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杜迪安從萊恩古堡返回到自己的城堡時,遠遠地便看見清澈的莫扎河邊上,有一輛精緻的貴族馬車,上面插着黑色巨蛇圖案的家族旗幟,他目光微動,徑直馭車駛向自己的城堡。
停在城堡旁河邊的貴族馬車外面站着一個管家打扮的人,聽見車軲轆地聲音,立刻回頭望去,當看見駕車而來的是杜迪安時,眼睛一亮,彎腰向車內的人低聲回報。車內傳出一聲輕輕地「嗯」,帘子緩緩掀起,露出一張柔和美麗的臉頰,帶着成熟女性的雍容氣質,翡翠般的眼眸輕輕打量着駕馭馬車行駛而來的少年,讓她驚訝的是,這少年跟她意料中的感覺有較大出入,並不像一個剛剛旭日東升的新星驕陽,意氣風發,反倒像是黑暗深處的影魅,平靜冰冷,似乎連炎炎黑死季的灼熱氣溫,到了他周圍三尺都要清涼下來。
深深地看了一眼後,她將車門緩緩推開,下了馬車,站在乾燥的石板道上,黑色鞋子前面分別有一朵白花,鬆軟的黑色裙擺幾乎貼到地上,間隙處裸露出的一抹雪白腳踝,令人驚艷,她端莊地站在車門邊,靜靜地看着杜迪安緩緩駛近,輕聲道:「你就是杜迪安先生吧,冒昧打擾了。」
杜迪安早就注意到這個貴婦打扮的女人,從膚色上看去似乎二十左右,但打扮卻是三十歲的少婦模樣,氣質儒雅,身上只有極淡的男人氣味,可見是一個潔身自好的女人,甚至是單身女人。他目光平靜,不動聲色地道:「你好,有什麼事麼?」
「我們能否去你的城堡里談?」女子聲音溫婉地詢問道。
杜迪安大致猜到了她來的目的,道:「若是談購買十字弩的事情,請直接說出給的價格就行,我會綜合各財團提出的條件進行最終選擇,若是談以後合作的事情,抱歉,暫時我還沒打算離開新世財團。」
格蘭妮塔沒想到杜迪安這麼直接,直接得甚至有些粗魯,她微怔一下後,溫和地道:「杜先生,我所代表的克雷洛夫財團找你想談的事情,包含了以上兩樣,另外,我知道杜先生受過萊恩家族的恩情,但萊恩家族的格局只有這麼大,驕陽升空時,當有萬丈光芒,若是從淺灘升起,淺灘將會成為第一個被灼乾的對象。」她頓了一頓,續道:「萊恩家族能給予杜先生的,我們都能給予,而且遠比他們要多得多,所以,希望杜先生能考慮一下,因為這是對你,以及對萊恩家族都好的事情。」
杜迪安勒住馬繩,停下馬車,坐在木板上低頭靜靜地看着她,片刻後,緩緩道:「你們財團想要跟我的關係更近一步,只能通過跟新世財團的合作才行,我,是絕不會退出新世財團的。」
格蘭妮塔微怔,沒想到她已經說的如此明白,杜迪安卻沒有絲毫意動,甚至都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她微微蹙眉,道:「杜先生,新世財團包容不下你的,你的存在,反而會給新世財團招惹到無法抵擋的敵人,而且,等遇上麻煩時,新世財團也保不住你。」
杜迪安看着她,緩緩道:「但願新世財團的敵人中,沒有你們克雷洛夫財團。」心中同時默默道:「至少現在不要。」
格蘭妮塔聽到他的話,輕嘆了口氣,道:「既然杜先生如此堅決,我也就不再強求了,不過請你放心,我們克雷洛夫財團的善意永遠都在,任何時候都歡迎你的加入。」忽然想到什麼,將手包打開,從裏面掏出一張翡翠色卡片遞給杜迪安,道:「這是我的個人名片,也是我麾下所有產業的貴賓卡,就當是冒昧打擾的謝禮,還請你收下。」
杜迪安想了一下,接了過來,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格蘭妮塔。
「這名字……有點耳熟。」杜迪安目光微動,掃了一眼後便平靜地收起。
格蘭妮塔嘆了口氣,仍有幾分遺憾,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杜迪安也沒有繼續停留,抖動馬繩,從車輛旁經過,進入到自己的城堡中。
「夫人。」等杜迪安離開後,管家向車內詢示,「就這麼算了麼?」
格蘭妮塔輕聲道:「等梅隆財團或是其他財團下手了,他自然會過來的,我們回去吧。」
……
……
進入城堡中,杜迪安將心情收復平靜,坐到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抽出一頁頁紙張,開始刻畫新的圖紙,若是沒有生命泉水治療手臂的話,他或許會考慮下一件製作槍械,但如今手臂有康復的希望,他還是打算繼續走冷兵器的路線,至於槍械,生產出來對他的幫助性,遠比對他的威脅要小得多。
弓箭的破壞力,會隨着弓箭的質量,以及使用者自身的體質而提升,體質越高,箭矢的殺傷力越高。
而槍械卻是恆定的,普通人和高級狩獵者都用,威力卻相同。若是換成弓箭的話,他感覺自己的體質達到高級狩獵者極限後,箭矢的破壞力將絲毫不會遜色於子彈,甚至超過大部分步槍子彈的射速!至於破壞力,可以利用先前設想的箭頭灌水銀來提升,通過翻閱超級晶片後,他才知曉,自己這個無意間的想法,竟然跟舊時代的一種國際禁用子彈不謀而合,這子彈便是達姆彈!
