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心剛剛接收了呂仁的遺留,以軒轅封神術凝聚出王道聖劍軒轅,鎮壓萬劍國度,將正邪劍道平衡,此刻拔劍而起,那橫空出世的無匹劍意將陳醉都壓了下去。
「封!」
彈劍分離合,劍光分化間,恍如是一個個絕世劍客在虛空中劃出無數精妙絕倫的縱橫軌跡,交織成浩大的劍法圖錄,將下方的琴川與天上的對峙,分成兩大戰場。
百里屠蘇和歐陽少恭的恩怨涉及凶劍焚寂,最後的古劍界器,絕對不容許打擾!
然而在無數劍氣軌跡交匯的一霎那,劍氣長河上方的虛空中,一對威嚴肅穆、冰冷無情的龍瞳暮然從黑夜中顯露出來!
風雲激盪,萬物生滅,難以形容的浩瀚偉力奔涌而出,伴隨着驚天龍吟,一隻通天徹地的應龍之爪破開雲海,直直抓下。
與龍爪呼應的還有那蔓延而出的雷霆海洋,抬頭望去,視線所及處儘是那無數的電蛇雷蟒亂串亂炸,刺目的閃光將天幕化作銀色的雷水海洋。
每個世界的龍王都有施雲布雨之責,此方更有正神之位,代天行罰之能!
如此壯麗的景象正是神魔之戰所特有,然而這不僅沒有讓高天心感到恐懼,反而越發地鬥志昂然,一股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情懷油然而生、萬法一指,那劍氣長河化作無數銳利的氣旋,極速旋轉。
嗖!嗖!嗖!嗖!
這次的萬劍歸宗不再是強攻猛打,專注於強大的吸攝力量,形成數十座劍池,將滿空的雷霆引下,落入池中絞殺粉碎!
劍氣如海洋,雷霆若潮水,雙方均是越積越多,每一時每一刻都有無數的紫電劍虹在交鋒碰撞中憑空誕生!
一道道劍光分解雷霆,卻又有更多的雷霆汲取空氣、雲層乃至天地間的力量,壯大衍生。每一道雷霆將劍光轟滅,卻也發現源源不絕的劍氣自萬劍世界橫跨虛空而來,無孔不入!
龍與劍的相會,竟是相持不下的局面!
「了得!」目睹這一幕。陳醉露出由衷的讚許之色。
這種長時間的抗衡絕非短期的爆發可比,說明高天心真正地具備了與神魔一戰的資格,雖然他的機遇遠遠超出普通的絕世輪迴者,有主神紀的前輩們給予指點引導,但若沒有這一路走來的根基積累。也是休想有如此成就!
既然高天心有這等手段,陳醉也樂得暫時旁觀。
他仙軀被毀,元神與自己的本命法寶醉仙壺融合,才覓得一線逃脫的生機,雖然成功遁入古劍奇譚這個天書投影的世界,得到了主神紀的仙神大能庇護,讓通天塔不敢再貿然進逼,但戰鬥力亦是不復全盛時期了……
他目前的情況類似於高天心的軒轅劍,無法自天地中汲取力量,回復仙力。全靠法寶之力,用去一些少一些,自然要窺準時機,好鋼用在刀刃上。
說時遲那時快,高天心萬劍布長空,隔絕下方琴川之戰,與北海龍王隔空較量,僅僅數十息的時間,雲海便進一步散開,立於龍背之上的長眉真人雙袖拂揚。手掌探出,遮天蔽月。
下方琴川的百姓頓時感到無以言喻的恐懼橫壓在心頭,尖叫着,猶如無頭蒼蠅般沒命地逃竄起來。
原本高天心派出天玄教眾。收拾歐陽少恭手下那些瘋狂的妖人與殘忍的弟子,已經佈置下簡易陣法,控制住了局面,留出了戰場,然而現在百姓從四面八方朝這裏蜂擁而至,局面頓時失控。
「不好!」
歐陽少恭視若無睹。隨意將那些無辜者煉成藥人,善良正義的主角團哪裏看得下去這等慘狀,百里屠蘇抽劍飛退,眉宇間現出一抹決然,焚寂煞氣騰空化作一道虹橋,強行包住歐陽少恭,朝琴川之外縱去。
整個過程中雖然化虹起落,極為短暫,但等於放棄防禦,頓時被傷了神魂,任是方蘭生不停施展善法甘霖與潮音普度,也是難以復原。
「愚蠢!」歐陽少恭不屑地評價,已是準備痛下殺手,不料天穹上陡然落下一道浩然劍意,將他一鎮。
趁此間隙,百里屠蘇被方蘭生紅玉等人保護一起,朝着東北而去,那裏正是去往東海仙島蓬萊的方向,亦是原本選定的決戰地點。
作為同伴,他們不能辜負百里屠蘇所冒的生命危險,只希望歐陽少恭能追殺上來,讓琴川百姓倖免於難,而不是性情反覆無常地掉頭殺個回馬槍。
歐陽少恭昂然而立,卻是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冷冷地一笑,這才不緊不慢地朝着百里屠蘇一行逃亡的路線追殺過去。
「為了讓北海龍王佔據有利的地勢,無所不用其極,長眉,你真是有負開派掌門之尊!」
天穹之上,高天心望向長眉的目光極是鄙夷:「你蜀山世界的百姓是眾生,別的世界就成了隨意殺戮的螻蟻了?未免太過自私自利!」
長眉臉色平淡,不見悲天憫人,反倒隱含某種不屑:「邪魔之世,死有餘辜,又談何自私自利?」
「古劍是邪魔之世?一派胡言!」高天心領教了這種厚顏無恥,怪不得後來峨眉那麼霸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祖師都是如此,後輩還能有好?
