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回合?這未免有點太難了吧?」坐在族長下方的一個魁梧身影沉聲道:「據我所知,海瑟薇公主也是「拓荒者」,若是還覺醒了血脈力量的話,力量跟聖女已經是旗鼓相當,想要在十個回合里擊敗她,我想在場沒幾個人能辦到吧?」
「不錯!」瘦小老者表情凝重,道:「聖女殿下修習龍皇秘技,早已深入骨髓,如果限制她用龍皇秘技的話,在戰鬥中反而會彆扭,依我看,三十個回合還差不多!」
「同意!」先前全身藏於黑暗中的陰影道:「十個回合太強人所難,如果三十個回合的話,還有點希望,也算是一場公平的較量!」
小女孩輕笑道:「海利莎擔任聖女這麼多年,經常穿梭於荒區,戰鬥技巧異於常人,如果十個回合都不能擊敗海瑟薇公主,還有什麼能力繼續擔任聖女職位?」
「高手生死搏鬥,十個回合已經是綽綽有餘了,三十個回合,各位莫非是想比拼耐力?」
「哼,就算是比拼耐力又怎樣,耐力也是勝負的關鍵之一,如果海瑟薇公主耐力不夠,就不要擔任聖女。」
「可笑!高手決鬥比的是分秒間的殺招和應變,靠耐力拖垮對手算什麼本事?」
「不靠耐力,那你怎麼不直接說一個回合擊敗海瑟薇公主?豈不是更乾脆省事?」
「一個回合?我倒是想,只要你同意。」
「你……」
坐在圓桌兩方的人互相爭論不休。
「都住口!」一直沉默的族長忽然開口,聲音蓋過大廳,頓時所有的爭論聲都止住了,眾人望向族長。
「十個回合,就十個回合。」族長表情冷漠,道:「若是海利莎無法擊敗海瑟薇,就退位讓賢!」
「族長,這……」瘦小老者等人急忙開口。
族長微微搖頭,目光直視着小女孩和她旁邊的其他人,緩緩道:「若是海瑟薇落敗,海利莎繼續擔任聖女身份,這次泄密「龍刺篇」的事情,也將從輕處理。如果海利莎無法在十回合內擊敗海瑟薇,就證明海瑟薇具備成為聖女的能力,今後將有海瑟薇暫任聖女職位,等海利莎反省以後,再商議更替問題。」
「同意!」小女孩一笑,眼眸如月牙般美麗。
在她旁邊的其他人皆是附議贊同。
瘦小老者等人微微張嘴,最終暗嘆一聲,既然族長都已經這麼說了,他們繼續爭論也沒用,畢竟對方的票數本身就佔了上風。
「龍母,這提議您看如何?」族長將頭一轉,望着圓桌最上方的龍椅上的貴婦。
聽到族長的話,會議廳內微微一靜,眾人皆是轉頭望向龍椅上的那道華貴雍容的身影,臉上不自禁地收起了多餘的情緒,有些凝重和認真。
這貴婦始終慵懶地輕靠在龍椅中的軟枕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此刻聽見族長的詢問,她微微挪動一下眼眸,如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掠過眾人,所有與之對視的人皆是下意識地微微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其視線。
「你是族長,你決定就好。」貴婦緩緩收回目光,淡然道:「既然大多數人都贊同這點,就執行吧,她們兩姐妹在外面想必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叫她們進來吧。」
見龍母沒有插手,小女孩等人皆是心底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瘦小老者等人的目光卻有一絲失望,心中暗嘆,知道這件事已經無法迴轉。
「叫他們進來吧。」族長向後面的黑暗中吩咐道。
黑暗中傳來一聲應諾,隨之掠過一道微風。
片刻後,光線昏暗的會議大廳外面,傳來兩道輕靈地腳步聲,步履從容,皆是一步一步地行走而來,不急不緩。
下一刻,兩張輪廓有幾分相似的絕色面容出現在圓桌的末席處,正是先前在門外等候的唐裝少女和杜迪安眼中的海利莎。
二人身高相似,身上的服裝也相似,只是一個是紫色唐裝,一個是水綠色旗袍,如兩朵平分秋色的鮮艷花朵。
唐裝少女表情平淡,面容間有幾分清冷,似乎一切外物外事都不放在心上,若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的氣質和模樣,跟龍椅上的貴婦隱隱有幾分相似之處。
在她旁邊的「海利莎」模樣稍顯稚嫩幾分,雖然同樣表情平靜,卻似乎帶着一種柔和的微笑,讓人極人親切。
「海瑟薇見過龍母大人,見過族長,見過各位長老大人。」一身綠色旗袍的「海利莎」低頭乖巧地道,若是杜迪安在此必然會呆住。
「海利莎見過龍母,見過族長。」唐裝少女只是微微點頭,以示行禮,至於圓桌上的其他人,她則看都沒有看一眼,她是聖女,身份僅次於龍母和族長,這些長老見到她,反倒該主動向她叫一聲好,這是身份,也是規矩。
