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聽完翻譯之後,勃然大怒,「沒想到御醫所竟然會出現如此歹毒的人,把天野壽江給帶過來。」
片刻功夫之後,天野壽江被兩名忍仆推進屋內。
天野壽江面色慘敗,見蘇韜坐在不遠處,眼中噴射出怒火,如果不是蘇韜從中搗亂,事情的結果絕對是另外一個版本,自己幫助信仁奪得皇位,在御醫所乃至皇宮的地位將徹底穩固。
天皇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沉聲質問道:「天野君,因為你曾經救過我的性命,我一直視你為恩人,為什麼要如此陷害我?」
天野壽江慘然一笑,「恩人?真是可笑。在皇室成員的眼中,所有人都是螻蟻,你們自出身就高人一等,會將我放在眼裏嗎?我之所以這麼做,只不過是為了滿足內心的欲望而已,我想得到更多東西,就必須要冒風險。成王敗寇,我輸得心服口服。」
天皇表情失落,苦笑道:「人的欲望果然是無法請以滿足的。看在你救過我一命的份上,我饒你不死,但禁止你以後行醫,因為你這樣的人不配擔任醫生。」
天野壽江微微一愣,惡毒地冷笑道:「聽你的語氣,我得感激你嗎?」
天皇皺眉道:「即使我不是天皇,只是一個普通人,你用毒藥差點傷了一條人命,罪無可恕。」
天野壽江複雜地嘆了口氣,望了一眼蘇韜,沉聲問道:「你現在內心一定很得意吧?」
旁邊官員立即幫蘇韜進行翻譯,蘇韜搖頭不解道:「我得意什麼?」
天野壽江沉聲道:「你治好了天皇,贏了我。」
蘇韜哭笑不得道:「我從來沒有將你當成對手,沒有勝負之心,何來輸贏之說。在我的眼裏,你是個垃圾,不配當我的對手。」
天野壽江聽到翻譯之後,雙目通紅,一口老血差點從胸腔噴涌而出。
人世間最大的羞辱莫過於此,天野壽江將蘇韜恨到骨子裏,但結果蘇韜從未將天野壽江放在欣賞,這赤裸裸的漠視,徹底地打擊到天野壽江的自尊心。
天皇原本打算好好調查自己中毒的事情,天野壽江直接承認,所以真相很明朗。
天野壽江知道自己根本經不起查,自己如果矢口否認的話,說不定還得慘遭皮肉之苦,所以還不如硬氣地交代始末。
天皇突然覺得有點累,他擺了擺手,嘆氣道:「將這個傢伙給拖下去吧。」
天野壽江離開之後,房間內突然陷入短暫的寧靜。
天皇淡淡地看了一眼蘇韜,自嘲地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蘇韜對天皇如此問自己覺得有點意外,他淡淡道:「任何人都會有煩心之事,雖然您貴為天皇,也難以避免。至於身邊沒有信任的人,這也是您的位置所決定。皇者,稱孤道寡。您承受民眾的尊敬和信仰,就得承擔這個壓力。」
天皇沉默片刻,輕輕吐了口氣,道:「你不顧自身安危,動用醫術救了我。按照情理,我必須給你相應的獎賞。你不妨直說吧,只要不過分,我都會滿足你。」
蘇韜聽完翻譯後,搖頭淡淡笑道:「為您治病,沒有一點私心,那是不可能的。我在京都的唐人街開了一家中醫館,需要一定的庇護。」
天皇微微一怔,疑惑道:「就這麼簡單?」
蘇韜頷首道:「當然,作為一名大夫,該收的診金,還是要收的。因為治療您,花費了我比較大的精力,所以診金也要貴一點。」
天皇啞然失笑道:「無論多少診金,我還是支付得起的。」
「另外,我還想請您一件事。」蘇韜很認真地說道,「三皇子的女兒,內親王紀子,她與此事沒有任何關係,甚至還承擔風險,給太子妃通風報信。我希望您能網開一面。」
天皇嘆了口氣,道:「我會調查清楚,紀子是個善良的女孩,我相信她與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放心吧,她是我的孫女,我比任何人都要疼愛她。」
見天皇這麼說,蘇韜算是徹底放心,隨後他又開了幾個方便天皇調養身體的藥方,讓天皇輪流服用。
蘇韜在寫這幾個藥方時,標準了出處,雖然自己剛治好了天皇,但按照皇室的習慣,肯定要對自己寫的藥方進行追查來源,自己寫明出處,這樣就方便身邊人員調查醫學典籍,正是這些藥方是否能用。
見蘇韜如此細心貼心,天皇誠懇地邀請,「原本御醫所由天野壽江主管,如今他出了事,需要一個人取代他。如果蘇醫生願意的話,我們可以重金聘請你。」
蘇韜委婉地拒絕道:「謝謝您的邀請。我本身是華夏中央保健委員會的專家,在國內有重要的職責。而且,我在島國不會逗留太久,所以像這樣的重要位置,還是交給別人來負責比較好。」
蘇韜救治天皇,有一定的功利心,但目的也是為了讓中醫在島國擁有成長的土壤,他可不會為島國皇室服務,因為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華夏民族主義者。
