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餘波飛速地被拋在天邊,高天心御劍以最快速度載着風晴雪回到神州大地之上,腳踏實地,才略微舒了一口氣。
總算脫身了。
兩界之戰可不是開玩笑的,倘若衝鋒陷陣在第一線,就算是神魔都有極大的隕落危機,更別提他們!
因此那邊不管怎麼發展,暫時是顧不上了,當務之急,先集齊龍淵七劍,穩定住後方。
不過隨着兩人向西南而行,一路上所見所行,風晴雪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悲傷沉痛,高天心的眉頭也越來越緊皺,最終幾乎凝成一個川字。
連方才面對三大神魔,他基本上都是波瀾不驚,現在卻如此,不是因為有迫在眉睫的兩界戰爭壓力,而是一股由龍淵凶劍引發的惡流正在各地上演!
就好似一心想要邪吞天地,扭曲世間的大邪王佔據了天地的正理,越是人口密集的城鎮,越是開了負面光環,殘酷、醜陋、血腥、恐怖,人性種種醜陋肆無忌憚地爆發出來。
因為一個小小的口角,人們就能翻刀相向;以往積壓的嫉妒與不平,化作最惡毒的流言;那些不可告人的念頭,統統付之於行動;有些本就敏感的地域甚至爆發最激烈的衝突,殺得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凶劍出世,天下大亂,已經不是一句誇大警醒的虛言了,漫漫紅塵,茫茫人海,偌大乾坤,正在地覆天翻,成為了真真正正的事實!
最令高天心感到不可置信的,是他隱隱感到一股熟悉的命運氣息。
一個風雲世界才該有的命運——
千秋大劫!
不錯,這一幕與風雲世界內那被竭力阻止的千秋大劫何其相似,但明明是不同世界的劫數。為什麼又會轉移?
這卻是開創了空間的歷史了!
如此一來,高天心和風晴雪肩頭的重擔變得愈發沉甸甸的,他們的行動也更快一分。幾乎是披星戴月,不計一切靈力耗損地朝萬妖坪趕去。
萬妖坪顧名思義。正是此界妖族的聚集地,無論是上古年間人族崛起,驅逐妖族,還是近數百年來曾經有過妖亂人間的大禍,妖族的生存空間都在不斷地縮小着。
唯獨這萬妖坪作為妖族的聖地,始終不改其權威與地位,就算人族修仙界目前的勢力已經極大,卻也不敢進犯。維持一個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而今高天心發現萬妖坪能有如此超然地位,恐怕與媧皇也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原因很簡單,龍淵凶劍有兩大封印居然就在萬妖坪境內!
烏蒙靈谷,始皇陵墓,天玄教,從極之淵,都是由女媧族人或與女媧娘娘有過約定的古老存在守護,照此看來,萬妖坪內部有一位上古大妖,負責看守龍淵封印。守護人間的和平,自然被人族修仙界敬上幾分,也是很合理的推測。
當然。更主要的是與世無爭,這一日高天心便來到了一處峰巒原野交界之處,放眼望去,無數枝葉晶瑩,錦繡輝煌的奇花異樹就落入眼帘。
「這裏好漂亮!」即便被一路上的災禍弄得心情低迷,風晴雪也情不自禁地感嘆了一聲。
「這裏?萬妖坪迷惑凡人的幻陣,冰山一角罷了!」高天心隨意一掃,卻是握住風晴雪的手掌,「我們走!」
見高天心擺出硬闖的姿態來。風晴雪有些擔憂:「我們不通報一下嗎?」
「凶劍破封,萬妖坪內恐怕也要亂一亂。這個時候通報求見,就是自討沒趣。不如先斬後奏!」
高天心行事素有決斷,跟風晴雪解釋之際,就已展開萬法歸道的玄域,朝着幻陣內安步當車地走了過去。
很快,天地間的一切就在眼前扭曲起來,腳下的大地已經消失,周邊是長空萬里,青碧如洗,還有不時閃過的瑰麗光芒。
那光芒可不是擺飾,如果有人仗着實力不凡硬闖進來,就能品嘗到深入骨髓的厲害,夜夜噩夢都不是虛言。
而再往裏走,又有座座山巒峰崖,白雲如帶,舒捲迴翔,而雲海奇麗間,高天心和風晴雪卻覺得腳下的雲頭漂浮向上而去。
穿過重重雲靄,一方萬里地坪終于震撼地出現在眼前,其白如銀,其滑如鏡,不見半點起伏,就像一片奇大無比的銀鏡平放在天穹之上。
