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眾人聽到劉錚提起了,今早在朝堂上聖上和司空楊賜爭論的話題,都是神情一愣,其實對眾人來說黃巾道人離他們還是很遙遠的事情,也只有盧植有點了解,所以盧植開口回答道:「我對黃巾道人是略有耳聞,知道此黃巾道人原為張氏三兄弟,兄名角,二弟名寶,三弟名梁,自稱受仙人傳太平經,最早在冀州開始稱大賢良師,奉事黃老道,畜養弟子,符水咒說以療病,病着頗愈,百姓心向之。角又遣弟子八人,使於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信徒爭相膜拜。」
馬日禪聽到盧植所言對張角甚是佩服,在邊上讚揚道:「那此人不正是一義士乎,我們更當為其歌功頌德,把此兄弟之善舉,記於史料中!」
不明事情真相的眾人也都附和道:「翁叔所言甚是,我等專為皇家整理史料,此等善使天下之人應該記於書中,必要讓其揚名於後世。」
「眾位稍安勿躁,聽我說完後,你們就會明白這善使天下的大賢良師是何等居心,張角看似善意解救百姓,卻在百姓心中埋下對漢室的仇恨,朝廷和地方官府的苛捐雜稅,上天降臨的災禍,比如洪水、地震、乾旱。這些都被算在了漢室的身上,現在看似風平浪靜,你們有沒有想到,張角遣坐下弟子善使四方,會給朝廷和漢室帶來多大的仇恨和災難嗎?如今張角坐下信徒多了不敢說,二三十萬總是有的,覆蓋了冀、幽、徐、青、兗、揚、荊、豫大漢八州,你們設想一下,如若張角按照這種形式發展下去,再過幾年登高一呼,這八州百姓群起響應,漢室江山又將如何?」劉錚把黃巾道人將要造成的危害給眾人分析了一遍
「那依將軍所見,應該如何應付?」盧植等人都在沉思,曹操開口問道
劉錚在剛才問話之後就一直留意着曹操,看到曹操和許攸有過短暫的交流後表現出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知道卻是為何。現在聽到曹操詢問,略作思考回答道:「兩個辦法,重治或是預防,但現在這兩個辦法都很難有效地實施下去,就如孟德詩中所言,奸賊當道,如若不換以賢臣輔佐聖駕,只怕漢室危矣。」
曹操繼續問道:「繞開奸賊不談,重治應如何?預防應如何?」
劉錚看了一圈在座的朝官,娓娓道來:「重治必當下猛藥,請聖上下旨,命八州刺史郡守嚴卡官驛,禁止黃巾道人打着善使的旗子招收信眾。再由朝廷組織當地各大世家名門對受災百姓實施賑災,並宣揚漢室聖明之決定,對施以善舉的世家名門予以獎勵,給予受災的地方和百姓免稅免租,幫助其恢復生產。使其對朝廷重拾信心,對漢室增加信仰。百姓都是盲從的,只要你能給他活下去的空間,他就不會去做有心人手中謀亂的工具。此乃重治」
劉錚說完後,一旁馬日禪等人是面面相覷,百姓在這些世家之人心中是什麼?只是一些賤民、泥腿子。就應該他們養活這些高不可攀的士族,怎麼可能讓士族去救濟他們呢?更重要的是免稅免租當今聖上是絕對不允許的。想到這裏眾人都是紛紛搖頭,感覺這個辦法不切實際。
曹操卻不這麼認為,自己雖然從小飛鷹走狗無惡不作,但也只是針對那些官宦世家,曹操還真沒禍害過普通百姓人家,再加上自從做了這雒陽北部尉後更是能看到底層百姓的疾苦,在這世家大族滿布,高官子弟林立的雒陽城裏,百姓就是微弱的蟻民,你只要有一樣東西被這些世家子弟看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結局,但是漢室江山不正是由這千千萬萬個百姓之家組成的嗎?曹操感覺劉錚所言正是點到了這件事情的關鍵,爭取民心。但是看到眾人都在搖頭,內心裏很是不屑眾人的眼光,對着劉錚施了一禮,接着問道:「操受教了,不知將軍所言預防又該如何?」
劉錚對於眾人的搖頭裝作沒看見,對着曹操還施了一禮說道:「雖然說是預防,但是卻也難以實施,就是囤積力量,等黃巾道人謀亂之時,給予重擊。這也就需要恢復州牧制,現在的地方上都沒有常駐兵馬,每縣也就一二百名士兵,真要是出現大亂,只怕各縣也只能藉助世家大族自己的私兵來做防禦,至於為什麼恢復州牧我想在座諸位都是史學大家,也對州牧頗為了解,州牧可行駛兵權,到那時各州會駐有重兵,如若黃巾道人想謀逆也會考慮下各州的形勢。至於擔心州牧的人品,聖上可以選擇宗室之人或是當世之名士來擔任州牧之職。」