天皇失望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道:「可惜啊,你如此精湛的醫術,卻不能為皇室所用。」
蘇韜笑着說道:「據我所知,島國雖然禁漢醫多年,但依然有些在漢醫方面有很深研究的高手,比如鬼冢獨守前輩,就是一個讓人尊敬的人。」
天皇淡淡笑道:「只可惜鬼冢獨守只有一個,而且他已經老去。」
蘇韜耐心地說道:「島國如果能夠重視漢醫,引導更多的年輕人學習漢醫,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湧現出一個又一個的人才。」
天皇啞然失笑道:「你希望我宣傳漢醫?」
蘇韜點頭道:「島國是一個兼容並包的國家,我相信能接受漢醫的精華為自己所用。」
島國和韓國在對待華夏文化採取態度,完全不一樣,韓國為了避免被漢化,甚至將自己首都的名稱,從漢城改成了首爾。而島國這麼多年來,一直在遵從華夏文化的影響,認可、接納,沒有生硬地選擇排斥。
天皇點了點頭,沉聲道:「你是一個有信仰的人。」
天皇畢竟是大病初癒,開始有些疲憊,蘇韜離開寢居之後,來到太子妃所在之處。
雖然她的丈夫可能被免除太子之位,但她的地位依然鞏固,因為是第一繼承人的母親。
天皇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優子讓蘇韜來到皇宮,後果不堪設想。
蘇韜給皇孫信仁重新搭脈,檢查一番,安慰道:「他的情況已經穩定,問題不會太大。」
谷口惠美給優子連忙翻譯,優子與蘇韜由衷地感激道:「謝謝你此次的幫忙,解決了皇室一次重大危機。」
蘇韜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關鍵先生,一切都是保持本心,順其自然。
他擺了擺手,輕鬆笑道:「我是個單純的大夫,別忘記支付我診金,就可以了。」
優子微微一怔,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
蘇韜暗嘆了一口氣,難怪智仁當初會這麼迷戀這個家境普通的女子,優子雖然早已過了豆蔻年齡,但舉手投足中散發的女人味,讓人心悸神搖。
外面有人匯報,谷口惠美走出去,片刻之後重新走入,先詢問了一番優子,等優子點頭同意之後,與蘇韜道:「內親王紀子,想要單獨見您一面。」
蘇韜淡淡道:「這是我的榮幸,我也想感謝她。」
因為現在紀子的情況比較複雜,雖然天皇承諾不會將事情牽扯到她的身上,但毋庸置疑,紀子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在皇族的生活將非常艱難。
蘇韜穿過好幾個門,跟着谷口惠美,來到一個很雅致的房間,紀子低着頭,正在輕聲啜泣。
蘇韜嘆了口氣,從行醫箱裏取了趕緊的紙巾遞給紀子,紀子擦了擦眼角,突然激動地說道:「我現在很無助,很懊惱……」
谷口惠美同步翻譯了紀子的話,她打心底里喜歡這個敢愛敢恨的內親王。
蘇韜能體諒紀子的心情,她冒着風險將自己父親對蘇韜不利的消息透露,其實變相地背叛了父親。雖然三皇子是一個陰謀家,但他對紀子的寵溺和疼愛,是毫無保留的。
蘇韜輕輕地嘆了口氣,按理來說,自己治好了天皇,所有的事情就跟自己再也無關,但他知道紀子對自己的感情,不僅關注了自己的社交官方賬號,還不定期地打賞,甚至在自己危險的時刻,毫無保留地幫助自己。
蘇韜嘴角浮出溫柔的笑容,「紀子,你不用擔心,我會勸說太子妃,儘量減輕對你父親的懲罰。但是,人做錯事,就得受到懲罰,無論你父親最終結果如何,你都要銘記這一點。」
谷口惠美將蘇韜的話如實翻譯給紀子之後,紀子終於停止哭泣,輕輕地點了點頭。
蘇韜重新找到優子,主動提起讓她勸說減輕三皇子信仁的懲罰。
優子聽完翻譯,沉默許久,搖頭苦笑道:「天皇是一個很固執的人,一旦有所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蘇韜搖頭,耐心地分析:「固執是偽裝出來的,天皇也是凡人,有七情六慾,信仁畢竟是他的孩子,他也希望給信仁一個退路。你如今勸說他,其實正迎合了他的心意。」
優子微微一怔,認真地看了一眼蘇韜,旋即點頭嘆氣道:「我盡力而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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