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薇愣了一下,頓時笑出聲來,「一個回合?你的意思是說,你能夠在一招內將我擊敗?咯咯咯……姐姐,事到如今,你還說出這樣的話,你覺得有人會相信你麼?如果你真的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不敢接下挑戰?為什麼要棄權?你害怕失敗就承認了吧,畢竟,被一個曾經遠遠甩開的人追了上來,這樣的滋味兒,並不好受。」
「追上來?」海利莎淡漠地看着她,「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害怕。」
見她承認,海瑟薇微微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這位向來喜歡清高的姐姐並不是那麼容易低頭認輸的人,不過,同樣也是令人琢磨不透的人。她很快反應過來,眼眸中露出笑意,咧嘴露出兩排潔白牙齒,笑嘻嘻地道:「姐姐,你承認了就好,我是不會嘲笑你的,畢竟……」
「聽人把話說完,是一種禮貌。」海利莎打斷她的話,以教導地口吻說道。
海瑟薇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怔。
海利莎聲音平淡,道:「不接受挑戰,只是因為,我害怕會不小心用力過猛,把你當場打死在決鬥場上,這樣……就沒人能代我頂替聖女的職位了。」
海瑟薇怔了怔,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起來,凝視着她,道:「是麼,姐姐,你這麼一說,我忽然真的想要見識見識你的本事了!不過,今時非同往日,我也覺醒了血脈力量,我們都是拓荒者,雖然我的體質還稍遜於你,但你想要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地擊敗我,已經不現實了!」
她微微冷笑,道:「雖然我還沒有學習龍皇秘技,但恰恰因為這點,使得我這麼多年可以靜下心思,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通用格鬥術上。實話告訴你,全篇的通用格鬥術,我都已經完全掌握了!而姐姐你呢?呵呵,你的心思用在了更高級的龍皇秘技上,別忘了長老們立下的判決規矩,禁止施展龍皇秘技!」
「一旦沒了龍皇秘技,單靠通用格鬥術對戰,你遠不如我!」
「而且,你把龍皇秘技學的太深,深入骨髓,施展時不經思考身體就能做出反應,但一旦施展出來你就敗給我了!所以,你一邊要跟自己的身體做鬥爭,一邊還用不熟練的通用格鬥術跟我迎戰,哪怕你的戰鬥經驗再豐富,也必將一敗塗地!」
說到這裏,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長老們為我爭取的十個回合,只是最大限度的確保萬無一失,但實際上,別說十個回合,就算給你二十回合三十回合,你都不可能擊敗我,甚至,你將被我擊敗,從神壇中墜入泥土!那時,所有人都將見識到我的力量,也會知道我這麼多年,在背後默默地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你將成為我登上聖女職位的完美基石!」
海利莎靜靜地看着她,表情沒有一絲反應。
海瑟薇看着她默然不語,輕笑一聲,道:「只可惜,作為我的姐姐,你跟我一樣,都太聰明了,明知不敵而戰,非勇者,而是愚者。這次你知難而退,保住了自己一身潔白的羽衣,但下次就沒這麼幸運了。」
「我跟你,從來都是不一樣的。」海利莎糾正道,表情很認真,似乎在陳述一個事實。
海瑟薇哈哈一笑,道:「確實不一樣,如果你能跟我一樣的話,就不會被我拉下神壇!姐姐,單靠天賦,是無法走得長遠的!這次你敗給我,是敗給你的孤傲上!你知道那麼多長老為什麼選擇支持我這樣一個天賦遠不如你的人麼?因為你太喜歡假清高了,對所有人不屑一顧。」
「沒有人喜歡對別人卑躬屈膝,長老們早就看厭你這張清高的臉了!但我不同,我是從泥里爬出來的,我不在乎身上多一些污點,只要最終能夠成功就好!雖然我一無所有,但我可以讓這些長老們知道,等我成為了聖女,他們也將得到聖女授予的權利!」
「而你,實在實在是太驕傲了,驕傲到有點傻!」
她笑容微收,凝視着自己的這位姐姐,道:「只有我最清楚,你為家族付出了什麼,為家族做了多少的事情。但是,那又怎樣?」