眾人對這個提議多少能夠接受,因為如若州牧這個事情聖上能夠同意,到時自己家族也都有可能跟着受益,都是紛紛點頭表示認可,曹操聽到這個說法更是符合自己的心思,自己如能牧守一方,必定會為當地百姓多謀福祉。
「劉將軍受教了,操有一事想請,不知當講不當講?」曹操又拱手一禮道
「孟德不需如此客氣,只要本將能辦到的,必定幫你完成。」劉錚心內疑惑但還是爽快的說道
曹操抓着許攸的手對劉錚說道:「子遠和操相交多年,更是拜在潁川書院水鏡先生門下學藝多年,和將軍手下長史戲志才同出一門,頗有智謀,不知將軍可否為其在你手下某個一官半職。」
「尼瑪」劉錚看着態度誠懇的曹操和露着祈盼目光的許攸心內暗罵,你說這個傢伙怎麼就看上了自己呢?頂級謀士荀彧在對許攸的評價中說道:「許攸貪而無治。」從荀彧的這句話中,我們就可以看出,許攸是因為貪贓枉法被發現,才叛離袁紹的這個事實應該是存在的。然後在曹操手下,保證又幹了一些不可見人的勾當,才會觸怒曹操,最後被曹操處死。可見許攸本性是多麼的無恥。這要是把這麼個無恥的人放在自己身邊,自己什麼也不用干就整天防備這個小人行了。想到這裏,劉錚委婉的說道:「子遠大才,本將軍現在正是求才若渴之時,子遠的加入必定能幫本將軍出謀劃策。但是現在本將軍卻不能收下子遠,正是因為子遠師出名門,又是荊州大族之後。你的兩位師兄弟公達和元常都已經離我回了師門,相信這裏邊的原因,你也能知道些。不若這樣本將軍向聖上舉薦子遠如何?到時子遠也能位列朝班。」
曹操聽到劉錚所言也明白劉錚的苦衷,就回頭用目光詢問許攸,許攸這時站起身來躬身一禮道:「既然將軍有難處,攸就不麻煩將軍了,這朝堂之上烏煙瘴氣,攸又沒有勢力,真若這樣還不如去高柳投奔本初了。」
聽到許攸之言,劉錚心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只要你別來禍害我就行,但是劉錚也對許攸的眼光頗為讚許,不說他的人性,只談他對現實的看法,確實當得上謀士之名,居然能捨棄朝廷,這就比大多數人有眼光。急忙拱手回了一禮道:「既然如此那就預祝子遠有個好的前程。」
蔡邕這個主人看着堂下眾人你來我往好不熱鬧,這時也舉杯道:「眾位也都嘗嘗劉將軍帶來的美食,雖然被小女偷吃了一些,但是各位也能嘗嘗新鮮不是嗎?」
在蔡邕熱情的招待下,劉錚一群人吃飽喝足後,紛紛向蔡邕告辭,有些醉酒的蔡邕緊緊地拉着劉錚的手,對劉錚讚不絕口,還說到要不是大女兒剛剛已經出嫁,小女兒又年幼,非要招劉錚為女婿。多虧曹操在一旁相幫,劉錚才得以脫身,看着被家人架進府里的蔡邕冷汗直流,原來古代人耍起酒瘋來也是很嚇人的。
穿越後劉錚感覺自己的酒量見長,原來半斤小酒就不省人事的自己,現在喝上個三四斤自己釀的浮來春不成問題。雖然今天高興喝的不少,但也只是微微有些醉意,和曹操一左一右架着酒醉的許攸向內城趕去。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寒冷的北風吹過,劉錚覺得自己微微的醉意竟被這寒風給吹走了,再看着一旁的這兩位,感慨萬分,歷史中一位是導致袁紹大敗奸險小人,另一位是大名鼎鼎的魏武帝,自己這名現代的平凡人,卻一頭扎進了這歷史的漩渦,正在改變着歷史,不知道聽了自己今天的話語,在座的諸位會怎麼想,特別是身邊的這位梟雄曹操會怎麼對待。
劉錚今天之所以提到州牧之事,其實是有私心的,就是想藉助這些在朝堂中有勢力的世家子弟,來實現自己心中能牧守一方的願望,看來今天效果還不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劉宏的通過,這點至關重要。
「劉將軍,操有個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已經有些半醉的曹操開口問道
「孟德,子遠之事錚正有些歉意,有什麼事你儘管講吧!」劉錚說道
曹操醉眼迷濛的看着劉錚說道:「不知將軍可否幫操個忙,操想到地方上任職,哪怕是當個縣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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