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青站在門口,出神的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看着她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他的心在那一刻仿佛也隨她而去,只剩了一個軀殼,搖搖欲墜,一旁的阿峰扶了他一把:「少爺,你坐下吧。」
他甩開阿峰的手,仍是站在那裏,沉默的望着女人消失的地方。
沈貝兒從外面進來,見他這樣,沒好氣的說:「哥,人都走了,還看什麼?哥,我真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和姐姐分手,你那麼愛她」
沈孟青聽到這句,扭頭看了她一下,突然抬腳上了樓,他進了臥室,反手把門關上,把衣帽間的門也鎖上,誰也不能進來打撓他。
屋子裏似乎還殘留着她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氣,趕緊把窗子也關上,窗簾閉合,仿佛這樣,就能把她的氣味留得久一點。
他只開了床頭的小燈,燈光很淡,照着屋子小小的一個角落。他坐在幽暗裏,望着那點燈光出神,很多次,半夜醒來,他撐着手臂,借着那點燈光靜靜的看着她。
有件事,他一直沒有告訴她,薜惜雨的事情暴露後,他心裏突然有莫名的不安,所以總在半夜驚醒,以確定她是不是好好的躺在身邊。剛開始,他以為是自己擔心被軟禁在佛堂的薜惜雨會在晚上下樓對蘇思琪不利,可是她被警察帶走後,他心裏的不安並沒有散去。
現在才知道,那不安是因為什麼?儘管他一直認為薜惜雨是個偏執狂,可那樣的執意,情願用生命作為代價,也要奪走蘇思琪的命,箇中原因自然是值得深究的,只是他那時不願意去想,不希望打破暫時的平靜。
可倒底,他還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卻是這樣不堪。
他,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更痛苦的是,這份愛無法停止。
沈孟青回到家裏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誰叫也不開門,就象阿野死的時侯一樣。
不過那時侯蘇思琪還可以勸勸他,而現在沈貝兒苦惱的又捶了一下門,「哥,你得吃點東西啊,從回來到現在,都一整天了,你水都沒喝一口。」
回答她的依舊是沉默,沈貝兒又踹了一腳門:「是你要分手的,怎麼弄得象被人拋棄了似的,哥,你開開門,讓我進去。」
沈貝兒是很怕沈孟青的,在他面前從不敢放肆,可現在家裏就剩下她一個人,她必須讓自己變得堅強起來。
她學蘇思琪安排傭人做事,雖然不太理手,好在傭人們都了解,有不懂的都教她,家裏的事,她有信心可以扛起來,可是對這個哥哥,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卻也學着蘇思琪,對他態度強硬起來。
可任她在外邊怎麼捶門踢門,屋子裏面始終是沉寂。
沈貝兒一度懷疑沈孟青並不在房間裏,她跑到樓下去看,窗子是關着的,窗簾閉合,什麼也看不到。
她想打電話告訴蘇思琪,一想到姐姐離開時毅然決然的樣子,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怎麼辦啊?母親死了,一個爸爸躺在醫院裏,一個爸爸走了,姐姐也走了,哥哥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她該怎麼辦?其實她心裏也知道,蘇思琪讓她留下來就是照顧沈孟青的,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給沈孟青打電話,手機關機,屋裏的電話線拔掉,他拒絕和任何人溝通。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回來。不回來,她至少眼不見心不煩,而現在,她真的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
她讓傭人找來鑰匙,想開門進去,可門從屋裏反鎖,鑰匙也打不開。
就這樣一直熬到凌晨一點半,沈貝兒精疲力盡,只好回房間睡覺。
其實沈孟青早就睡下了,他合衣躺在自己的那一邊,把蘇思琪的枕頭抱在懷裏,頭埋在枕頭上,就這樣沉沉睡去,任沈貝兒在外面怎麼弄得響,他全然聽不到。
到了第二天,沈孟青仍沒有走出房間,沈貝兒沒辦法了,只好叫阿峰想辦法把門鎖撬掉。
阿峰很為難,沈銘儒不在,現在他負責沈孟青的安全,少爺這樣不吃不喝的呆在房間裏確實讓人心焦,但破門而入,以少爺的脾氣
「沒事,你儘管動手,有事我擔着。」沈貝兒拍着胸脯,拿出一點大小姐的氣勢來。
阿峰沉吟片刻,終於點頭,跑去找工具。
沈貝兒對着門裏喊:「哥,你不出來,我叫人撬鎖了啊!」
仍是沒有人回答,沈貝兒知道會是這樣,倒也沒太失望。
很快,阿峰找來了工具,蹲在門邊拿錘子和螺絲批開始撬,剛弄出點動靜,門就開了,沈孟青冷着臉看着他們,雖然一聲不吭,但臉色的戾氣顯然而見,沈貝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說話的聲音不覺低了下去:「哥,你終於開門了。」
阿峰趕緊起身,畢恭畢敬的站在一邊。
沈孟青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吵死了。」然後門一摔,把他們關在外頭。
沈貝兒眨了眨眼睛,他這是
阿峰看着她:「大小姐,還撬嗎?」
沈貝兒咬了咬唇,自己也不確定,剛才沈孟青的樣子實在太嚇人,她沒有勇氣承受他的怒火,但萬一他在裏頭一呆又是一天,這可怎麼是好?
