再次大笑起來:「嘿,說起來,當初宰人,也是咱倆一起上的。倒是後來逃命的時候,沒一起。」
哈康頓時無語。卡努特家人丁興旺勢力強橫,就算要逃命躲災,也要開上幾條船,帶上一群僕從再走。可他家並沒有那麼大的勢力,只能連夜坐快船逃到外地,然後慢慢混出頭。
至於什麼讓卡努特家的勢力庇護他……他哈康好歹也算是有些本事的,和卡努特做好朋友是一回事,真的成為卡努特的小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雖然說起來現在好像自己還是成了卡努特的小弟……
沉默了片刻之後,哈康才再次開口:「我想着,要不咱們還是找個高地據守,穩妥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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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補之前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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