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燒起來了麼?」杜迪安緊了緊身上的毛毯,將手縮在毛衣裏面,向侍奉在身側的克魯恩問道。
克魯恩看見冷得微微發顫的杜迪安,心中奇怪,回答道:「少爺,壁爐已經燒起來了,要不,您坐到壁爐這裏?」
杜迪安微微皺着眉,默默點了點頭,抱着書籍起身來到沙發邊的壁爐前,克魯恩在後面將獸絨毯抱來,墊在沙發上,鋪好後杜迪安才坐下。
壁爐中火光霹靂作響,溫暖火光照在他的臉上,但他感覺全身依然冰冷刺骨,心中不禁有一絲憂慮。
窗外的天空中,一朵朵烏黑的雪花飄落下來,雪花中混合着輻射顆粒,下墜的速度較快,打在地上和窗上沙沙作響,堆積出厚厚的黑色積雪。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赫忒卡怯生生地進來,瞅了瞅克魯恩,膽子稍大幾分,向杜迪安道:「少爺,您叫我?」儘管才四五歲大,但從小的困苦日子讓她比同齡小孩懂事許多,加上這些日子的杜迪安的教導,她也有樣學樣,跟古堡里其他的人一樣稱呼杜迪安。
杜迪安微微點頭,招手讓她過來。
赫忒卡心中緊張,慢吞吞地來到杜迪安面前。
杜迪安伸手摸了摸她的碧綠頭髮,這樣的發色在外壁區從未有過,平民多是棕發或黑髮,貴族則是金髮,或淡金色,像這樣特異的發色極其罕見,他輕聲道:「今天的作業寫完了麼?」
「寫完了。」赫忒卡老老實實地道,聲音脆嫩。
杜迪安點點頭,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道:「今天想聽什麼故事?」
赫忒卡亮晶晶地眼眸眨着,心中的緊張稍微放鬆了許多,她知道,這個大哥哥講故事的時候是最溫柔的,從不會生氣,但在平時卻像換了一個人,不過,此刻是講故事時間,她心安不少,歪着腦袋思索一會兒,道:「我還想聽上次的『醜小鴨』故事。」
杜迪安微微一笑,道:「醜小鴨故事講完了,今天給你講個白雪公主的故事,想不想聽?」
「白雪公主?」赫忒卡眨着眼睛,雪不是黑的麼,怎麼會有白雪?
旁邊的克魯恩低眉順眼地靜候在旁邊,只是耳朵卻已豎起,他對杜迪安講的那些故事也極為喜歡,同時也很欽佩,這個跟自己同齡的朋友,懂的東西實在比自己多太多。
「雪是白的。」杜迪安微微一笑,「在很遙遠的一個地方,那裏的雪都是白色的,這個故事就在那個地方開始,曾經有一個……」
淅淅瀝瀝地黑雪落在窗上沙沙作響,壁爐中的柴火霹靂裂開,杜迪安輕柔的聲音迴蕩在房間內,時光不知不覺間過去。赫忒卡坐在杜迪安懷裏,十分乖巧地聽着,並不插嘴,也不像別的小女孩那樣聽到好奇之處,便打斷杜迪安的話來提問。
等故事講完,克魯恩仍沉浸在其中,沒有回過神來。
赫忒卡眼眸中閃動着光彩,道:「那七個小矮人好可憐。」
杜迪安笑而不語,將她輕輕放回到地上,道:「去練劍吧。」
赫忒卡醒悟過來,知道溫柔到此為止,喏喏點頭,「我去了,少爺。」說完,邁着小腿離開了書房。
克魯恩靜靜地看她離開,向杜迪安道:「少爺,您的時間如此寶貴,為什麼還要給她講這些故事,耽誤時間?」
「總是一味地鍛煉,學習,沒有溫情,栽培出來的只是怪物。」杜迪安表情平淡下來,「心裏有童話的人,才有執着,當童話破滅,就是破繭成蝶的時候。」
克魯恩怔了怔,有些茫然不懂。
杜迪安輕嘆了口氣,望着積落在窗欞上的黑色積雪,眼中有一絲深沉。
咚咚。
門外傳來聲音。
「進來。」
尼古丁推門而入,恭敬道:「少爺,騎士殿堂派人過來,傳召您過去受封。」
杜迪安目光微微閃動,點了點頭,掀開身上的溫暖毛毯,放下書籍,起身離開了壁爐前,出了房間後,空氣似乎更加冰冷了,他毛孔微微收縮,冷得輕輕發顫,但他不願讓人看出他在哆嗦,只能抿着嘴唇,繃緊身體,臉龐不自覺地顯得冷漠無比。
來到樓下。
杜迪安一眼就看見大廳內等候的一位騎士,披着黃金騎士盔甲,年齡三十左右,氣宇軒昂,濃眉寬臉。見到杜迪安後,這人連道:「在下阿爾瓦,見過杜迪安大師。」
杜迪安微微點頭,道:「久等了,請坐。」
「不坐了,我是來送信的,這是您的受封信。」阿爾瓦恭敬遞出一張紙書。
杜迪安接過看了兩眼,點頭道:「沒問題,我隨你一同去吧。」
阿爾瓦歡喜道:「行。」
杜迪安吩咐克魯恩準備馬匹,剛準備出門,遠處一隊人馬頂着風雪馳來,翻身下馬,為首正是雷德梅恩,他伸手握胸,向杜迪安行禮,向阿爾瓦微微點頭,然後向杜迪安道:「大師,梅爾家族的族長,梅爾喬治先生已經承認,是他惡意派人刺殺您,目前,他已被逮捕,關押在軍部,判決終生監禁!」