達姆彈的恐怖破壞力,號稱死亡之彈,中者必死!
有仿達姆彈原理製作的箭頭配合他的箭速,破壞力將超過槍械,因此可以推遲製造。畢竟,若是槍械出世,不小心走風,被別的財團或光明教廷複製出來,到時大規模秘密生產,對他們這些狩獵者而言,將猶如哽喉之刺,任由擺佈,徹底失去自由和威懾力。
而且,單是狩獵者職業的隕落還是其次,審判所的懲戒者也將會在槍械面前失去威懾力,一旦沒有懲戒者震懾四方,審判所將形同虛設,不再具備裁決執行力和律法維護力,到時壁內必將陷入混亂!
因此,造槍雖易,但要杜絕槍械帶來的連鎖反應,卻是難如登天,他也不想自己時時刻刻提心弔膽的生活,以免被普通人潛伏到身邊給幹掉。
「槍械若是出來,到時壁內的格局將徹底演變成以槍械決定秩序的時代,必將血流成河,陷入混亂的權利爭奪中。」杜迪安目光閃爍,這是他不願看到的,相對於無序的混亂,他更喜歡在有序中利用黑暗法則破壞秩序,再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秩序。
「火藥被禁用,其他具有極大破壞力的物品也被禁用,不過這些物品跟槍械相比都有較大差距,火藥爆炸需要的條件因素過多,大大限制了火藥的威脅性,才沒有製造出混亂。」杜迪安筆桿輕輕點着桌面,陷入思索中,「短時間內有避雷針的話,堆積的明面財富已經夠了,若是立刻再造出其他東西,反而引起懷疑,而且上升的勢頭也會迅猛到讓所有財團害怕的程度,反而會毀了自己。」
「下一步該考慮的,是財團的武力底蘊了。」
「財團里目前沒有高級狩獵者,這也是被其他財團輕視的原因之一,一個高級狩獵者的威懾,足以讓其他財團留有幾分忌憚,相當於舊時代大國的核武器,若是在財富上被打壓蹦了,或是被別的手段逼入到絕境,還能派出高級狩獵者前去暗殺敵方高層,雖然這樣做,這高級狩獵者自身也逃不過審判所的懲戒者獵殺,但多少給這些財團一些威懾,沒有人願意用自己的命跟狩獵者的命交換。」
杜迪安暗暗道:「若是狩獵者數量夠多,其他財團也不敢輕易得罪,以目前的財力去正規狩獵者學校拉攏狩獵者新人,難如登天,還要為其購買魔痕,開銷太大,只能靠壁外狩獵,自給自足。」
想到這裏,立刻動筆刻畫圖紙。
時間流逝。
兩天過去。
「軍用十字弩」的風波在各財團和元素神殿中依然沒有散去,這兩天內除梅隆財團外,其他五個財團全都找到杜迪安或福林,想要收購,其中軍部也找到杜迪安,提出的價格比其他財團高出近三分之一。
經過仔細的挑選,以及跟福林老爺子的商議,杜迪安最終還是選擇了起初讓他較為心動的華盛財團,考慮到接下來的壁外清掃計劃,若是有華盛財團的那份地圖,自然是事半功倍。
不過,杜迪安和福林老爺子都沒有放過這次狠狠大賺一筆的機會,把華盛財團敲詐得幾乎到了底線,除地圖成為免費附贈品外,價格也提升到四星精品的價位上,而且在華盛財團的幾條產業中,均有萊恩家族的股份,能夠定期獲得分紅,並且有權決定這幾個產業的走向。
合約最終簽訂,雙方皆大歡喜。
杜迪安和福林老爺子知道,雖然在洽談時把對方逼的滿臉肉痛,看似極大程度地優化了這次的利益,但對華盛財團而言,這幾條產業都是看似重要,卻實則翻手就可以拋棄的產業,而且不會虧損到財團半分利益,甚至若是鬧翻的話,日後還能利用一些方法,將福林老爺子踢出董事會,斬斷分紅。
「四十六萬金幣,嘖嘖……」福林老爺子反覆地數着儲蓄金票後面的數字,滿是皺紋的五官都綻放了開來,縱然是他在少年時期,目睹過萊恩家族的輝煌時期,也從沒親眼見過這麼大筆數額的儲蓄金票,若非早有心理準備,多半會激動到當場失態。