「撬,撬吧。」沈貝兒考慮良久,說:「不吃不喝怎麼行,總得把他弄出來。」
阿峰便又蹲下來,錘子還沒敲上去,門一下又開了,沈孟青臉上的戾氣更多了,低聲吼:「滾!別再來煩我。」
阿峰是前特工出身,什麼窮兇惡極的人物沒見過,可是愣被他嚇得彈了起來,低着頭不敢吭半句。
見他們沒動,沈孟青又吼了一聲:「還不快滾!」
一股寒氣從他身上漫延開來,這次沈貝兒沒有猶豫,拉了阿峰一下:「我們走。」
等他們走了,沈孟青才把門關上,又爬到床上去睡。
她的枕頭重新抱在懷裏,可是屬於她的氣息正在慢慢消失,一分一秒對他來說都珍貴無比,可那兩個傢伙居然來打撓他,如果不是怕浪費時間,他真恨不得一人賞一巴掌再說。
淡得似無的香氣,偶爾有一絲半縷傳到他鼻端,還不等他慢慢品味,那香氣又沒了,怎麼也捕捉不到。
越是這樣,他越焦灼,緊緊的抱着枕頭,生怕那氣味再漏出去一絲一毫。
沈孟青覺得自己已經瘋了,因為明明知道不可以,卻無法停止這種徒勞的絕望的愛。他象一尾瀕臨死亡的魚,而她是水,沒有她,他總有一天會死去,總有一天
日出到日落,門裏的沈孟青痛苦絕望,門外的沈貝兒焦燥不安。
而在s市,蘇思琪卻相當平靜,這種異樣的平靜讓蘇啟榮有些害怕。
蘇思琪戴着膠手套,忙裏忙外的打掃着衛生,就跟沒事人一樣,非常的有條不紊。
蘇啟榮端了杯水給她:「思思,歇會吧,喝口水。」
「爸,我不渴。」蘇思琪頭都沒抬,跪在地板上擦地,這裏太久沒住人了,到處瀰漫着一股塵土氣。
「思思,你別這樣,爸知道你心裏委屈,」蘇啟榮說起來又想罵人:「沈孟青真不是個好東西,這事不怪你,是爸爸看錯了人。」
「爸,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攬,」蘇思琪趴在地上去擦柜子底下的灰塵,說話的聲音有些費力:「這事我誰也不怪,分個手而已,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思思,你這樣想就對了,」蘇啟榮蹲在她身邊,仍是捧着那杯水:「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還年青,以後遇到的男人還多着呢,咱們慢慢挑,我閨女這麼好的條件,還怕找不着好的?來,喝口杯歇一會,爸爸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蘇思琪嘆了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把髒抹布小心翼翼的翻了個邊,「爸,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不用圍着我轉,我得趕緊把屋子收拾出來,不然晚上連睡的地方都沒有。」
「爸爸幫你。」
「不用,地方不大,我自己收拾就行了。」蘇思琪把身子覆在地上,拿着抹布又伸到柜子底下去。
蘇啟榮只好站了起來,他了解女兒的脾氣,越是表現得不在乎,其實心裏越放不下。
其實他看得出來,沈孟青早上說分手不是出自真心,雖然表現得很冷淡,但他能透過那層冷漠看到沈孟青內心的痛苦和掙扎。垂在兩側的手一直在抖,蘇思琪哭得那樣傷心的時侯還緊緊的握成了拳,握得骨節都發白了,如果真的無動於衷,怎麼會有這種舉動?
他也納悶沈孟青為什麼那樣做?當年雙方家裏反對激烈,他頂着壓力絲毫不讓步,甚至簽了一份放棄繼承權公證書。現在看似風平浪靜,沈孟青卻突然鬧這齣,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他氣憤就氣憤在這裏,如果沈孟青真的變了心,他無話可說,畢竟這種公子哥見一個愛一個很正常,但明明還相愛,卻讓女兒這樣傷心,他的心真是石頭做的,他不想而已,一想起來就恨不得要罵人。
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走到廚房裏去做飯,不管是誰離開了誰,日子還得照常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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