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小石村教堂的大門被敲響。
片刻,穿着黑袍的約克神父走到了門旁。見門外陰影處站着個頭戴壓低平沿帽,身穿黑色連體長衣的男子.這樣裝束的他見得多了,多是一些做了不光彩的事情,來此祈求神的寬恕。
這時,那男子開口說話了,內容也正符合了約克的判斷。
「尊敬的神父,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我內心的罪惡一直不曾停息,只能來找您告解。」
「哈哈,沒有關係,光明神永遠都在,神的僕人也是如此。」約克神父打開大門,溫和的道。
那男子點點頭,表示感謝,伸手壓低了帽檐,側身進入了教堂。
「好了,可以開始了。」進入了告解亭坐下的約克道。
所謂告解亭其實就是個類似於轎子的地方,在正面處開了扇窗戶與外界交流。窗戶與外在隔了一層黑布。。這也是為了保護信徒的私隱。
「神父,我有罪!」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罪,不過只要誠信懺悔,神都會原諒。」
還正是毫無新意的老套對白啊,約克神父機械的說着一天要重複幾十遍的話,心神有點不集中了,他在想之前那聲響動,是否是自己聽錯了?還是有老鼠鑽進了暗道。,…,
「這樣……那神父你也有罪嗎?」
「呃,當然,我每天都懺悔自己不能夠更好的傳布神的恩澤。」約克回答的很是冠冕堂皇。
外面的男子鼻息聲重了少許……怎麼,對比之下羞愧了嗎?約克暗想。
「但是我現在就想去犯罪,自己都沒有辦法控制。」
「那你誠心的禱告。求神賜力量給你,好讓你控制自己。」
外面的男子沉默少許:「但是我還是想知道,如果我真的犯了罪,神還會寬恕我嗎?」
「假如你真心悔改的話,神一定會寬恕你的」
「呼……讚美神!」外面的男子似乎是鬆了口氣。
「讚美神。」約克站了起來,好了,總算打發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告解者。是先去休息,還是繼續剛才令人興奮的事情呢?嗯,還是再去調教一下那兩個小雌馬吧,那感覺,美妙無比。
「神父。」
「怎麼?」正回味着美妙滋味的約克身形一頓,下意思的回道。
「謝謝你的麵包。」
「什麼……」
噗!
前來告解的男子黑色長衣一動。下擺處探出一把已經射出箭支的弩弓。接着快速的上箭、發射,上箭、發射……,…,
噗、噗、噗。
告解亭正面的薄木板、黑紗迅速被弩箭穿透、撕裂。一時間木屑翻飛、悶哼不斷。
「喝……喝……呼……」
幾支弩箭射完,男子大口的喘着粗氣,顯得十分緊張。推了推帽檐,擦拭額頭的汗跡。露出一雙狹長的雙眼,正是唐恩。
唐恩端起弩弓,打開告解亭。約克雙目瞪圓,上身遍佈鮮血,致命傷是在他雙手掩住的心口,那裏的大窟窿奪去了他的生命。
「我的罪過,神會寬恕。不知道你的罪過,你的『老闆』會不會寬恕……」
…………
小石村東方向約莫三千米的地方。
一隊裝備聖潔鎧甲的騎士隊伍在緩緩前進,之所以說是緩緩前進,並不是說他們的坐騎不好,相反,他們坐下的馬匹品種純正,神駿異常。拖慢他們行進速度的是隊伍正中的一輛華麗馬車。…,
馬車一側的小窗忽然被從裏面打開,出現一個雖滿面褶皺但精神不錯的蒼老面容。馬車旁靜候的騎士連忙靠了過去。
「伯尼,大概還有多久到?」,…,
那騎士不敢怠慢,恭敬的道:「塞斯曼大人,大概還有一刻鐘,我們就將抵達小石村教堂。」
「嗯,這該死的破路,希望不要顛壞我的馬車。」
伯尼無語的看着龜速而行的馬車道:「塞斯曼大人放心,您的馬車毫無損傷。」見鬼,這樣的速度,有損傷那就真有鬼了。
「那就好!」馬車中的塞斯曼明顯鬆了口氣,接着道:「和我簡單說一下那什么小石村教堂吧。」
「好的,塞斯曼大人」,被稱呼為伯尼的騎士看來是做了不少功課,張口就道:「小石村教堂,信徒近千,管理人是低級神職人員約克,負責範圍是小石村及周圍的四個農莊。這五個農莊是一個騎士的封地。」
「五個農莊。。信徒近千……嗯,這約克倒也是個人才。」
伯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後道:「上個月約克也向上級提出升職申請,目前正在考核。塞斯曼大人,你看要不要……」
「先去看一下吧,如果是個機靈人,就提拔一下。伯尼,到了村口再提醒我,我要再休息下。唉,人老了,精神也跟不上咯。」,…,
伯尼連忙道:「我記下了。塞斯曼大人一路操勞,還請多保重身體。」你老了?是昨晚那兩個修女把你折騰的吧……
塞斯曼自然聽不到伯尼心中的吐槽,滿意的點了點頭,就要關上了馬車窗戶。就在這時,
鐺、鐺、鐺……
「咦。這是教堂鐘聲?」塞斯曼驚訝的道。
此地處於帝國南方,不需要像北方邊境城鎮那樣備有警鐘。一般有悠揚的鐘聲響起,那就是教堂的鐘聲無疑。
「嗯,應該是。聽這聲音方向應該就是小石村。」
塞斯曼怒道:「這約克在搞什麼鬼,哪有這個時候敲鐘的?」
教堂的鐘聲自然不是無緣無故就可以亂敲的,一般只有在每周禮拜的禱告會,又或者是重大的宗教慶典,比如神降日之類的才可以敲響。
