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夢龍緊隨余友清身後,進了他的辦公室。
余友清淡淡地看了一眼曹夢龍,等他正準備開口之際,抬手做了個打住的姿勢,「夢龍,你不要再多說什麼了。」
曹夢龍皺眉,沉聲道:「難道你打算坐視不理?你可是專家組組長,像蘇韜這樣的人,應該直接排除在隊伍之外。」
余友清暗嘆了一口氣,道:「這件事你被當槍使了啊。」
曹夢龍突然一愣,面色紅白一陣,道:「我這是為了咱們專家組的清白負責。」
余友清搖了搖手,從抽屜里取出一份黃色的信封,道:「兩個小時之前,有人塞進我的辦公室,你仔細看看。」
曹夢龍將信封拿在手中,仔細閱讀了一番,臉上紅白了一陣,嘴唇不停地抖動,道:「這是誣陷栽贓,絕對是有人想陷害我。」
余友清沉聲道:「你和我共事多年,我知道你的為人,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你絕對不會像今天剛才那樣,處處針對蘇韜,你老實交代吧,你家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曹夢龍猶豫不決,低下頭,不再敢看余友清,手裏緊緊地捏着投訴信,微微有些顫抖。
余友清看出曹夢龍內心在掙扎,緩緩嘆了一聲,道:「如果你不說明真相,我只能將這份投訴信遞交到紀律部門,後果不堪設想。」
曹夢龍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頭,痛苦地說道:「就在前兩天,我兒子在美利堅因為吸毒,被逮捕了。有人給帶話,只要我按照他們的意思來辦,我兒子就一定沒事。」
「那人是誰?」余友清迅速問道。
「我也不知道!」曹夢龍唉聲嘆氣道,「原本以為送兒子出國,能給他提供更好的教育,沒想到他結識了一群狐朋狗友,不好好上學就罷了,還染上了毒品。我找幾個美利堅的朋友幫忙,他們都表示無能為力。」
儘管曹夢龍在華夏憑藉國醫身份,有些人脈和手段,但在國外,沒人會在意他。
余友清沉吟許久,道:「你把兒子的資料交給我,我會幫你妥善安排好此事。但是……你還是辭去現在的職務吧!」
曹夢龍微微一怔,遲疑許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已經是余友清給自己最好的退路。
即使沒有了國醫大師的身份,曹夢龍依然可以憑藉自己的醫術到各大醫院去任職,養活自己沒問題。
「行!我答應您!不過我兒子,還是拜託您了。」曹夢龍沉聲拜託道。
「放心吧,我會請幾個領導出面,走外交途徑。等你兒子回國之後,再也不要誤入歧途,好好重新做人吧。」余友清雖說對於曹夢龍將兒子送出國外的教育手段能夠理解,但他並不贊同這種教育形式。
現在國內稍微有點經濟實力或者權力地位的人,都會嘗試將自己下一代送出國,感受一下海外生活,同時回來之後擁有海歸的經歷,但這也造就了一批偽高知分子,他們拿到了國際名牌大學的學位證書,但並不一定具備與國內學生一起競爭的實力。
因為絕大多數孩子出國,避開了高考這個環節。
曹夢龍跟余友清再次感謝幾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好奇道:「組織準備對蘇韜如何處理?」
余友清苦笑,沉聲道:「早在三天前,國務院已經有人傳話,對於蘇韜在島國的活動,保持寬容的態度。」
「啊!」曹夢龍長長地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行為實在太可笑了。
今天蘇韜接受調查,原本就是走個形式和流程,意思是,對蘇韜進行過審查,結果沒有任何問題。
而自己並沒有領會此次調查的深意,突然蹦出來,反而露出了馬腳和破綻。
這就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我能知道是哪位領導做出的決定嗎?」曹夢龍心如死灰,暗忖死也要死個明白。
「組織經研究決定,蘇韜以後將主要為蕭副總理提供保健服務。」余友清委婉地說道。
「唉!」曹夢龍垂頭喪氣,如喪考妣,失落地離開了余友清的辦公室。
余友清能擔任專家組組長的職務,自有他的道理,並沒有敷衍曹夢龍,而是隨即給外交部的一位老朋友撥通了電話,協調將曹夢龍兒子引渡回國的事情。
等處理完此事之後,余友清暗嘆了一口氣,給岳遵打了個電話。
「余組長,有什麼事情吩咐?」岳遵猜測應該與蘇韜有關。
