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低聲命令所有人都保持鎮靜,大家都肅立在碼頭上,等待小汽艇的靠岸。汽艇關閉了探照燈,緩緩駛入了碼頭,當碼頭上的電燈打開後,小汽艇上的船員已經拴住了纜繩,並架上了跳板。
八個偽裝成日本憲兵的地下黨,由老李帶隊上到了小汽艇的甲板上。老李看了一眼小汽艇貨艙中的幾隻大木櫃,和小汽艇上的一個洋行幫辦模樣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對着岸上揮了揮手,讓那些假冒的工人上船搬貨。
譚智文第一個跳上小汽艇,剛蹲下身子,準備搬起一隻木櫃時,突然碼頭上衝出了一群人。這個突發情況讓老李和譚智文一下子措手不及,老李低聲道:「大家保持鎮靜,沒搞清情況前,一定要沉住氣。」
那幫突然冒出來的人手中都持有武器,圍着一個半扇形包圍住了碼頭。他們喝令碼頭上其他的地下黨員都舉起手,蹲在地上。
老李心中吃驚不小,他根本不明白對方到底是什麼人,考慮到碼頭上那些偽裝成工人的地下黨員手中都沒有武器,要是與對方摩擦起來,那非吃大虧不可。因此,老李裝成和平時一樣的模樣,賠着笑臉讓那些地下黨員先聽對方的話蹲下來。
人群中走出來兩個人,老李借着碼頭上的燈光,吃驚地發現,其中一個人居然就是行動前說肚子痛的地下交通員二掌柜。
老李心中疑惑不定,但當他見到領頭的是二掌柜之後,心中倒也鬆了一口氣。老李納悶地道:「二掌柜,你深夜帶着這麼多人來碼頭上幹什麼?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人?你不是肚子痛了嗎?」
二掌柜有些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回答老李的話。正在老李逼問二掌柜時,人群中又走出了一個身材魁梧的人。
譚智文在木櫃後看得明白,驚訝地低呼了一聲:「杭三哥!」這一聲,令老李驚訝極了,他根本沒想到,他一直想見見的杭三哥,此刻竟然會在碼頭上與他相見。
杭三哥笑咪咪地道:「你就是老李吧?你認識二掌柜,可你不認識另一個人吧?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着二掌柜身邊的另一個人道:「老李,這位是電話局的王小冬先生。你雖然不認識他,可你與他應該算是老熟人了。二掌柜把你的暗語通過電話線用莫爾斯電碼傳送出去,這位王小冬先生接收到後,再與你的上級聯繫。」
杭三哥的這番話,讓老李頓時大驚失色。對方知道這麼重要的機密,那說明自己的一切行動都暴露在杭三哥的眼皮底下了。
尤其是這個王小冬,他雖然不認識,但老李卻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自己和黨組織的聯絡,都是通過這個人來傳達的,二掌柜雖然負責傳送暗語,卻壓根不明白暗語的意思。
要是對方真的如譚智文所說,是許蓉的手下,是許蓉獨自發展的新生地下黨力量,那組織秘密的泄露,尚不足以造成巨大的威脅,仍有採取補救措施。可對方如果是日偽特務假冒的呢?那將是自己發展起來並直接領導的哈爾濱地下黨力量的滅頂之災。
杭三哥見到老李臉上的神色驚疑不定,笑了笑道:「老李,你在猜想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吧?我還可以告訴你,你就是哈爾濱的地下黨負責人,而且,我的那位朋友譚智文先生,就一直秘密地住在你家菜窖中。」
老李吃驚地道:「你就是杭三哥?你到底是什麼人?」
杭三哥嘿嘿一聲道:「老李,我是什麼人,譚智文他知道的最清楚了。我的上級,是譚智文深愛着的許蓉小姐。不過,我想提醒你們,許蓉只是她的化名,她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驕傲,有着諜報東洋之花美譽的美佐子小姐。」
老李和譚智文幾乎同時驚叫了起來:「什麼?你們是日本人?」
杭三哥慢條斯理地道:「譚智文,你冷靜點。你的身手,我是一清二楚的。你要是亂動一下,只怕你的這些同聲,都得橫屍當場。作為諜戰高手,最得意的事,不是把對手整死,而是在對手死之前,讓他明白自己是如何失敗的。老李,你有沒有興趣聽我來說說?」
老李雖然驚駭無比,但他十分清楚,這種情況下,要是自己發出戰鬥的命令,只怕全副武裝的對手,會在頃刻之間,殺死所有的地下黨。
他鬥爭經驗豐富,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對手不急着下手,自己能在與對手的對峙中,尋找突破的機會。老李緩緩地說道:「我現在很想弄明白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譚智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為什麼一直稱你們是哈爾濱的地下黨組織?」
杭三哥收起了笑容道:「好吧,我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你。我不叫杭三哥,我是大日本帝國小原機關的井上少佐,美佐子小姐是我的直接上司,也是我的戀人。」
譚智文怎麼也不敢相信,對自己情意綿綿,並且有過魚水之歡的許蓉,竟然會是日本特務,而且居然會是這個日本少佐的戀人。他大吼一聲道:「杭三哥,不,井上少佐,你放屁。許蓉不是日本特務,定是你叛變了,想栽贓到她身上。井上少佐,你給我說實話,許蓉到底在哪?你把她怎麼了?」
井上少佐恨恨地道:「譚智文,你不要太激動。許蓉是不是東洋之花美佐子小姐,你聽我一說自然會明白。要不是因為美佐子下了命令,要把你拉攏給我們大日本帝國服務,我早就一槍崩了你。」
譚智文怒不可遏地想衝上去,老李一把拉住他道:「譚智文,你不要衝動。我心中也極為疑惑,且先聽聽這個鬼子少佐想說什麼,再作決議。」
譚智文聽老李的口氣,似乎也開始懷疑了自己。他不得不強抑住心中的怒火,站在老李身邊,暗中做好了與對手決一死戰的準備。
井上少佐勾了勾手指,讓二掌柜和王小冬走到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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