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杜迪安看見了一隊聖騎士在平原前方的河邊佇立,陽光照耀在銀灰色的盔甲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等他走近,便看見聖騎隊伍前面騎來一個紅袍身影,正是黎塞留身邊的紅衣主教厄爾諾林。
「大人。」厄爾諾林騎馬小跑到杜迪安面前,立刻從馬背上跳下,彎腰恭敬行禮,他是教廷中少數幾個知道真正內幕的人,不敢將杜迪安真的當成區區一個神術天才看待。
「走吧。」杜迪安沒有問什麼,直接說道。
「是。」厄爾諾林恭敬應諾,心中卻有些驚訝,看杜迪安的樣子,似乎對裏面的情形了如指掌。
會議廳中,聖洛倫薩被兩名騎士長刀劍托喉,制服在椅子上坐着。而另一位司令布萊森就沒這麼好待遇了,被普洛親自看管,跪倒在地上,頭髮散亂,身上有多處傷痕,戰甲也被斬裂,他是在大軍停戰時被普洛生擒的,這是他第一次正面跟這位外壁區名義上的第一人交戰,後者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想像,以至於讓他連殺出敵軍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就算你們擒了我們也沒用。」聖洛倫薩咬牙切齒地瞪着黎塞留,「希達文司令很快就會帶兵過來圍剿這裏,她手裏掌管的各分區兵力,是你們的十倍,再配上蒸汽槍,足以將這裏全都蕩平,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黎塞留坐在一張將軍椅上,漠然道:「有你們在這裏,他敢攻進來麼?」
「嘿!」聖洛倫薩冷笑一聲,「別以為把我們當人質,就能逼他們退兵,如今的局勢,她將你們跟我們一同誅滅了,才是最好的結果,那時軍區和教廷,都將以她為王,這麼大的誘惑,你覺得她會心慈手軟麼,你們就等着為我們陪葬吧!」
黎塞留眉頭微微皺起,跟旁邊的普洛對視了一眼。
普洛思索少許,道:「大人,要不我們先撤退吧,把他們擒住烏托山,藉助那裏的地勢肯定能防守住他們。」
黎塞留目光閃動,躊躇不決。
「什麼事,讓你這麼苦惱?」忽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眾人一怔,不禁向外望去。
只見紅衣主教厄爾諾林帶着三道身影緩緩步入大殿,當看見厄爾諾林背後的少年面龐時,聖洛倫薩等軍部將領和參謀頓時呆住,滿臉錯愕。
黎塞留看見杜迪安居然親臨至此,微怔一下,隨即釋然,心中安定了下來,起身迎上前去,道:「少爺,您來了。」
此話一出,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
刀劍托喉的聖洛倫薩張大了嘴,愕然地看着黎塞留,懷疑自己出現幻聽,少爺?還用敬語「您」?
跪在地上的布萊森,以及其餘戰敗的將領不可思議地看着這一幕,感覺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堂堂教廷的一把手,居然會對這個神術天才如此敬畏?