「剛才我與夢龍同志溝通過了,他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另外,因為家庭瑣事的緣故,已經辭去了國醫大師的職務。」余友清淡淡道,「蘇韜那裏,你還是得好好安慰一下。他太年輕,就怕他一口氣悶在心裏,做出什麼莽撞的行為,不僅對自己不是好事,對國醫專家組也會造成損失。」
岳遵顯然沒想到事情會有這番變化,曹夢龍竟然直接被辭退了,這次余友清的處理還真夠雷厲風行。
他連忙說道:「放心吧,蘇韜這個人我了解,雖然很年輕,但心胸開闊,只要組織信任他,他絕對不會有其他想法,以後還會繼續盡心盡力為國家貢獻自己的力量。」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余友清也露出了微笑。
岳遵是接替自己工作的理想人選,他不僅醫術不錯,而且還善於處理人際關係,有八面玲瓏之感,等自己離任之後,岳遵還是很有希望取代自己,接管專家組。
這個隊伍真心不好帶,任何一個專家都是醫學領域頂尖人物,想要處理好每個人的心態,需要面面俱到才行。就拿余友清處理曹夢龍一事的策略,就極為老道,足以讓曹夢龍離職之後,沒有任何抱怨之心。
國醫大師經常接觸高層幹部,因此知道一些極為私密的事情,如果曹夢龍懷恨在心,被辭退之後泄露一些高層幹部的秘密,那可就大為不妙了。
掛斷了余友清的電話,岳遵嘆了口氣,醞釀如何跟蘇韜解釋這件事情。
蘇韜卻是主動開口道:「曹夢龍完蛋了?」
岳遵微微一怔,笑道:「臭小子耳朵還挺尖的,沒錯,他自己退出國醫專家組了。」
蘇韜笑道:「老余,倒也不傻。曹夢龍那麼蠢,一看就是被人指使,如果他不處理的話,只能說他老眼昏花,要退位讓賢了。」
「別沒大沒小的!」岳遵瞪了蘇韜一眼,「余組長為人很好,你與他接觸多了,就知道是一個非常愛護晚輩的人。」
蘇韜搖頭笑道:「在我看來,遠遠比不上師叔你和藹可親。如果你坐在他那個位置,就沒有今天這麼多麻煩事了。」
「臭小子!」岳遵見蘇韜委婉地暗示,自己更適合擔任專家組長,心中說不出的受用。不過,他嘴上還是罵道:「島國之行,算是告一段落,以後處理事情,還是要小心謹慎。不能再那麼莽撞了。」
蘇韜嘆了口氣,好奇道:「我原本以為事情會比較複雜,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不知誰在暗中幫了我。」
「上面已經決定,以後蕭副總理的保健服務,全部由你來負責了。」岳遵看似左顧而言他地說道。
蘇韜心知肚明,自己倒是欠了蕭副總理一個人情,此事恐怕也與水老在暗中保護自己有關。
他也是五味雜陳,雖然自己的敵人不少,但屢次能化險為夷,跟幕後有一些貴人相助有關。
當然,一切利益都是相輔相成的,若不是蘇韜曾經幫助過蕭副總理和水老,他們也不會對自己格外高看一眼。
至於岳遵,在蘇韜心中也劃入自己人序列,他多次相助自己,以後這份恩情還是得如數償還的。
與岳遵又聊了一會自己的想法,岳遵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對蘇韜給出自己的建議,蘇韜有所感悟,從岳遵的視角,可以看出自己的不足,以後未來仍需趕緊的地方。
岳遵主動邀請蘇韜一起吃晚飯,被蘇韜禮貌拒絕。
出了中保委大院之後,蘇韜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三味堂燕京分店。雖然已經是晚上七點半,燕京分店依然燈火通明,仍然有不少患者在店外駐足等候,蘇韜暗嘆了一口氣,如同蔡妍跟自己匯報的,在凌玉的帶領下,整個燕京分店所有的中醫大夫不是一般的拼。
凌玉坐在房間內,接完了最後一名病人,正準備收拾桌面,抬起頭望見一張熟悉的臉,連忙站起身,道:「韜哥,你怎麼來了啊?」
蘇韜朝凌玉擺了擺手,幫着他整理桌上的診治工具,笑道:「到保健委員會參加調查會,事情已經解決了。你還沒有吃飯吧,走,我請所有加班的員工吃飯!」
凌玉嘴角露出溫潤的笑容,道:「我現在就去宣佈!對了,吃什麼呢?」
「當然是吃大餐!」蘇韜想了想,笑着說道,「去吃三百一客的自助餐吧,這樣才對得起大家這麼辛苦地加班!」
凌玉走到外面,說出了蘇韜的原話,頓時歡呼聲四起。
蘇韜豁然吐了一口氣,看到並肩戰鬥的兄弟姐妹們,心中說不出的開心。
將熊熊一窩,兵熊熊一個。
相反,有一個很好的帶隊者,對於一個團隊至關重要,燕京分店如此充滿鬥志,與凌玉的勤奮和優秀,密不可分。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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