「你付出了所有,又能怎樣?」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你付出了,別人就懂得感恩。」
「沒有人會在意你背後的付出,就像曾經的我一樣,人們只喜歡看見結果。」
「一個付出心血幫助別人的人,在別人心目中的位置,卻永遠不如他身邊一個好吃懶做不勞而獲的親人,為什麼?因為那是他的親人,他甚至可以為了自己的一個廢物親人,去批判所有的人,不管那人做出了怎樣的貢獻,為他們付出了怎樣的心血!」
「同樣的道理,對長老們而言,儘管他們知道你的重要性,但也只是把你當成家族裏的一件工具罷了,但我不同,因為他們可以從我身上得到甜頭。而且有你這樣的前車之鑑,只要我稍微給他們一點甜頭,他們就會覺得跟你有天差之別!」
海利莎微微默然。
看見她終於默認,說不出話來,海瑟薇眼底不禁露出笑意,她說這些的目的,又豈是簡單的宣洩?而是要給予自己這位高傲的姐姐最沉重的打擊!也讓她喪失信心,對家族,對長老都失去信心!這樣的話,也能極大程度的斷絕她奪回聖女職位的念頭。
雖然,她也不懼。
但向來喜歡把事情做滿的她,絕不會漏掉任何一絲排除危機的機會,哪怕這種危機的生概率,只有萬分之一。
正因為這樣的謹小慎微,步步經營,她才能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爬到龍族聖女這樣的至高位置上,凌駕於整個家族之上,只需聽令族長和龍母的話。
而且,聖女的另一層身份,就是未來的龍母!
只要她保住了這層身份,未來等族長和龍母逝去,她就是新任的龍母,也將是整個龍族最至高無上的存在,能夠一言否決所有長老的提議,掌握着真正的決定權!
也正是這一潛力身份具備的權利,讓那些長老們看見了甜頭,不惜大力相助。
「姐姐,在我學會龍皇秘技前,還得勞煩你繼續鎮守荒區咯。」海瑟薇笑嘻嘻地道,若是沒有聽到她先前的話,單看此刻的模樣,只會認為這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
海利莎輕嘆了口氣,道:「看來,你是真的長大了。」
海瑟薇笑嘻嘻地道:「姐姐以前站得太高,所以看不見我,其實我早就長大了呢。」
「也是。」海利莎微微點頭,隨即露出一絲微笑,道:「你好好安心學習吧,龍皇秘技有點難,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問問龍母奶奶,在這段時間,我會替你守好荒區的。」
看見她的笑容,海瑟薇微愣了一下,忽然湊近到她面前,兩人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她仔細地瞧着海利莎的眼睛,道:「姐姐,你這是以笑遮掩心中的痛苦麼?」語氣和表情充滿關切,但話語中卻掩飾不住一股戲謔地惡意。
「痛苦?」海利莎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抹笑容。
海瑟薇退回到原先的位置,笑吟吟地道:「你一直很在意聖女的身份,如今失去了,心裏應該很絕望和痛苦吧?呵呵,只可惜,這種絕望和痛苦,從小就伴隨着我,是你帶給我的,如今,也必將由我還給你。」
「絕望?痛苦?」海利莎平靜地臉上微微綻出一抹微笑,道:「你錯了,我剛從絕望和痛苦中解脫出來,此時此刻,是我一生中為數不多的開心時刻。」
「姐姐,你的這個毛病不好,總喜歡逞強。」海瑟薇笑嘻嘻地道:「你難道不知道,女人柔弱的時候才是最美的麼?」
「柔弱麼……」海利莎眼中有一絲憧憬,輕聲道:「巨壁里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柔弱,但唯獨我不可以。」
海瑟薇看見她臉上的一點柔和之色,不禁一怔,她忽然現,在她的記憶中,出了兒時以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姐姐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真正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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