按着布萊森的普洛同樣滿臉震撼,迷惘地看着黎塞留。
杜迪安拍了拍黎塞留的肩膀,道:「辛苦了,沒受傷吧?」
黎塞留微怔,很快反應過來,忙道:「沒有,只是點小擦傷。」說完,將手背被劃傷的手掌收起。
杜迪安眼尖,一眼便看見了,立刻向旁邊的厄爾諾林道:「老教皇受傷了,怎麼不給他包紮一下?」
厄爾諾林嚇得一跳,連忙道:「我這就去叫牧師過來。」說完,見杜迪安沒有阻止,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杜迪安拉着黎塞留的手,來到了大廳中,途經過跪在地上的布萊森,以及其餘將領,像是沒有看見一樣,餘光都沒有瞥一眼,直至將黎塞留扶到先前的將軍椅上坐下,才轉過身,向另一張椅子上被制住的聖洛倫薩道:「老司令,好久不見,過得還好麼?」
說話間,揮了揮手。
押住聖洛倫薩的兩位騎士長疑惑地看着杜迪安,看見他的舉動,不禁望向旁邊的黎塞留。
黎塞留向二人點頭示意,見此,二人才鬆開了手裏的刀劍,其中一人向杜迪安小心提醒道:「大師,小心點。」
聖洛倫薩怔怔地看着杜迪安,從剛才黎塞留的表現以及杜迪安的態度,都讓他無法將這個少年看成一個簡單的神術大師,而且此刻是教廷和軍部生死存亡的歷史性時刻,怎麼輪得到一個神術大師來這裏耽誤時間。
杜迪安從旁邊拉過一張椅子,挨着坐在聖洛倫薩身邊,只見厄爾諾林已經率領兩個牧師趕了過來。牧師一到場,行過禮後立刻給黎塞留檢查傷口,以防感染。
聖洛倫薩凝視着氣定神閒地坐在身邊的杜迪安,道:「杜先生,我們以前也算有過交情,你能不能跟老教皇說說,讓他退兵,否則等希達文司令攻打過來,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杜迪安聞言,驚訝地看着他,隨即微微搖頭,「老司令,你真是糊塗了,我怎麼會幫你求情呢,要拿下你們軍區,就是我的主意啊。」
聖洛倫薩愣住。
「要說到交情,你們的確待我不薄。」杜迪安緩緩道:「在我被內壁區逮捕時,你們馬上將我的消息封鎖了,如果再遲點出來,估計群眾都快忘了我的存在了,當初我可是免費贈送了你們傳奇神術吧,沒想到傳奇神術的友情價這麼低,非但得不到你們軍區的幫助,反而被你們踩一腳。」
聖洛倫薩臉色難看,道:「這件事有誤會,你聽我解釋……」
「已經過去的,不用解釋。」杜迪安擺手,道:「等希達文司令來了,這場戰爭就結束了,我也能回去忙正事兒了。」
跪在地上的布萊森憤怒地道:「你真的要跟我們同歸於盡嗎,希達文司令不會放過你們的!」
杜迪安瞥着他,「跪着的人,不配跟我說話。」
布萊森一窒,氣得身體發抖。
聖洛倫薩壓抑着憤怒,道:「杜先生,我們何苦兩敗俱傷,您也是教廷的人,難道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麼?」
「已經用完了。」杜迪安道:「你們要是還有剩的,就主動歸降吧,順便勸希達文歸降,從此以後,軍區效忠教廷,效忠於我。」
聖洛倫薩愣住,不禁看了看旁邊的黎塞留,又看了看杜迪安,「效忠你?」
跪在地上的布萊森和其他參謀將領也是滿臉震驚,先前聽到杜迪安的話,他們還以為杜迪安出計唆使教皇來攻擊他們,如果是這樣的話,杜迪安這話未免有些太放肆了!
「是太愚笨,還是把我看的太低了。」杜迪安淡然道:「效忠於我,有什麼問題嗎?」
聖洛倫薩反應過來,他注意到黎塞留的表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忽然想到他先前對杜迪安的稱呼以及敬語,心中猛地想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結論——杜迪安才是教廷背後的真正掌權者!
他立刻想到,杜迪安先前可是被逮去過內壁區,如今又從內壁區回來,很有可能在這段時間裏,從內壁區得到了什麼東西,或是某個勢力的賞識,從而有了飛躍式地提升!
這種可能性雖然低,但並非沒有可能。
「你,你跟教皇是什麼關係?」他驚疑不定地看着杜迪安。
杜迪安聞若未聞,沒有理會這樣的無聊問題。
「報!」就在這時,外面飛速跑進來一個聖騎士,「稟報光明王大人,希達文司令率領大軍包圍了軍區外面,正在組裝攻城器械,準備強攻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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