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坐在甲板上發呆,看着近在咫尺的城市燈火,可卻離我那麼遙遠,我想過趁着天黑逃走,可卻沒有那份勇氣,
黑漆漆的江水看着很嚇人,江風吹滅手中的香煙,我一次次的重新點燃,一次次任憑江風肆虐,慢慢吹散我心裏的堅強和希望,
我躺在甲板上仰望天空,眼淚悄悄划過臉龐,我的心慢慢變冷,心裏想着二叔的話,不要相信這裏的任何人,也絕不再展示任何手法……
夜晚碼頭燈光通明,巨大的機械塔吊搬運集裝箱,我趁着夜色回到船艙,賭場大廳內空空蕩蕩,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沙發上玩手機,
我找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蜷縮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肚子裏空空的但是沒有一點胃口,慢慢進入我的第一個噩夢中……
朦朦朧朧中我仿佛看到了十七姐,好像還有十六姐她們,在最遙遠的盡頭,蘇玉戎站在落日下沖我招手,我拼盡全力衝過去,可卻怎麼也追不上……
第二天早晨被賭船汽笛聲驚醒,看着豪華賭船慢慢離開碼頭,我的心裏反而很平靜,也許是失去了希望之後,潛意識接受了現在這個結果,
賭船大廳中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玩牌,完全沒有剛剛上船時候的熱鬧,大清早的太陽是那麼鮮亮,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和希望,
迷迷糊糊睡了個回籠覺,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餓醒,我實在是太餓了,餓的兩眼昏花也顧不得什麼,開始在賭船上找吃的,
有人說飢餓能戰勝一切恐懼,現在我相信這句話,人在餓肚子的時候沒有什麼干不出來的事情,就算現在給我一頭牛也能吞下去,
賭船大廳隔壁有自助餐廳,而且吃東西隨意不限量,我吃飽喝足點了根煙,還沒抽兩口千心雲就出現在餐廳,
「小子,你跑哪去了,給你安排了房間卻找不到你,真是讓人擔心,」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其實整個賭船里到處都有攝像頭,想要在這裏找個人很簡單,除非是不想找……
我記着二叔說過的話,在這裏我不會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天知道她在打什麼鬼主意,
「喲,還有情緒了,金爺讓你過去一趟,趕緊的吧,」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我熄滅手裏的香煙站起身來,不是我願意去,而是我沒得選擇,
從二叔離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自己被當成了人質,雖然二叔沒有明說,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們是想用我來威脅二叔幫他們做事,手段無恥又卑鄙,
跟着她來到金爺所在的地方,看起來很氣派,金爺正在喝茶,看到我就衝着我招手,我打過招呼之後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以前二叔說過,做人要懂得識趣,知道自己面對的處境是什麼,更應該要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心雲,以後就讓他跟在你身邊做事,規矩不能少,」金爺撥弄着茶具頭也不回的說了句,千心雲立刻點頭,拉着我轉身離開,
我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大清早的他們要幹什麼,但是剛才我聽到規矩兩個字,心裏還是知道規矩的重要性,做人都是要守規矩的,
來到賭場大廳的沙發坐下,千心雲點燃一支香煙,臉色慢慢變得凝重,她說:「你應該知道我是做什麼的,也應該清楚跟在我身邊是做什麼的,」
「不清楚,」我老老實實的回答,其實有些事情還是說的明白一點比較好,靠猜測得到的結果永遠不如耳朵聽到的踏實,
她意味深長的看着我,可能是聽出我話里的意思,不過我覺得把話說明白一點比較好,不能接受的一定要說明白,不然以後吃虧的是自己,
「這麼說吧,所有老千都是靠賭場過活的,不管在哪碰到老千都是個麻煩事,很多小賭場會被老千弄的關門大吉,而我做的就是抓千,」
「抓老千嗎,我不會……」我直截了當的拒絕,我絕對不會參與這樣的事情,
她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的說:「就連我都能被你一次看穿,如果真有你看不穿的老千那就告訴金爺,暗中找人弄死就行了,」
這話聽的我一頭冷汗,殺人在這些人眼中竟然如此簡單,我知道他們殺老千更不會手軟,可我不想讓自己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俗話說上了賊船下不來,以前聽說過在道上的這些人,拉人入伙就要讓手上沾血,想進來容易想出去難,如果真的背上罪名那這一輩子就完了,
「抓一個老千最少三十萬,你要做的只是看出是誰出千就可以了,至於抓人的事就交給別人去做,」她轉過頭看着我,臉上帶着一絲笑意,
我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如果我現在假裝答應下來,可時間久了抓不到老千,早晚會被人看穿的,如果不答應,我會不會有危險,
沉默了一會,她夾着煙眼神迷離的說:「你知道熊九東為什麼能離開這裏嗎,說實話我挺羨慕你們這種感情的,一個願意去死,一個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我心裏立刻警惕起來,不知道她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但無論如何我都是人質,這是鐵板釘釘無法改變的事實,
「你知道昨天熊九東有多想帶你走嗎,他甚至拿着房本和車鑰匙,還有一百萬現金,只求金爺能放你一馬,唉,」
她的話讓我心裏咯噔一下,我知道昨天下午二叔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和金爺談了什麼,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隱情,
我低頭猛吸香煙,試探性的問:「昨天晚上你也在場嗎,發生了什麼事,」
她笑了笑說:「我當然在場,以前我和熊九東就認識,至於發生了什麼,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對他真的很重要,」
聽完我有些疑惑,本來不應該相信她說的話,可聽起來她說的像是真的,不過我絕對不會放鬆警惕,就算她認識二叔也肯定是關係不好的那種,不然金爺要剁我雙手的時候,她怎麼不攔着,
以前聽二叔說過的故事多了,我也懂些人情世故,會說話的不如會聽話的,仔細琢磨推敲一下,就能發現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一會去換身衣服,跟在我身邊做事的人必須要精神,」
「我問一下,我能不做嗎,我真的不會……」
她回過頭意味深長的看着我說:「當然可以,如果你能說服金爺,不但不用做事還可以白吃白喝,那也算是你的本事,」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別說金爺,不管在哪不做事的人都不受歡迎,而且金爺這種心狠手辣的人,會好吃好喝的養着我,
「對了,如果你覺得不情願,那就去做服務員,多少都能償還一點利息,也能早點離開這裏,」
說完她轉身離開,可我立刻急了,攔住她一字一句的問:「償還什麼利息,你說我怎麼才能離開,」
「熊九東在一場賭局上面讓金爺損失慘重,連本帶利要還六百萬,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放人,而且還要算二成複利,」
「憑什麼,你們簡直就是強盜,是流氓,有本事你們在賭局上贏錢啊,憑什麼輸了就要讓我們還錢,」我壓制不住心裏的怒火爆發出來,他們這麼做真的太欺負人了,
「喊什麼喊,熊九東都答應了,要不然你以為金爺會放他離開,像他這種人,只能殺而不可用,」
千心雲走了,留下我一個人愣在原地,我做夢也想不到二叔會經歷這樣的事情,他的心氣那麼高,我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他肯定不會受人如此刁難,
六百萬,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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