龍椅上的貴婦凝視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唇邊露出一絲眨眼即逝的淺笑。
「你們來了。」族長看着這兩個同樣卓越的女兒,眼中有一絲複雜,他放到桌下的手指微微捏緊,平靜地道:「海利莎,這次遺失「龍刺篇」,你罪責難逃,而且證據確鑿,你可認罪?」
唐裝少女表情平靜,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道:「我不認。」
族長微怔。
「不認?」坐在他對面的魁梧挺拔中年人沉聲道:「證據確鑿,你還不認?」
唐裝少女神色淡漠,道:「不管你們有什麼證據,我沒做過的事情,絕不會認!不過,我認與不認,對你們而言沒有太大意義,你們找我們過來,應該是已經商議出判決了吧,那就直接宣判吧!」
小女孩輕輕一笑,道:「聖女殿下,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們在冤枉你一樣,證據就是證據,你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唐裝少女目光微凝,偏頭看着她,緩緩地道:「你想讓我付出什麼代價?」
小女孩被她的雙眼盯着,忽然感覺心底的秘密似乎無法掩藏,她臉色不禁有一絲不自然,轉開了目光,道:「聖女殿下,判決是大家共同商議出來的,你若想要辯解,現在還來得及……」
「不需要。」唐裝少女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小女孩微窒,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瘦小老者等人看得嘆息一聲,緩緩搖頭。
族長微微沉默,低聲道:「經過我,以及十二位長老的商議,一致決定,由你跟海瑟薇進行比斗,禁止使用你的龍皇秘技,若你能在十個回合內擊敗她,則由你繼續擔任聖女職位,遺失「龍刺篇」的事情,也將從輕處置。若是沒能擊敗海瑟薇……便由海瑟薇取代你,暫任聖女職位,等你什麼時候反省了再調換回來。對此判決,你可有異議?」
會議廳內,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唐裝少女身上,眼中神色各異。
唐裝少女面對眾人的注視,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只是沉默不語。
「海利莎,你若是有異議,可以提出來。」族長見她久久不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再次開口道。
唐裝少女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沒有異議。」
聽到她的話,圓桌上不少人的一顆心頓時落了下來,鬆了口氣。
站在她旁邊的水綠色旗袍的海瑟薇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喜色,手指不自禁地握緊了手裏的巨槍。
「但是……」唐裝少女卻忽然再次開口。
聽到這個「但是」,所有人不禁一怔。
龍椅上的貴婦眼眸深處露出一絲異色,靜靜地看着她。
「但是什麼?」靠近唐裝少女旁邊的一人忍不住問道。
唐裝少女漠然道:「我放棄比斗。」
會議廳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再次愕然,難以置信地看着她,放棄?這可是唯一的機會,居然就這樣放棄?
很快,眾人想到一個原因,難道說,這條件太苛刻,她自知在十回合內難以擊敗海瑟薇,所以放棄?似乎……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
想到此處,不少人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龍椅上的貴婦別有深意地看了唐裝少女一眼,慢慢地收回了目光,眼眸低垂,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微笑。
「你既然這麼想要得到這個,就送給你了。」唐裝少女偏頭望着自己的妹妹海瑟薇,平靜地說道。
海瑟薇怔在當場。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戰鬥,甚至為了這場戰鬥,她已經處心積慮地在腦海中模擬過許多次,甚至為此還準備了不少的暗招,但……她放棄了?
