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珏嚇得半死。
他活了二十多歲,還是第一次感到後怕。
他是真的怕了。
昨天晚上他還纏着羅錦言躍躍欲試,而且差一點就入港了......
他沒有一絲高興的感覺。
去楚茨園拿了祖譜過來,叫了管三平,把秦氏祖譜里近一百年來的雙胞胎一個個核對。
&陝西的長房四老太爺生過一對孿生女兒,就是二姑太太和三姑太太。」
秦珏冷笑:「二姑太太倒還順溜,三姑太太四十多歲了,個頭比十一二歲的小丫頭還要矮,我的女兒能長成那樣嗎?」
&在陝西的長房二老太爺那一支,十年前炎大老爺生過一對雙生子......」
秦珏的手指便落在二老太爺那一房:「炎大老爺的兒子是過繼的嗣子。」
嗣子和嫡子,在祖譜上是有標註的,是以秦珏一眼就能看出來。
管三平嘴角翕翕,好一會才小聲道:「那對雙生子落地不到半個時辰就......」
下面的話他硬生生咽進肚子裏,炎大太太傷了身子,從此再也沒有開懷,炎大老爺四十歲後連納兩房姨娘,也只是生了三個女兒,無奈只好在秦家旁支中過繼一子支應門庭。
秦珏落在祖譜上的手指都在發抖,他惡狠狠地問道:「還有嗎?」
管三平眼睛一亮,真是老糊塗了,眼前不就有一對嗎?
&爺和三爺也是孿生子啊,您看他們個個......」話還沒有說完,管三平就後悔了。
秦珏果然瞪了他一眼,心情倒是平緩了許多。
說起血源相近,二叔父這一房是最近的,秦琅和秦瑛雖然不成器,可也確實全都長得人模狗樣的。
可吳氏生他們的時候,已是第五胎,那時吳氏年紀也已不小了。
他的惜惜這是頭胎,惜惜只有十七歲,雖說若非子嗣艱難的,女子大多就是十七八歲生兒育女,但前岳母李氏前車之鑑,他打死也不敢忘。
早知如此,在河南時,他就算惹惱了惜惜,也寧死不從。
秦珏鬱悶之極。
好在秦家有過雙胞胎的,倒也真是不少,除了長房,其他四房也有,不過像秦琅和秦瑛長得這麼好的,也只有四房和五房的了。
這兩房在三代以前人丁單薄,因此之後娶媳婦時,出身底蘊都在其次,首要就看是不是身子壯實好生養,人丁是興旺了,這兩房考取功名的卻是越來越少。
鑑於這兩房的媳婦都是人高馬大,秦珏自動忽略了,不做參考。
這祖譜還不如不看,他越看越心驚。
在松濤軒轉圈圈,把松濤軒的房前屋後全都轉了幾遍,越轉越覺自己無能。
女人生孩子的事,他還真是幫不上忙。
想了想,還是回含翠軒吧,否則惜惜見他躲起來,說不定會胡思亂想。
回去的路上,他感覺天也不藍了,草也不綠了,就連掛在樹枝上的各色鳥兒,也叫得格外煩人。
還沒走過女牆,就見空山飛奔着追過來:「大爺,鴿子,鴿子飛回來了。」
秦珏一怔,接過空山遞過來的竹管,在竹管里取出折得細長的信。
這是白九娘送來的。
胡娘於昨天生下一子。
胡娘是古嬈的代稱,飛鴿傳書並不是完全保險,若是被人在中途截獲,少不得又是一場麻煩。
秦珏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提什麼不好,提什麼生孩子。
不過惜惜很關心古嬈,否則也不會把白九娘派出去。
他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惜惜應該會高興吧。
她高興了,肚子裏的兩個小傢伙也會高興,出生時會懂得心疼母親吧。
他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可是到了現在,他也只能這樣想了。
卻沒想到,羅錦言聽說古嬈生下一子,臉上的笑容立時就沒有了。
和前世是一樣的,古嬈還是生下了五皇子。
也就是說,古嬈和這個剛落地的孩子,都是命不長久了。
秦珏一時沒有明白過來,羅錦言為何會面色凝重,好在羅錦言很會自我放鬆,拉着他歡歡喜喜說起雙生子的事情來。
&有空時去紅螺寺還願吧,我身子重,去不了,只能你去了。你忘了,上次我們也許願來着。」
秦珏點頭,就是羅錦言不提,他也準備去了。
他雖然不信這些,可若是這樣能換來惜惜平安,就算讓他千里迢迢去金陵的棲霞寺,他也願意。
&現在是雙身子,不對,是三身子的人,以後什麼事都不用管,我會和三嬸四嬸說一聲,請她們把家裏的事先管着,管不了的就交給我,不要再推到你這裏來。」
其實推到羅錦言面前的事情還真不多。
羅紹聽到消息,也嚇得夠嗆,和國子監告了假,逼着秦珏也告假,拎着他要去紅螺寺。
張氏也想一起去,無奈兩個兒子離不了手,又不好全都帶着,正躊躇間,李青風過來,聽說羅紹和秦珏要去紅螺寺,他便請張氏幫忙照顧羅四娘,他也跟着一起去了。
羅錦言聽說三個大男人去了紅螺寺,哭笑不得,可心裏卻是又暖又甜。
自從知道前世自己誤會了秦珏,也明白了秦珏對趙思的那份不同於君臣的感情,她便迫切地想為秦珏生個孩子,所以她才會不管不顧任性地去了河南,軟硬兼施地逼着秦珏給了她。
卻沒想到上天對她真是不薄,不但讓她如願以償順利受孕,還一次就有了兩個。
她並沒有秦珏那麼擔心,她對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還是很有把握的,雖然不如常四娘壯實,可也並非弱不禁風的。
她變得乖順無比,雖然沒什麼胃口,可也硬逼着自己吃東西,喝補品。
只是隨着胎動越來越頻繁,她也越來越疲倦,就連看狗兒貓兒打架也沒有興致,恨不能十二個時辰都在睡着。
江三太太叮囑她不能總睡覺,每天都要在園子裏走一走,這樣生產時要順利一些,可她就是沒有精神,走路也在打瞌睡,把夏至和幾個丫鬟急得不成,生怕一個沒留神,她就睡着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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