透過這最後的鏡面,才是雲霧繚繞、煙霞環繞的懸浮大陸,滿山滿谷的奇花異草,紅紫相間,五色競秀,恍如錦繡堆成一般,奇麗清幽,如夢如幻。
「萬妖坪,竟然是懸浮在天上的?」
即便是見過了太華山的宏闊壯麗,高天心也不禁稱奇讚嘆。
不僅是這幕格局浩大震撼,還由於此處的天地靈力也太過充沛了,相比起那些最頂級的洞天福地也不遑多讓,妖族真有如此底蘊,怪不得數百年前煌羽能號令萬妖,大亂人間。
而進了萬妖坪之後,高天心反倒不急着再往裏面闖了,他略一感應,上前幾步,朗聲道:「太華掌門弟子高天心與地界幽都媧皇靈女風晴雪,欲求見煌羽陛下。」
「太華山的萬法歸道這麼了不起嗎?區區後輩弟子,就來我萬妖坪撒野?」
伴隨着沙沙的掃地聲,一道淡然的聲音即刻響起,片刻後,一位佝僂着身子,頭髮花白的老婆婆一邊慢吞吞地走了出來,一邊拿着掃帚清掃落葉,雖然看似平凡無奇,但很有掃地僧的風範,逼格滿滿。
「不敢,實在是茲事體大,涉及龍淵凶劍與妖人兩族和平,不敢怠慢,才有此逾越之舉!」
高天心以萬法歸道硬生生地破了萬妖坪外的守護大陣,直接進來了,於禮確實不合,此刻姿態馬上放低。
老婆婆不置可否,終究沒有第一時間動手,還能聽上一聽。慢條斯理地問道:「為何要求見煌羽?」
高天心聞言目光頓時一喜,就算妖族不像人族注重禮儀,但煌羽畢竟是妖帝。就連噬月玄帝都要尊稱她為陛下,這老婆婆卻敢直呼其名。在妖族的地位絕對不會低。
很好,引來一個大人物。
有鑑於此,高天心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煌羽陛下與我有舊,她離開太華秘境後,與我同行,入了許多地方,後在始皇陵墓偶得一枚九轉還生丹。得藥力延續壽元,分別之際,她和雪狸、獅猁都邀請我來萬妖坪作客,此次龍淵凶劍破封,我和晴雪姑娘自然希望得到煌羽陛下的支持。」
「哦?你既為太華弟子,又何必為煌羽續命,真當我是好糊弄的不成?」
老婆婆眉頭一聳,怒上眉梢,周遭的氣氛陡然一肅,一股天地寂寥的感覺襲上心頭。
乍一聽起來。高天心這番說辭確實不符邏輯,太華山將煌羽關押在秘境內數百年,壽元都要耗盡了。雙方是何等的深仇大恨,作為太華弟子,怎麼可能幫助煌羽續命?
高天心淡淡地解釋了一句:「那時我還不是太華弟子,不久前玄洛真人才收我為徒!」
如此牛逼哄哄的氣勢倒讓老婆婆有些怔仲,因為他用的是收我為徒而不是拜他為師,簡直有種我是香餑餑的意思啊!
而高天心也沒有給她多思考的餘地:「前輩,讓雪狸、獅猁來見一面便知真假,不宜耽誤了!」
老婆婆冷哼一聲,沉下臉來。卻不再言語。
半盞茶的時間不到,一道流光自遠處飛來。一個雪白衣袖的小蘿莉俏生生地落了下來,綻放出大大的笑臉。歡呼道:「哇,是天心耶,你終於來看我們了嗎?還帶了一個漂亮的小丫頭,嘖嘖,陛下會不會不開心呢?哎呀,人家不知道啦……」
能一上來就唧唧喳喳說一大通,若不是老婆婆一瞪眼,根本不知道停下的,也唯有活潑開朗的雪狸妖王。
說來有趣,大妖煌羽一心將高天心當成妖族內部打入太華山的內奸,才對他諸多關照,而事實證明,高天心確實有着天狐血脈,僅僅是後來被輪迴之環壓制住了,這位妖帝姐姐還真是慧眼如炬了。
「竟是如此,好,你們隨我來!」而雪狸清脆地匯報之後,老婆婆的臉色也有了明顯的緩和,對高天心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高天心與風晴雪跟上,渡過了第一個難關,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意。
只因萬妖坪的情勢可能出乎意料地嚴峻,老婆婆能夠容忍他們的行為,與煌羽的關係是其一,更大的可能是內部的大亂使得萬妖坪折騰不起了。
有鑑於此,高天心也顧不上了太多,直接問道:「前輩,萬妖坪封印了哪兩把龍淵凶劍?」
老婆婆腳步微微一頓,語氣冷淡地道:「得娘娘看重,我們鎮壓的是不嗔和長目!」
高天心吸了一口涼氣,算是體會萬妖坪的重任了。
龍淵七劍中,不嗔第一,焚寂第二,長目第三,排除焚寂那柄與太子長琴糾葛極深的凶劍,萬妖坪幾乎是攤上了兩個最困難的指標了!