「是了,她知道自己十個回合內無法擊敗我,所以機智地主動放棄了,以免在大家面前出手!」海瑟薇很快便這樣想道。
「我有一個要求。」唐裝少女望着族長,同時也看了一眼族長上方龍椅上的貴婦。
聽到她的話,眾人心思再次提起,不少人剛放鬆下的身體,不由得再次繃緊起來,凝目望向她,眼中有一絲緊張和深沉。
族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什麼要求?」
唐裝少女直視着他,道:「逮捕回來的那個人,只是被牽連進來的一個無辜人,我要留住他的性命。」她的語氣很肯定,也很認真。
聽到這話,小女孩等人這才知道是虛驚一場,不禁暗鬆了口氣。
逮捕回來的只是一個外壁區的小人物,他們根本就沒看在眼裏,是生是死,都跟他們無關,而且看海利莎這認真地模樣,顯然這人她是要定了。
這樣強硬的態度,她很少表露出來,但每次表露出來,卻沒人能夠違逆。
因為沒人願意觸怒到她。
「如果沒有別的什麼事,我先走了。」唐裝少女說道。
族長心中暗嘆了口氣,語氣始終平靜,道:「既然你放棄比斗,從今日起,就由海瑟薇暫任聖女職位,海利莎,你從即日起,遷出聖女峰,交出聖女令!從今以後,再也不許踏入龍皇殿堂。」
唐裝少女微微點頭,手掌一翻,出現一枚白金材質的令牌,嬰兒巴掌大小,背面刻着一頭黑色的龍紋,她放到了桌子上,微一鞠躬,道:「龍母,族長,我先告退了。」說完,轉身便走,絲毫沒有留戀和拖泥帶水,也沒有再看一眼旁人,修長曼妙的身影在黑暗中逐漸隱去,隨後從外面傳來轟地一聲,是會議廳的門再次關閉上的聲音。
會議廳內,眾人面面相顧。
誰都沒想到,海利莎居然這麼輕易就交出了聖女令,這可是象徵着龍族崇高的身份和權利!
「海瑟薇公主,從今以後,您就是聖女殿下,希望您能代替海利莎,好好鎮守荒區。」小女孩率先打破沉寂,向海瑟薇輕笑道。
海瑟薇緩過神來,怔怔地望着面前咫尺距離的桌面上的聖女令,這曾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如今就在這伸手就能握住的地方,為了這一天,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幻想過無數次得到聖女令時的激動心情,以及場面。
然而,如今這一幕已經發生在眼前,她卻忽然感覺心中有些怪異,似乎……並沒有臆想中的驚喜和激動,難道是因為姐姐主動放棄認輸的原因?
她想到了這個原因,目光微微閃動一下,緩緩地伸手撿起聖女令,入手的剎那,心中的怪異感覺頓時淡去,夢寐以求地激動感覺湧上心頭。
不管怎樣,她勝了。
她得到了屬於她的東西!
……
……
群山包圍的聖女峰上。
海利莎收拾好自己的行禮,從高樓建築中出來,她的重要物品向來很少,或者說,能讓她在意的東西,一向不多。
「親愛的姐姐。」剛出大門,廣場上一道俏麗身影悠然走來,笑吟吟地看着她,正是已經得到聖女令的海瑟薇,她望了一眼海利莎手裏的包袱,笑道:「姐姐就這麼點東西麼,您最好一次拿清了,省得以後被我當成什麼破爛給丟掉,你再回來找就找不到了。」
海利莎淡漠道:「被你當破爛丟掉的,也不止這麼一點。」
「姐姐你是說那年你養的那隻咬人的小東西麼?」海瑟薇露齒一笑,道:「只怪它喜歡亂叫,居然沖我嚷嚷,我當然得教訓教訓它。」
「跟畜生一般見識,你的品味以後還要多多提高,不然當不好聖女的。」海利莎淡然道。
海瑟薇捂嘴一笑,道:「姐姐要是覺得我當不好,儘管要回去啊……唔,我想起來了,姐姐果然是向來就比我聰明,知道我覺醒了血脈力量,擔心十個回合內贏不了我,所以乾脆放棄,還說出『送給我』這樣的漂亮話,嘖嘖,不愧是我的親姐姐啊!」
海利莎抬眼望着她,「贏你,一個回合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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