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要我給您去請一個醫生過來,檢查下您的手臂麼?」克魯恩望着杜迪安包紮的左臂,擔憂地道。
杜迪安微微搖頭,「今時非同往日,我的身體情況,不便讓外人知曉,只可惜咱們身邊沒有值得信賴的醫生,底蘊畢竟還是薄了點,只能自己傷口。」
克魯恩想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少爺,我們可以去請一個醫生過來,等他診斷完了,再秘密的做掉他,這樣就能保密了。」
聽到這話,杜迪安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閃動了一下,點頭道:「這主意倒是不錯,不過為此殺掉一個人,不值得。」
克魯恩微怔,心中有些驚訝,先前吉妮絲想要拯救黃金之壁外面鄉鎮上的平民時,杜迪安也只是勉強同意,其冷血本性暴露無遺,沒想到此刻會為區區一個醫生着想,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一同從孤兒院走出的少年了,無法揣測出其真實想法。
杜迪安望着窗外的綿綿細雨,思緒有些飄遠,過了良久,他像是在自言自語,道:「這場雨,下了多久?」
克魯恩低頭道:「少爺,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
「是麼?」杜迪安喃喃道:「今年的轉季雨,比以往似乎要久得多。」
「是的。」
杜迪安默然片刻,嘆了口氣,低落地道:「再大的雨,終究是會停的,是麼?」
「是的,少爺。」
……
……
各個報社新出的早報,傳遍各個地區。
斯魯迪坐在自己寬敞的辦公室中,翻閱着今日的早報,從早上醒來時,他的眼皮就在跳動,他有種預感,今日要發生大事。
當看完來自軍部,神殿,以及各財團的報紙時,他的臉色愈發低沉,將報紙丟在桌上,整個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倦,雙手捧着臉搓了搓,粗黑的劍眉被搓得變形,他深吸了口氣,用力地吐出,轉頭望着旁邊的管家,緩緩道:「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管家微怔,思索一下,小心翼翼道:「老爺,您指的是什麼?」
斯魯迪望着他,卻又像在思索着別的事情,道:「當初我阻止這個少年跟妮兒的交往,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管家醒悟過來,心中有些詫異,沒想到在這個非常時期,老爺會提到這件事,不過想到報紙上的新聞,他心中釋然開來,斟酌一下回答道:「老爺,這件事您只是盡一個父親該有的責任,當初這少年只是一個小小狩獵者,而且還是平民區的賤民出身,無名無姓,沒有背景,任誰都會這麼做的,只怪他當初自不量力,若是識趣,就該主動放棄,等自己有所成就,再跟小姐在一起,這樣才能守住他的感情。」
斯魯迪默然片刻,緩緩道:「可是,我一生閱覽無數人,卻唯獨沒有用心去觀察和了解自己女兒喜歡的人,若是我跟他多接觸一些的話,興許當時就能看出,這少年的不凡之處,畢竟,天才的光芒是掩蓋不住的。」
管家一怔,有些不知該怎麼回話了。
「一樁生意,都需要用心考察,結合市場,大趨勢,材料等各方面去觀察。」斯魯迪自言自語地道:「我一生經商,奉行的準則便是觀察,了解,執行!可是,這最重要的一筆生意,我卻做砸了,若我當初給這少年一些考驗,提出一些要求,興許,他當時就能讓我見識到他的潛力。」
管家看見他低落地模樣,心底嘆息一聲,道:「老爺,這件事也怪不得你,任誰都會這麼做的,一個黑色頭髮的賤民,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成為貴族,要怪,就只能怪他當初沒有展露出自己的神術天賦。」
斯魯迪微微搖頭,道:「發色,身份,都只是外在,是一件商品的外在包裝,我們做生意的,就是把別人認為不值錢的,挖掘出它的價值,從而賺取巨額利潤,若是人人都認為值錢的,反而賣不出價值了,遺憾的是,我在這件事情上缺乏仔細斟酌,也缺乏對妮兒的尊重,被他那粗糙卑微的外在所遮住視線,沒有看出那裏面裹着的是黃金!」
管家勸慰道:「老爺,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沒用了,就算沒了他,咱們家族依然興旺,依然會踏入內壁,您的夙願也必將實現!」
斯魯迪嘴角牽動一下,道:「你不懂,你不懂的,梅隆財團,已經完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段時間,將財團里的資金撤出,將股份拋售麼,因為我知道,梅隆財團和我,都惹上了一個不該惹上的人,但我沒想到,這個人的成長速度會這麼快,這麼恐怖……」
「什麼?」管家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錯愕地道:「老爺,梅隆財團要完了?怎,怎麼可能,就算是這人已經成為神術大師,也不能把梅隆財團怎麼樣吧,這……」
「當初他越獄時,我認為只是荊棘花監獄的疏忽,但是你看從他越獄後的這短短一年時間,整個商業區的變化,以及咱們去到各個場所里,最常聽見的話,沒錯,全都是關於他的。」
「在一年前的時候,他還是階下囚,如今,他卻是所有貴族小姐心目中最理想的情人,各個家族最想得到的女婿,等這場戰爭結束,他也將會成為所有平民的英雄,你覺得,這一切光環都只是巧合麼?不是的,當所有巧合都出現在一起時,就必有原由,當初他剛越獄,便謀殺審判所的執事,還栽贓到米蘭家族時,我就該警醒的,這是一個瘋子,一個極度可怕的瘋狂天才……」
管家聽得怔住,忽然感覺有一絲寒意。
這時,一個侍女飛快跑來,「老爺,有將軍要見您,我們攔不住,已經在大廳里等候您了。」
斯魯迪微怔,忽然想到什麼,嘆了口氣,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口的領帶,臉上的苦澀一掃而空,似乎轉眼又恢復到那個叱咤商界的巨頭,語氣從容平靜,吩咐道:「去招待一下,我馬上就來。」
「是。」侍女退去。
「老爺,軍部這會兒找您莫非要跟咱們財團談生意?」管家一邊遞去外套,一邊好奇問道。
斯魯迪冷漠道:「談生意可不需要將軍出面。」
與此同時,在梅爾家族中,喬治和梅爾肯森正在商議事情,忽然有管家跑來,急促地道:「老爺,少爺,外面有將軍求見,正在大廳等候,似乎來者不善。」
「嗯?」梅爾肯森眉頭一皺,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們馬上就來。」
「是。」
等管家退下,梅爾肯森望向若有所思地父親,詢問道:「父親,軍部派將軍過來,難道是咱們刺殺的事情露餡了?應該不會吧,就算他們去查影子的所有資料,都不會查到咱們頭上來,這點我早就做了準備。」
「先去看看。」喬治略微沉吟,起身道。
二人出了辦公室,來到樓下大廳。
「凱西將軍,今天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梅爾肯森看見大廳里等待的一位中年將軍,大笑着快步下了樓梯迎上,雙手握去。
這名叫凱西地中年將軍卻沒伸手,冷漠地看着他和後面緩慢從樓梯上下來的喬治,道:「二位,請配合一下,跟我去一趟軍區,這是逮捕令。」說完,舉起手裏的一張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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