不過陳醉凝重的一語卻揭露了事實的真相:「長眉這老鬼看來正式投靠外域了,他的眼中,古劍世界確實是邪魔了……」
高天心不解:「什麼意思?」
陳醉語氣莫名地道:「因為規則的扭曲,據說在外域源族或者得到了源族之力的灌注者眼中,源族也是相貌正常的人類,而我們這些人類反倒變成了奇形怪狀的醜八怪……」
「還有這種事情?」高天心思及瑟西那支那批奇形怪狀到難以形容的外域軍隊,心中生出一股怪異感。
原本他一直認為外域生物就是扭曲的代名詞,那種不規則的生長方式無論是哪個種族都接受不了,現在聽來,他們在外域源族的眼裏,恐怕也是丑到難以形容的邪魔種族!
內空間與外域如此,當真是相看兩厭的最高境界了!
但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高天心揚起眉頭,紫青雙劍赫然從袖中飛出。於周身環繞合璧,罡風頓時裂於九天,一劍嘯起返洪荒。
這一刻,雙劍內煉入的紫青靈氣被徹底地激發出來。無窮的混沌風暴將這片天空帶入上古時期。
那是大爭之世,人類與天斗,與地爭,妖亂處處,魔劫遍地。人族的先祖唯有劈荊斬棘,篳路藍縷,以不屈的信念一步步讓人族成為萬族靈長,屹立於天地之間。
這正是紫青合璧,入軒轅劍意,三劍相融,莫可匹敵!
與此同時,長眉真人大袖無限膨脹,將千里方圓的天空都籠罩其中,無數細絲軌跡彼此交錯。深入時空,剎那間山河變色,時空顛倒,進入了一片獨立的洞天之內。
相比起呂仁以軒轅劍自天地內挖出一方洞天,老牌仙人長眉更顯得舉輕若重,遊刃有餘,正與高天心的紫青金三劍之光不分先後地對轟在一起。
斬,斬,斬,電光火石之間。直指形神的破空劍氣讓洞天之規都開始動搖,王道之下,判定長眉以非人,凌厲果決的殺意無孔不入。誓殺這老道!
原本高天心對於蜀山世界的長眉真人頗為尊敬,紫青雙劍得自於他的分神,來日必有所報,但現在長眉投靠外域,攻入古劍世界,危及到了天書世界的安全。已是陣營對立,雙方不死不休!
高天心如此,長眉更是不在話下,他的雙袖如同天柱橫陳,神龍騰空,饒是高天心開啟劍界,引那排山倒海的萬劍化作如虹的粗大劍氣,強沖硬憾,長眉真人依舊如中流砥柱,根本無法將其身形席捲吞沒。
甚至這一輪對決過後,洞天搖晃,回歸的所在處已是千里之外,正朝着東海一路而去。
很快,就要到這龍王的主場了。
一旦龍入大海,別說依靠種種外物才有仙神戰力的高天心,就算是長眉真人本身,若不依仗陣法佈置,源族之力,也不見得是北海龍王的對手,局勢將再度逆轉。
然而高天心好整以暇地出劍,有種盡在掌握的自信。
就見那北海龍王剛剛飛出,一個酒葫蘆業已早早等候在洞天之口,黑茫茫如渾洞乍現,無匹的規則之力將那怒吼的北海龍王瞬間縮小,收入了其中,然後高天心彈指一劍,劃開虛空,將葫蘆遠遠地送走。
想來東海發威,直接分割敵勢,捉對廝殺!
