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狂奔,車窗外的天空住昏黃髮暗,狂風肆虐夾雜着泥土的芬芳席捲而來。
迷糊中我感覺到了一絲清涼,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車窗外陰鬱的天空,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透過車窗縫隙我能聞到一絲雨水的味道,這一絲新鮮讓我心曠神怡,混沌的頭腦也變得清晰許多。
轉眼一場大雨不期而至,豆大的雨滴瞬間揮灑在大地上,車內被敲打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一絲冷風透過車窗進入車內,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不過我卻更喜歡這一絲新鮮的感覺!
呼嘯的大雨仿佛代表着自由和流浪,從天邊遙遠的地方來到這裏,不知道從哪裏來也不知道又要去向何方,不知在何處才會停歇……
雨越下越大幾乎轉為狂暴,車內的氣息變得壓抑,在面對自然的時候心底總會有一絲微涼……
看着車窗外我怔怔的出神,在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問題,就如同這場大雨一般我該去向何方?我又會在哪裏停歇?
「三明,剛才以為你睡着了呢!下雨了關上車窗吧!」狐媚子打趣一句,順手遞過來一支香煙。
「等一等,空氣很新鮮……」我點燃香煙深吸一口,夾雜着新鮮空氣入喉感覺無比順暢!
「讓他休息一會,估計拉着煤氣罐累壞了。」大兵說了句,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依靠在車後座上抽煙,車窗外的雨點透過縫隙滴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感覺無比清晰!
這種感覺就如同眼淚一般划過臉龐,只是冰涼中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如同胸中泛起的波瀾一般,冰涼而又迷茫!
剛才腦海中閃現過的問題一出現就停不下來,我該去哪裏?我特麼現在還能去哪裏?
回首自己一路走來,所到之處沒有一處能夠安穩立足,就連老家瀋陽也不能回去……
我一路追隨着二叔的腳步,一路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強,不知不覺我的仇家已經遍佈大半個中國。
曾經那些或是對手或者江湖大佬,一個個都閃現在眼前,我想我比他們更幸運,最起碼這一刻我還能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這一刻的冷靜讓我想到了自己的處境,想到了自己有家不能回,甚至現在還要面對無數的強敵……各個都是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的傢伙!
不知為何我感覺自己就像身處海洋中的一片綠葉,隨波飄零在汪洋大海上……時而會晴空萬里陽光和煦,時而會狂風暴雨滔天巨浪!
前方是看不到未來的汪洋大海,憑藉一葉孤舟我真的能漂洋過海嗎?我真的能夠完成一切全身而退嗎?
「三明,我提前聯繫啞巴找了個安身的地方,還不錯吧?」狐媚子的一句話打斷我的思緒,我這才看到車子來到一個別墅門口。
傾盆大雨中所有一切都霧蒙蒙的,看不到遠處的天空也看不到周圍的景色,只有那些花草在大雨中狼狽的低下頭。
「還不錯。」我隨口回答了一句,不管什麼樣的別墅都沒有一絲溫暖的感覺,更沒有一絲期待歸來的感覺。
下車我佇立在雨中停頓了一下,手中的香煙被雨水打濕,我搖了搖頭快步走進別墅。
這場不期而遇的大雨讓我感慨良多,哪怕朋友們都在身邊,可再多的溫暖也無法抵消心底的冰涼。
也許這就是越喧囂的時候越寂寥,越熱鬧的時候越悲涼,我知道這是因為在我心裏沒有一個家……
很快小克他們來到別墅,輝子從瀋陽帶來的幾個老賭棍也都在,唯獨少了那個曾經當叛徒的傢伙。
進入別墅感覺無比寬敞,啞巴已經等在這裏,只是別墅里沒有開燈顯得有些昏暗。
所有人坐在沙發上調整休息,輝子他們把大兵從車上弄下來,我點燃一支香煙靜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曾經健步如飛的大兵此刻已經傷痕累累,曾經風情魅惑的米蘇此刻雙手已經沾滿油漬,還有曾經意氣風發的才子,此刻也是盡顯疲態……
曾經與世無爭最愛桑拿足療的胖子,已經許久都沒有去瀟灑盡興……曾經退隱江湖渴望平凡的啞巴,現在也已經捲入江湖紛爭當中。
曾經我對未來充滿了虔誠和希望,相信明天會更好……
曾經我以為所有經受的孤獨、痛苦、無助與悲傷,全部都會化作靈魂上的烙印,伴隨着我永生永世不死不滅……
可現在我捫心自問這一刻真是我所追求的嗎?我捫心自問這一切真的是我想看到的嗎?
手中香煙燃燒殆盡,我靜靜的看着眼前所有的一切,看着陪我闖蕩江湖征戰四方的朋友,看着遠道而來的輝子和小克,心裏有着說不出的複雜!
我並不懼怕任何強力的對手,我不怕和他們的任何陰謀和詭計,我只怕會連累到身邊的朋友!
曾經二叔說過的那句話還在我心裏,人在困境的時候才能看到身邊有幾個朋友,可真正的朋友卻不忍心拉他們下水……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所有人,這一刻我想要遵從自己內心的決定,我也想好了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大家都坐吧,我去給大家泡茶。」胖子站起身招呼一句,他的眼角瞟了我一眼,眼神中帶着疑惑。
按照往常我會主動招呼所有人,可現在我心裏卻有一個艱難的選擇,一個會讓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選擇……
「今天大家都在這裏,各位都辛苦了,謝謝你們!」我站起身由衷的感謝一句,一時間他們都笑了。
在他們的笑容中我能看到真誠,我更加堅定自己內心做出的選擇,哪怕不被任何人所理解!
「有一句話,我想對大家說。」我平靜的看着所有人,一時間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眼中充滿了疑惑。
「你想說什麼?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回頭多請我們出去瀟灑幾次就行了!」胖子賊兮兮的搓了搓手,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胖子說的沒錯,咱們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狐媚子大包大攬的說了句,旁邊的大兵也跟着連連點頭。
「在他一個人敢去救班長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小子是條漢子!」蠻牛瓮聲瓮氣的說了句,還衝着我比了比大拇指。
「跟着老闆做事敞亮,時不時的還能有紅包拿!」輝子也調侃了一句,我笑着搖了搖頭。
「各位,今天我想說咱們就此別過,山東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我一開口所有人瞬間一愣,好像誰也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更何況是在所有人都齊聚的時候……
「三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突然聽不明白了呢?」胖子一臉狐疑的看着我,狐媚子也是一臉的驚訝。
「我也聽不明白了,這是要幹什麼?」才子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擺擺手示意先安靜一下。
「不管各位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來到這裏,我都無比表示感謝……但是天下終歸是沒有不散的宴席。」
我一字一句說的無比清晰,這種時候我不需要繞彎子,我要讓所有人無比清楚的知道我的意思!
「實話實說,現在山東這地方不能待下去了!已經有人受了傷,我想現在是全身而退的最佳時機!」
我平靜的看着所有人,因為我清楚知道現在的局面如何,我更清楚知道不能再繼續這麼玩下去了!
在人家的地盤上人越多目標越大,作為老千最擅長的戰場的賭場牌局,可現在根本就沒有任何參加賭局的機會。
「三明,你準備放棄了?」胖子小心翼翼的問了句,其他人也都在看着我。
「談不上放棄不放棄的,本來就是來求財的,現在沒有機會咱們就換個地方,天下之大哪裏都可以去的!」
此話一出胖子和狐媚子明顯鬆了口氣,我單手環胸手指不停的敲打自己的胳膊,給出一串無比清晰的摩爾斯電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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