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賭局即將進行最後一場,葉凌雲卻讓我故意輸給他,這完全沒道理的啊,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在做出這麼傻的選擇,可葉凌雲不像是一個痴心妄想的人,難打其中有我所不知道的隱情,
「你想讓我輸給你可以,但你要給我一個理由,同樣你要給我一個願意輸給你的條件,」
「你贏了將會變成所有人的心頭大患,你不可能一直都贏下去……同樣你贏了熊九東會得到更多的利益,」
一聽這話我心裏咯噔一下,二叔會得到更多,我知道如果我贏了真的會成為所有人的心頭大患,但二叔得到更多他還會退出江湖嗎,
如果這一戰最後我們贏了,二叔能捨棄山東的那些利益嗎,他能捨棄這麼多年的執着嗎,他還能抽身離開這個黑暗泥濘的江湖嗎,
「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一切選擇權在於你自己,這並不是一個威脅或者建議,因為這是你的本意,」
葉凌雲笑眯眯的看着我,頓時我心裏一驚,全身的汗毛瞬間聳立起來,
「難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你該不會是跟我開玩笑的吧,」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我不相信他真的能夠洞察一個人的內心,
哪怕佛老怪能夠用感情來洞察人心,可我不相信葉凌雲也能如此了解我,
「我知道你想讓熊九東活着,我知道你想讓他退出江湖,因為你心裏清楚知道你們在這個江湖一天,那你們就永遠都贏不了,」
一聽這話我猛然愣在原地,葉凌雲怎麼會知道我的真正想法,隱藏在復仇背後的想法竟然被他如此輕易的洞察,
同樣他知道江湖世界爾虞我詐,他為何還執意要留在江湖中,這是不是一個鈎子,
「今天的輸贏並不只是賭局中的輸贏,我說的對嗎,」
「你開什麼玩笑,有吃有喝有酒有肉,誰會退出江湖回家種地啊,」
我若無其事的說了句,只是心裏已經被種下一顆疑惑的種子,如果我們最後贏了還能離開這裏嗎,還能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嗎,
我深知利益的鈎子有多麼厲害,我也知道人性的貪婪與無度,我更知道曾經那些江湖大佬的下場,
征戰四方跑遍大半個中國,那些盤踞一方的大佬有一個會有好下場嗎,利益的蛋糕會不停刺激人心裏的貪念,人內心的貪念是永遠都無法滅絕的,
坐擁利益與生意,看似風光無限,可無形中等於坐在一個定時炸彈上,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
「熊三明,你和別人不一樣,在你沒有要老萬一雙手的時候我就知道,陳龍象也知道,」
葉凌雲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內心慌張可表情鎮定,在海風的掩飾下不會露出任何情緒,轉移目光也避免讓他看到我的眼睛,
「少在這裏給我上眼藥,我這一路走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套路沒經歷過,想讓我認輸是不可能的,」
「你永遠都會被親情和感情所負累,因為你把感情看的太重,親情猛於虎啊,更何況贏下賭局並不是你想要的,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
「我輸給你能怎樣,我不輸給你又能怎樣,」
「不輸光最後的籌碼,人又怎麼能恍然大悟呢,如果不輸到絕望,人又怎麼會想回頭上岸呢,不洗白如何退出江湖呢,」
葉凌雲這話說的我心裏非常不爽,那是賭徒不輸到最後想不到上岸,這種感覺很憋屈,
「少在這裏給我放屁,讓我輸給你就是為了你的利益,你想證明你自己而已,現在的你沒有信心,所以你才會對我說這些話,」
「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想離開這個江湖就不能帶走一個籌碼,就像你來到這個江湖的時候一樣……你自己想想吧,」
葉凌雲說完轉頭離開,我佇立在護欄前沉思良久……
雖然葉凌雲的話讓我聽起來有些不爽,可他說的很多都是事實,尤其是最後的一句話,讓我陷入了沉默,
從我第一天進入這個江湖的時候,身上只有兩百塊錢,冷眼看所有賭徒的人生百態,看賭場內的起起落落……
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一天,更沒想到退出江湖之前會有如此一劫,難道這就是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道理,
如果退出江湖帶走一筆財富,那麼這本就不是屬於我們的財富,心裏會埋下一顆不勞而獲的種子,時時刻刻都會發作……
我深知贏錢就是輸錢的開始,沒有嘗過贏錢滋味的人永遠都不會輸錢,這是一把內心中的鈎子,想要離開江湖必須要拿掉這個鈎子,
我摸出一支香煙點燃,不知不覺我的手竟然在顫抖,難道我真的相信了葉凌雲的話,
不對,按照我現在的思想和頭腦,我不會被任何人所干擾想法,除非這些想法都是對的,
其實我心裏清楚現在的局面,我也清楚現在的贏並不是贏,現在的輸也並不是輸,完全就看人最終想要的是什麼,
「三明,煙,」虎賁遞過來一盒香煙,順手給我批了一件外套,瞬間感覺身上暖和了許多,
「謝了,」我抽出一支香煙點燃,沒有薄荷味道的涼氣,胸口也多了一絲暖意,
這一刻我在考慮什麼才是輸贏,在這個世界上任何道理都不適用於任何人,也許唯一使用所有人的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賭局已經開始了,大家都在等着你,」
「不着急,讓他們再等等吧,其實有沒有我都一樣……」我面朝廣袤無垠的大海沉思,心裏卻始終無法下定一個決心,
「不一樣啊,沒有你肯定就要輸了,」虎賁火急火燎的說了句,這話讓我有些好奇,
從始至終虎賁都是賭局上的一個局外人,他看事情應該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因為一旦牽扯到自身利益,再高明的人也難免會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
「難道你也這麼覺得嗎,這場賭局非我不可嗎,」
「我感覺應該是的,畢竟剛才你已經連贏兩次,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再贏一次呢,」
虎賁賊兮兮的看着我,這話合情合理,因為贏了的人還想再多贏一次,輸了的人想儘快的翻本,
「贏了會幹什麼,我們為什麼要贏,」我好奇的看着他,想看看他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我不知道,但贏了肯定比輸了好,」虎賁直接給出答案,可這個答案並不是我想要的,
「為什麼贏了比輸了好,」
「因為贏了有錢啊,你幹嘛這麼問,是不是發燒了啊,」虎賁好奇的摸了摸我的額頭,我心說得了,
所謂的贏還是為了錢,所謂的輸只是不想失去錢,如此簡單的道理也是如此簡單的輸贏,一切都明白,
「我沒發燒,其實你不懂,有些時候輸了比贏了好,有太多錢也不一定是好事……」
「為什麼,難道有錢還不是好事嗎,所有人不都想要錢嗎,有了錢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情,還不用那麼辛苦,」
虎賁一番話說的很在理,我也同意他的話,只是他不明白對於我們這種做老千的人來說,真正的輸贏並不是錢……
「你說的沒錯,有錢的確能改變很多生活,但缺少了拼搏奮鬥賺錢的過程,你覺得會怎麼樣,」
我笑眯眯的看着虎賁,他最直接的回答就是最簡單的道理,
「不義之財如流水,不勞而獲拿到的錢肯定會花的很快呀,」
「人的一輩子少走彎路就等於錯過了風景,從一個窮酸小子到今天,我這才明白什麼是最重要的東西,」
「難道不是錢,」
「當然不是,不過虎賁我要謝謝你,是你讓我明白了最簡單最質樸的道理,」
此刻我已經下定了決心,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我也知道怎麼樣才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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