換做以往高天心沒有這個資本,但現在他單論戰力已經不在陳醉之下,自然能實施這種戰術!
誰知長眉真人亦是從容不迫,自袖中取出一枚龍形寶玉,輕描淡寫地一招。
霎那間,虛空破開,那龐大的龍軀居然瞬間再現,神龍擺尾間,化作星辰之力,迎上直直斬來的萬千劍光。
無盡劍光頓時炸裂,無數的星辰隕滅,乍一看上去是劍光斬碎了星辰,實則最終還是那星辰碾碎了劍光,令高天心悶哼一聲,吃了一個小虧。
「鎮龍之玉!北海龍王居然被你強行收為坐騎了!」
高天心的目光落在那龍形寶玉上,伸手一招,陳醉的醉仙壺挪移而來,兩人神念交流,終於皺起眉頭。
他原本見北海龍王與長眉真人一同攻來,還以為雙方締結了某種聯盟,或者北海龍王見勢不妙也做了叛徒。
誰知現在才發現,雙方根本不是平等關係,北海龍王這教子無方的老龍終究沒有逃過那次的劫數,是被收了龍魂,淪為長眉真人的坐騎!
「就是那個時候,長眉投靠源族的嗎?」
北海一戰高天心拋出龍王三太子,將北海龍王從兩儀微塵陣中救出,卻終究實力不夠正式參與神魔爭鋒,提前遁走,未能知曉後續的發展。
如今回想起來,最後的大贏家之所以是是長眉真人,甚至能用某種秘法收取了北海龍王的龍魂,控制了這尊龍神,令其他三海龍王投鼠忌器,背後十之八九正是通天塔或源族的相助。
有鑑於此,高天心眼珠一轉,突然冷笑道:「可悲,你相信了凌千凰的話,將來峨眉覆滅,大興之勢毀於一旦,追悔莫及,亦是為時晚矣!」
長眉歷經諸劫得以飛升,道心圓融無暇,等閒言語根本亂不了他的心神,但聞言也有了一瞬間的怔神,讓高天心馬上肯定——
凌千凰真的是中間人,是她說服了長眉,促成了此戰!
鎮龍之玉在手,北海龍王隨時可以破空而回,難以阻擋,這兩者就猶如一個整體,再也不可分割,想要擊敗的難度已是極高,若是再有凌千凰暗中伺服,到那時可就凶多吉少了!
最致命的威脅往往來自於身邊的親人與摯友,那時凌千凰與高天心彼此信任,卻埋下了禍根。
平心而論,沒有這位千凰宮主的指點,高天心在二難度的晉升速度絕對不會有那麼快,但他同樣也不會惹上神選者聯盟。
現在想想,正因為凌千凰與幽若的關係,高天心早早地就將神選者聯盟當成了必須攻克的大敵對待,結果卻發現這個絕世層次最老牌的勢力與主神紀的佈置息息相關,等於大水沖了龍王廟……
所幸主神紀在空間內部的力量本就岌岌可危,強行維持只會一敗塗地,高月妍等空間管理者權限就順水推舟,將四大勢力全部解散,推倒洗牌,趁勢扶持無雙會崛起。
眼見誅天八劍和永恆神域成為無雙會的戰利品,神選者聯盟的底蘊就要被無雙會吸收,源族和通天塔終於按捺不住,如此便有了這次蜀山大變,通天塔現,攻入古劍,圖窮匕見!
「除非這是一個巧合,不然凌千凰將轉世定為風雲世界,我的第一次守關挑戰又在那裏,實在難說不是源族與通天塔設下的陰謀!」
「宜早不宜遲,逼得他們提前發動,也是不虧了!」
理順了這,高天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重歸堅定,劍勢收斂鋒芒,開始穩紮穩打。
高天心方才煌煌劍光,不可一世,現在突然間轉攻為守,又有陳醉醉仙壺從旁輔助,長眉和北海龍王一時間也奈何不得。
很快,雙方深入東海,下方雲霧散開,露出一座破敗的巨型島嶼,斷壁殘垣,破瓦碎石,正是曾經的仙島蓬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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