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別墅內的氣氛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暴雨聲仿佛越來越猛烈,伴隨着電閃雷鳴頗有吞噬大地的氣勢!
我沒想到佛老怪會親自肯定我的話,尤其被否定的人是他的親孫女佛千曉,這反而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俗話說胳膊肘子往裏拐,舐犢情深的常有可胳膊肘子往外拐的不常有!可佛老怪怎麼會向着我這個外人說話?
相比於佛千曉來說,我是一個絕對的外人,彼此之間的交集也不過就這幾天時間,我何德何能讓佛老怪另眼相看?
「爺爺!你怎麼總是向着他說話?他明明剛才輸了!」佛千曉立刻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她看我的眼神也跟着變了!
此刻她就像是一個賭氣的小女生,好像曾經屬於她的東西被奪走了一般,我低着頭沒說話。
「在這個世界上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將帥之才不可混淆,難道你忘了這個道理嗎?」
佛老怪一番話讓佛千曉立刻閉嘴,不過她顯然很不服氣的樣子,其實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恐怕換做是誰心裏也不舒服,練習多年的圍棋還有高手指點,剛才贏了棋卻沒有得到讚賞,如此反差之下可想而知佛千曉的心情不會好!
我能理解人和人是不一樣的道理,只是我不明白佛老怪說的將帥之才不可混淆是什麼意思……
「爺爺,他真的能贏我?」佛千曉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語氣平靜中帶着一絲震驚!
「我們再下一盤棋吧,你們兩個一起執黑子!」佛老怪示意我讓出位置,可下棋有兩個人一起商量着下的嗎?
佛千曉沒有拒絕我也沒道理拒絕,但兩個人一起合夥下棋總感覺怪怪的,尤其對手還是佛老怪。
「從哪邊先開始?」佛千曉問了一句,我搖搖頭示意不知道。
她嘆了口氣,然後開始落子下棋,佛老怪緊追不捨。
我感覺這次下棋和昨天晚上有很大的相似之處,但我抽身離開棋盤執子之後感覺很輕鬆,思路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道理,這盤棋從一開始我就感覺有希望能贏!哪怕對手是佛老怪也不例外!
佛千曉落子的速度越來越快,佛老怪總是跟着一起落子,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但同時他也有一個弱點!
以前二叔說過但凡胸有成竹的事情就一定會有破綻,人按照自己預想當中的計劃來做事,總歸無法避免一個問題……那就是突發狀況!
如果這盤棋佛千曉按照固有的思路來下,那她百分之百的會輸……但如果改變棋路讓人摸不清楚頭腦,那才可能會有一絲贏的希望!
「等一下!」我突然開口制止佛千曉的落子,她手中的棋子已經放在棋盤上但還沒有完全落子。
「怎麼了?」
「我覺得選擇這個位置更好一點。」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了棋子,我用手指點了一處棋盤上的位置,這個位置是三步之後佛老怪必定要走的一步棋!
佛千曉半信半疑的落子,佛老怪沒有立刻落子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我知道自己的猜想一點都沒錯!
二叔經常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不管多麼成熟的思考和計劃,總歸無法想到所有可能發生的變故!因為生活本就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佛老怪落子明顯發生了偏差,這就是改變路數帶來的結果,這一次佛千曉落子之前停頓了一下,但我沒有給她任何指示。
佛千曉把棋子落在剛才想要落下的地方,雖然是同一個地方但隔了一手棋,佛老怪並沒有立刻落子!
幾步棋之後我再次給佛千曉點出一個位置,這個位置是佛老怪十步棋之後必須要佔據的一個位置,如果提前佔據那必定會讓他首尾不能相連!
這一次佛老怪思考的時間格外的長,像是在重新計劃也像是在揣摩我的想法,這個微妙的變化就是改變的開始!
「真的難以置信!你竟然能打亂爺爺的棋路!」佛千曉驚訝的看着我,神色中透露出一股激動。
「噓!不要打亂老先生的思路。」我小聲提醒一句,此刻心裏感覺前所有為的舒暢,雖然我不會下棋但我能看出來一點路數!
就像我和佛千曉下棋的時候一樣,很多時候我能看出她要做什麼,但我卻無法改變……
棋局的速度變得緩慢起來,我不停的給佛千曉指出位置來打亂佛老怪的棋路,提前把棋子放在他最想放的位置,同時也放在他最怕被放上的位置!
我能清楚掌控佛千曉和佛老怪的棋局對弈,我能站在佛千曉的角度同樣也能站在佛老怪的角度,利害關係可謂一清二楚!
這場棋看似是佛千曉和佛老怪的對弈,但更像是我和佛老怪的對弈,只不過我多了佛千曉這個幫手……
我從來都沒有下過這樣的棋局,我只負責點出一些位置來改變棋路,細節上的廝殺交給佛千曉來完成。
很多時候佛千曉的棋路會讓我驚訝,她的凌厲攻勢一點也不弱於佛老怪,估計也不枉費這麼多年她練習圍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邊的風雨聲停了,窗外的天色也變得黑暗,棋局也進入了最後階段。
整個棋盤上大勢已定,黑白雙子勢均力敵分不出高下,不知道是佛老怪有意讓棋還是真的能和他戰平,相比剛才的棋局來說現在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佛千曉單手托腮眼神非常認真,一舉一動看起來很迷人,也許這就是認真的女人最美麗吧!
棋盤上幾乎已經快要被堆滿棋子,反反覆覆不停放上再拿下來,交鋒可謂是如火如荼的進行,唯獨只有我很輕鬆。
最後佛千曉還是輸了這盤棋,但輸只輸了幾顆棋子而已!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多!
這盤棋開始的具體時間我沒在意,但感覺應該是在下午的時候開始,其中最少經歷了三個小時!
「不錯,這是有史以來你最好的成績。」佛老怪笑眯眯的讚嘆,絲毫不掩飾對佛千曉的疼愛之情。
可佛千曉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她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着我,一時間看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很難用語言來形容此刻她的眼神,看我的時候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咳咳,剛才我真的已經盡力了……」我小聲嘀咕了一句,佛千曉卻搖了搖頭。
「我和爺爺下棋超過十年!但我從來沒有今天這樣的感覺,同樣也沒有做到過今天這樣的程度!」
佛千曉的臉色變得無比平靜,可她這種平靜卻能讓人感覺到不平靜!她的眼中仿佛有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
「這個……」我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說她是個死腦筋而且下棋的棋路一成不變吧?這樣的固定棋路不輸還等什麼啊?
「千曉,這就是不同之處!你能夠領悟為時不晚!」佛老怪笑眯眯的說了句,拿出煙斗後我立刻幫忙點燃。
「怪不得爺爺會看重你,你的確和別人有太多不一樣的地方!真的令人難以置信!」
佛千曉對我的態度明顯發生變化,只是一盤圍棋而已,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如此變化!
「千曉,這就是將帥之才的真正含義,現在你明白了嗎?」佛老怪欣慰的看着她,眼中滿是數不盡的疼愛神色。
「我明白了,只是……」佛千曉神色中有些落寞,雖然我不知道她有什麼情況,可總覺得這個氣氛不太對勁!
「盤觀大局者為帥,將帥之分別就像是頭腦和手腳,有頭腦無手腳做不了事,有手腳無頭腦不可成事!」
佛老怪笑眯眯的看着我,一瞬間我徹底明白了!原來他是用這樣一場棋局來告訴我做人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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