杜迪安目光微微一閃,道:「刺殺我的原因是什麼?」
雷德梅恩猶豫一下,道:「據審判所的調查,應該是商業競爭,若是您死了,新世財團無法依靠您,就無法再打壓他們梅隆財團,所以……」
杜迪安點點頭,「知道了,辛苦了。」
「應該的,這外面風雪大,大師您這是要去?」雷德梅恩看了看阿爾瓦,心中有所猜測。
阿爾瓦替杜迪安回答,笑道:「大師是去受封騎士勳章。」
雷德梅恩恍悟過來,欽佩地看着杜迪安道:「大師不但在神術領域了得,還有騎士風骨,實在佩服!」
杜迪安寒暄幾句,便跟他道別,與阿爾瓦一同騎馬離去,身上披着雨蓑,騎行一個多小時便來到騎士殿堂。
「大師,請。」阿爾瓦在前面帶路。
杜迪安在後面跟上。
騎士殿堂一如既往的莊嚴,恢宏,雄偉,其內如一個巨大的廣場,穹頂高築,牆壁各處嵌着壁燈和水晶石,極奢華,又簡樸,沒有金碧輝煌的庸俗,卻又處處透着高貴和神聖。
「這裏是受封台。」阿爾瓦領着杜迪安來到一處大殿中。
大殿中間是巨大圓形,在圓台外面一圈圓形座位,此刻環繞着坐十二道身影,皆穿戴着騎士鎧甲,佩帶着騎士勳章,在這十二道身影后面較高的一層座椅上,坐着三道身影,分別是兩位黃金騎士,中間一位,卻是一名身穿亮金色鎧甲的老者,白鬍子極濃密。
「受封者,杜迪安,請上騎士封台。」白鬍子老者說道,聲音威嚴,傳遍大殿。
杜迪安領命,順着中間狹窄的過道來到圓台中間。
白鬍子老者深深地看了杜迪安一眼,沉聲道:「我等宣誓!」
「我等宣誓!」
周圍十二位騎士齊聲喝道。
「謙恭,正直……」白鬍子老者大聲誦念,每說一句,周圍的十二名騎士跟着念一句,浩蕩的騎士準則迴蕩在大殿中,激盪着牆壁回音錚錚作響。
片刻後,白鬍子老者念完,他拔出佩劍,從座位上站起,順着台階一步步下來,走到杜迪安面前,向杜迪安道:「你,可願意接受騎士使命?」
杜迪安依照形式,單膝下跪,低頭道:「我願接受!」
白鬍子老者將劍面按在他下跪的那邊肩膀上,道:「宣誓!」
杜迪安深吸了口氣,表情肅穆,鏗鏘有力地宣誓道:「我,杜迪安宣誓,我一生將奉行騎士準則——謙恭,正直,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耀,靈魂!」
「騎士準則,即是吾之準則!」
「我發誓,我將善待弱者!」
(奴役他們。)
「我發誓,我將勇敢地對抗********狠辣。)
「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
(反省。)
「我發誓,我將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利用。)
「我發誓,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有價值的)
「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
(不招惹我的)
「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騎士!」
(收買)
「我發誓,真誠地對待我的朋友!」
(表面)
「我發誓,對所愛至死不渝!」
(……)
擲地有聲地宣誓在大殿中迴蕩,片刻後,宣誓結束,白鬍子老者收回長劍,伸出手去。
杜迪安搭他的手站起,這並非是幫助,象徵的是傳承。
這時,後面的兩位黃金騎士捧着一套嶄新的黃金騎士鎧甲,以及一把黃金騎士佩劍過來,遞交給杜迪安。等杜迪安收下後,白鬍子老者從手裏取出一枚騎士勳章,這勳章卻並非黃金騎士勳章,而是亮金色,邊緣嵌着水晶鑽石,赫然是騎士殿堂最高等級的水晶騎士勳章!
水晶騎士是騎士的最高榮耀,象徵着無暇,純粹!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們騎士殿堂的黃金騎士!」白鬍子老者認真地看着杜迪安,道:「但鑑於你優秀的表現,我們特意破格給予你水晶騎士勳章,你具有水晶騎士的大部分權限和待遇,等你有一日真的成為水晶騎士,我們將替換你的鎧甲,你可明白?」
杜迪安點頭,「明白。」
白鬍子老者點點頭,將勳章交到杜迪安手裏。
希爾維亞巨壁歷三百零八年十月一日,杜迪安得到騎士殿堂冊封,授命黃金騎士身份,以及水晶騎士勳章,成為騎士殿堂最年輕的黃金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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