伯尼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加快速度,去看看什麼情況!」
…………
正如塞斯曼他們的疑惑一樣,小石村的村民也是驚訝的看着村中的教堂。
他們大多是光明教會的信徒,自然也知道教堂鐘聲的含義。這個時候敲鐘。他們可是從來沒有聽過。,…,
鐺、鐺、鐺……
頑固的鐘聲一直響個不停。
村民面面相覷,紛紛放下手中的事物,向教堂走去。
小石村面積狹小,離得近些的村民,不過幾步路就到了教堂的門口。
就在這時,鐘聲也驟然停止。
「約克神父……約克神父!」
第一個趕到教堂門口的是位農婦。她搭着教堂大門口向裏面喊着話,誰知沒喊兩聲,手上一輕,虛掩着的教堂大門就被推開了。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教堂的豎鍾,那旁邊竟是空空如也。
「是誰在惡作劇嗎?」
「約克神父……」她輕喊着話,向教堂的主教廳走去,這裏的人都知道約克的房間就在主教廳後面。
主教廳的大門也是沒鎖,吱呀一聲就被推開。
「咦,約克神父,你坐在地上做什麼?」這時,天色已暗,主教廳裏面自然就更暗了。不過那農婦還是看到了一個身影低着頭背靠着主持台,面向大門躺着。…,
那道身影並沒有回答,似乎在專心的看着地上的什麼東西。
那神經有些大條的農婦絲毫沒有察覺出異樣,上前幾步,就要與約克神父說話……,…,
啊——
一聲驚恐到極致地尖叫傳出,有些剛趕到教堂的村民聞聲就是一個激靈。
主教廳門口,農婦跌倒在地,顫抖的手指向前方:「約、約克……神父死……死了。」
「什麼?」眾人大驚失色,看向裏面。
不一會,主教廳的燈火被點燃。
穿着黑色長袍的約克神父躺靠在主持台,胸口幾個透明的窟窿在緩緩的流着血液,胸前的聖潔光明神吊墜已被染成紅色,地上蔓延着一大灘的血跡。
「約克神父!」
「神啊,怎麼會這樣!嗚嗚……」
「是哪個砸碎乾的?我要立刻絞死他!」
「咦,地上有東西,還有字跡……」
看着約克的悽慘死法,眾村民徹底的怒了。應該說約克在小石村的表現真的很完美。。他成功的給村民留下了虔誠,善良的印象。如今這樣的一個好人就這樣被人殘忍殺死,由不得眾人不憤怒。
眾人群情激憤,不停的在咒罵着兇手。這時,也有細心的人看見了約克手旁的東西和血染的字跡。
「咦,這是一把鑰匙。」,…,
「那字是兇手名字嗎?」
「有識字的快看看啊!」有些性急的村民叫道。
「快讓開,我來」一個長鬍鬚的農夫擠了進來,辨認道:「嗯,寫的是真相就在後面的房間。」
「後面的房間?是約克神父的臥室……」
「難道那個兇手還留在那裏?」
「走,留幾個看着約克的遺體,其他的都去捉兇手。」
眾人隨手拿着各式各樣傢伙,蜂擁着走向約克的臥室。
當他們推開約克臥室房門的時候。裏面空空如也,不過他們卻發現了移開的書櫃和牆後的暗道。
咦,約克神父的房中怎麼有暗道?
狐疑的村民面面相覷,有膽大的走下暗道,不一會發現了那兩個慘遭凌虐的姑娘。
「咦,老約翰,這不是你孫女嗎?她不是被約克神父送去修道院裏修行了嗎?」
「這個,好像是鄰村瑪麗吧?前些日子,我還看過她父母的呢。」
「是啊,不過她不是說被約克神父推薦到總會當修女的嗎?怎麼在這?」
…………
那兩個姑娘剛見到這麼大批村民進來也是傻了,反應過來後,嚎啕大哭的撲向眾人,哭訴着她們的遭遇。,…,
當眾人再次回到主教廳,看到約克的屍體後,均是神色複雜。
那兩個姑娘哭喊着就要上來咬約克的屍體,被眾人勸阻後,趴在農婦的懷中嗚咽不止。兩人被約克凌虐日久。大驚大喜之下,嗚咽幾聲,就這麼暈過去了。
一時間,主教廳變得異常沉默。
他們沒有想到平日子待人和善,樂於助人的約克暗地裏竟是如此的骯髒、卑鄙。而且約克還是光明神的神父,一個經常宣傳福音,勸人向善的神之僕人。他們信仰崩塌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人群中走出個老者。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村里人,大家自然知道這是老約翰。他自從在暗道里聽到孫女的哭訴後,就一直怔怔的。
老約翰走道約克的屍體前,默默的注視着。忽然一口濃痰吐向了約克臉部。接着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仰天而倒。
眾人又是一陣混亂,幸好早有人看到他不正常,上前扶住了他的身體。
這時,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傳來,一個之前沒到場的青年村民欣喜的叫道:「塞斯曼巡察使大人到村口了,大家快去迎……」見到眾人均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他語氣越來越弱,最後住嘴。,…,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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