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智文正式接受了許蓉給他的任務:暗殺偽滿州國第三師師長陸文軒。
這個陸文軒,就是在百樂大舞台中,邀請許蓉跳舞的那一個偽軍軍官。對於漢奸,譚智文是決不會手軟的。因此,當許蓉提出暗殺任務後,譚智文毫不猶豫地一口應承下來。
他答應得這麼快,一是出於對漢奸的痛恨,二也是因為陸文軒邀請許蓉跳舞,這讓譚智文心中極為不爽,正好能借這任務,一出胸中惡氣。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習慣了槍林彈雨的譚智文,從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他哪裏知道,在許蓉的精心策劃下,表面上看似大大咧咧的譚智文,私下卻不知不覺對許蓉產生了愛慕之心。
這次行動,譚智文決意在許蓉面前再露一手,因此,他豪言要除掉陸文軒,只需要他一人出手,甚至連接應的人都不需要。
許蓉也是將信將疑,她知道譚智文身手了得,但她認為譚智文要悄無聲息地除掉陸文軒,這幾乎不大可能。
譚智文對許蓉保留了最大的神秘感,他既不告訴自己準備如何除掉陸文軒,也不告訴許蓉具體的行動時間。
許蓉經過調查,告訴譚智文,陸文軒剛受到偽滿州國皇帝溥儀的接見,在經過哈爾濱時,想多玩幾天再回到駐地。
誰能想到,陸文軒竟然一下子迷上了百樂大舞台的當家姑娘蘇微微。為此,陸文軒至少已經在百樂大舞台流連忘返了四五天,而日本憲兵司令部為了確保他的安全,不得不派憲兵和偽軍把守在百樂大舞台門口,對進出人員作嚴格檢查。
許蓉告訴譚智文,她昨天趁着和陸文軒跳舞的機會,從他嘴裏套得,四天之後,他將返回駐地。也就是說,留給譚智文的行動時間,只有短短的三天了。
譚智文自有主張,倒也不顯得慌忙。他趁許蓉召集大院中的人開會之際,一個人悄悄溜出了王家大院,甚至連蕭正龍也沒告知。
他暗中找到了老李,委託老李給他弄一套中醫的針灸工具來。老李心中雖然疑惑,可不論老李如何盤問,譚智文始終不肯吐露真實用意。
老李也不知道譚智文現在住地哪兒,更沒私下去跟蹤他。因為老李認為,譚智文現在認識他了,很容易發現被他跟蹤,要是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那接下來的工作就麻煩了。
老李只用了大半天時間,便給譚智文找到了一套針灸工具。他看着譚智文離去的背影,雖然猜測不透譚智文找自己幫忙的用意,可他還是迅速把這一情況,用電台跟自己上級匯報了。
譚智文回到自己房間中,趁着許蓉不在的當兒,從針灸工具里抽出一根銀針。他把銀針在蠟燭火上消了消毒,等銀針冷卻後,慢慢捋起了自己的衣管。
他看準了自己手臂上一根突突跳動的青筋,慢慢地把銀針戳向自己的血管,一點點地推進,直到整根銀針幾乎沒進了他的血管中,這才不緊不慢地披上了西裝。
譚智文穿好衣裳來到了院子中,見到正在抽煙的蕭正龍,停下了腳步問道:「正龍,你有沒有見到許蓉?」
蕭正龍搖了搖頭,告訴譚智文,他見到許蓉下午出門後,到現在還沒回來過。譚智文不再等許蓉了,他決心孤身一人前往百樂大舞台,殺死偽軍師長陸文軒。
他哪知道,其實許蓉這時已經隱身在百樂大舞台中了。許蓉知道譚智文的動手時間已經不多,必在今天或明天夜裏動手,因此,她提前來到了百樂門,偷偷地躲在二樓的貴賓室中。
這二樓的貴賓包廂,居高臨下,能把百樂大舞台大廳中的幾乎所有都能收入目中。
許蓉這麼做的目的,一是她想暗中看看,譚智文是如何殺死陸文軒的;二也準備在譚智文一旦鬧出動靜,在關鍵時刻,她能出手阻止日本憲兵對譚智文的追殺,防止譚智文意外失手身死,使自己的計策付諸東流。
華燈閃起,百樂大舞台又恢復了醉生夢死的樣子。譚智文從容不迫地通過小鬼子的搜身後,進入了大舞台中。
當他看到偽軍師長陸文軒正抱着蘇微微歡快地跳舞時,不禁心中大定。譚智文英俊的外表,吸引了幾個舞女過來邀請他跳舞。
可這時在觀察動手時機和撤退路線的譚智文,微笑着禮貌婉拒了那幾個舞女的邀請。
他心中計議已定,悄悄地露出手臂,把隱藏在血管中的那根銀針取了出來。他按了一會手臂,直到確信不會再流出血時才鬆開了手。
譚智文把銀針藏在衣袖中,眼睛四處掃了掃。當他看到一個穿金戴銀,着一紅色高開叉旗袍的胖女人正獨坐在一桌子上喝着葡萄酒時,心中一下有了主意。
他慢慢走到那胖女人身邊,動作優雅地作了個手勢道:「這位太太,介意我在您邊上坐下嗎?」
那胖女人,是偽滿州國財政部一名高級官員的老婆,因為丈夫經常夜不歸宿,所以,她常一個人來到百樂大舞台喝悶酒。
譚智文的突然出現,讓那胖女人頓覺眼前一亮。她欣喜地請譚智文坐下,又叫來服務生,要了瓶葡萄酒,纏着譚智文喝起酒來。
幾杯葡萄酒下肚,譚智文故意裝作有些不勝酒力的樣子。胖女人一看心中暗喜,媚笑道:「王大少爺,能陪我跳支舞嗎?」
譚智文也不回答,只是假裝有些酒意,一隻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胖女人的腰間。胖女人大喜,趕緊站起身,抱着譚智文向舞池中旋去。
別看這胖女人其貌不揚,可也說不上丑。她一身的珠光寶氣,倒讓她透出一股雍容華貴之氣,未經世事的譚智文,看着她倒也不覺得刺眼。
尤其是他的手,搭在那胖女人的腰肢上,手掌心傳來的軟綿綿的感覺和她身上高檔絲綢旗袍傳來的質感,讓譚智文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舒暢感。
剛跳了幾步,譚智文就暗暗罵了幾句自己。在這大敵當前,正準備下手除奸的關鍵時刻,怎麼能容許一個特工如此分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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