也不知妖族當年與媧皇有什麼協議,居然會心甘情願地擔負起這種職責……
正當思索,峰迴路轉間,落英繽紛的美景展現,無數的花瓣自天空飄飄而落,一陣鶴鳴,銀羽翩躡,映花生輝,老婆婆率先走上一頭鶴妖,雪狸也引着高天心兩人上了另外的鶴妖,衣袂翩躚,飄飛迎風,朝着半空中的城池而去。
不錯,這天空之島上還有城池,倘若不是在人間就聽過青丘之國的傳說,風晴雪保證要驚得小嘴巴都合不攏了。
特別是那城池內一應建築酷似人類的城市,唯獨那大街小巷中的居民變了模樣。
不過與人類想像中的妖族社會不同,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傳統妖族,原形是什麼就是什麼。
但半人半妖狀的非主流也有,圖個新鮮,人首蛇身,半人半魚,三頭六臂的,更為凶神惡煞。
而像煌羽雪狸老婆婆這樣以人類外貌極其稀少,高天心原以為他和風晴雪這副打扮是鶴立雞群,要引得關注,卻不料那些妖族見了卻紛紛露出敬畏之色,自動退到兩邊,不敢有絲毫驚擾。
「看來能變化人身的都是高級妖族,這倒不是人身就是高追求,而是能夠混入人類社會中謀取利益吧,像噬月玄帝那類就是對人身不屑一顧……」
高天心一邊理性地分析,一邊壓制着萬劍國度內煌滅三劍的異動,單從這前所未有的抗拒來看,就能略微判斷出不嗔和長目是多麼地可怕。
倒是風晴雪身邊跟着幾個圓滾滾,肉球球的小妖怪,眨巴着一雙死萌死萌的眼睛,要多可愛有多可愛,不住吱吱叫喚着。
老婆婆一路疾行,目不斜視,雪狸妖王卻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誰知風晴雪僅僅是輕咦一聲,禮貌地揮了揮手,連摸一摸的**都沒有。
雪狸妖王見了暗暗點頭,覺得這女媧族人還是有些本事的,只因下一刻,那可愛的小妖怪們就露出滿口鋒利的銳齒,嘴角邊流淌着哈利子,朝着高天心和風晴雪惡行惡相地挑釁着,卻是感應到了純正的人氣,生出了凶念。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高天心在這種緊張的關頭都不禁失笑,風晴雪哪裏是看出萌物有害,分明是不喜歡萌物的特例女孩好吧,賣萌對於她來講無異於對牛彈琴。
不過這小獸倒很有意思,高天心記在了心裏,決定抓兩頭回去送給幽若和小仙女龍,讓她們也開心開心。
小插曲後,很快就來到了中央的帝江神像腳下,遙遙的便聽到宏大之聲響徹天地,時間為止停滯,空間為止凝固,在進行着最鄭重的秘法鎮壓。
高天心仰首望去,就見那熟悉的煌羽法相,泛出五色五氣的雙翼展開,瑰麗如霞,炫迷離彩,昂首清鳴,排雲裂空。
下一刻,一道華光自法相內閃出,煌羽縱出分神,落於身前,在太華秘境關押了那麼久都風華絕代,神采奕奕的妖帝此刻竟顯露了幾分憔悴,目光炯炯地望了過來,眼中毫不掩飾地透出喜悅之色。
然後就是連珠炮般的問題迫不及待地砸了過來:「少年郎,煌滅帶了沒?萬法歸道修煉得如何??血脈之力覺醒了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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