杜迪安一笑,這就是神使的價值,也是四星上品軍用物品的魅力,若是一星物品的話,最多售賣上千金幣,二星物品,能達到六千到一萬左右,三星物品就高很多了,至少在五萬到十萬左右,而四星物品最低都是二十萬金幣起步,像他的十字弩不但是上品,而且趕在邊境戰爭時期,價格更高,賣到了四星物品的級別。
而五星物品,無一不是百萬金幣的神作,每一件不是家家戶戶必備的物品,便是貴族必備的專用物品,流傳到三個區域以及內壁中,謀取的利潤數不勝數。
「咱們一下子比得上中上貴族的底蘊了。」福林感慨道,憑着手裏的金票,他們的財富上面,已經接近米蘭這樣的二線頂流的家族,不過在人脈和產業方面,還是無法跟米蘭家族相媲美,後者的不動產財富就能輕易秒殺他手裏的這張儲蓄金票。
杜迪安微微一笑,道:「有這些錢,夠贖人了。」
「何止是夠,綽綽有餘。」福林喜笑顏開,道:「乾脆你以後就別去壁外了,等買了生命泉水治好你的手臂,就在壁內安安心心的研究神術吧,若是再製作出一件軍用十字弩這樣的作品,咱們就徹底大翻身了。」
杜迪安莞爾一笑,道:「錢花出來才具備作用,若是花不出來,或是別人不給你花出來的機會,就是一串數字罷了,狩獵者是財團的底氣根基所在,論商業手段,咱們要追上其他財團數十年的底蘊和經營太難太難,但栽培幾個高級狩獵者,就簡單多了。」
福林聽到這話,收起笑容,轉頭看着他道:「你該不會準備成為高級狩獵者後,去暗殺梅隆財團的人吧?」
杜迪安苦笑一聲,道:「我像是這麼蠢的人嗎?」
「那就好。」福林鬆了口氣,道:「若是暗殺財團高層的話,必然會引起他們集體恐慌,動用所有關係讓審判所以最高規格介入調查,到時難保你能躲掉,而且就算暗殺了他們的高層,也不會摧垮梅隆財團,他們的商業帝國是由無數的中流砥柱支撐,就算高層頂尖的幾個倒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垮掉,而且就算垮掉了,也會成為一堆肥肉,被別的財團迅速吃掉,流不到咱們口裏。」
杜迪安聳聳肩,這個他當然知道,否則早就像當初暗殺霍萊特執事那樣去暗殺梅隆財團的高層了,畢竟這不是武力至上的世界,除非他掌握核武器這樣的至高武力,或是自身超越高級狩獵者,但至今為止,他都不知道高級狩獵者是不是人類進化的極限。
因此,想要摧垮這樣的財團巨頭,最終還是得靠商業打壓,而商業打壓也會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產業,對方就像一顆數十年的參天巨樹,枝葉茂密,根莖也滲透到四面八方,各行各業,想要將其拔倒,必須將所有根莖全都拽出泥土才行,需要的力氣不言而喻。
不過,一個財團是數十個家族數十年經營的產物,凝結了幾代人無數的智慧心血,單憑一人想要推翻,本身就是極其困難的事情,甚至不亞於舊時代古朝平民起義成帝的逆天之路。
當天。
杜迪安回到元素神殿,花了三萬金幣左右,找到一個高級神使用積分代自己購買到一瓶生命泉水,並且欠下一個人情。
這「生命泉水」儲存在一個小玻璃瓶中,液體碧綠,充滿生機瑩然的感覺,杜迪安搖晃幾下,感覺是黏液狀,心中好奇,不知道是用什麼製作出來的,不過這跟舊時代買飲料不同,上面肯定不會寫着配方原料,就算去打聽都很難知曉,甚至會被元素神殿留意到不軌的想法。
……
……
就兩章了,時間不夠寫第三章了,就把第二更加長了點,等會兒單章算下欠更數,另外新的一年到來了,祝大家身體健康,快快樂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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