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自己是個好人,可賭船上的人真能算是壞人嗎?
曾經二叔問過我,好人和壞人的區別和定義是什麼?
我理所當然的回答做好事的就算好人,可是他告訴我,做壞事的人對自己有利,相對於某些人維護自己的利益,能算是壞人嗎?
曾經我以為二叔只是瘋言瘋語,可現在真正面臨到這個問題才有所感悟。賭船有賭船的規矩,壞了這個規矩就要付出代價,金爺維護自己的利益,能算是壞人嗎?
我陷入了沉思,直到天色徹底黑暗下來。所有的一切都被黑夜籠罩,而我也仿佛融入到了黑暗中。
不知為何,曾經帶給我恐懼的黑夜卻在此刻給了我安全感,讓我感覺到坦然。讓我感覺自己融入到黑暗中,仿佛天生就是屬於這裏的人。
不知不覺我喜歡上了黑夜和黑暗,在黑暗中我感覺呼吸輕鬆自由,身邊沒有了那麼多的喧囂浮躁。有的只是一份寂靜。
恍惚之間有個人影朝我跑過來,我看不清他的樣子,但能看到他身上的黑色襯衫,在黑夜中卻是那麼明顯。
「你怎麼坐在這裏。找你半天都找不到,快點去吃飯,晚上還要做事的。」
來的人是方天,我沒想到還會有人記得我,看他臉上的真誠,我感覺心裏熱乎乎的。
「好。」他把我拉起來,兩隻手握緊的一瞬間,我感覺到了溫度,也重新站了起來。
如果我能聽信他的話,那又怎麼會上了王文龍的圈套,又怎麼會讓自己經歷如此驚險的一切?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堅強的活下去,無論什麼時候都要靠自己,要讓自己變得堅強,能夠坦然去面對一切困難!
方天一邊走一邊數落我,可我心裏覺得熱乎乎的,被人關心的滋味很奇妙,擁有的時候覺得煩,可真正失去之後才懂得其中的寶貴。
簡單吃過晚飯,我洗了把臉平靜的走進賭場大廳,繼續做我應該做的事情。眼前所有一切仿佛都變了。
熱鬧的賭船內充滿了爾虞我詐,在一張桌子上談笑風生的賭客,卻在暗中彼此算計,在一起抽煙感慨運氣的人。卻會更瘋狂的下注,希望死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眼前所有一切都像是一個社會的縮影,在這裏能見到最險惡的人心,能夠見到最卑鄙的手段,更能見到讓人瘋癲的賭魔……
按照時間來算,明天一早賭船就會靠岸,賭船大廳內很明顯多了許多看客,盤踞在各個賭枱之前不願離開。
我知道他們曾經都是賭桌上的賭客,只是輸光之後只能成為看客,很多時候端茶倒水的跑腿活輪不到我們,這些看客就幹了。
最後一夜,想贏的人還想多贏一點,輸錢的人還想翻本,成功翻本的還想多贏一點,這是我所看到的人性,也是最貪婪的人性。
遠遠看到貓白坐在大廳旁邊的休息區,身邊只有那個美女,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做什麼,我不知道昨天的事情是如何處理,但看他笑的很輕鬆。
他身邊那個長的很像唐嫣的美女也很開心。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也許對於這些老江湖來說,能夠用利益擺平的事情,就不叫事情。
閒着沒事和方天聊了幾句。慢慢也更加了解賭船上的事情,也聽說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最荒唐的事兒,都是出在輸了錢的賭徒身上。
在賭船上有句俗話。贏錢笑嘻嘻輸錢髒兮兮,能夠鬧事出洋相的都是輸光的,下船之前有人大哭有人裝可憐,還有人會惡向膽邊生。
聽方天說上賭船的時候沒什麼,大家都是抱着來玩的心態,但是下賭船的時候經常出事,在船上有金爺撐場一般不會出事,可是一旦下了船就不好說了。
曾經他見過有人剛下船還沒走出去三步,就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搶光了錢揚長而去,只因為輸了錢的不甘心。
還有兩伙人賭紅了眼,下了船立刻干架。打的整個碼頭上都是血,但是只要離開賭船一步,金爺的人就不會插手,更不會關心他們的死活。
不過也有過例外,有些位高權重和社會名流,金爺主動就會安排人護送讓人安全離開,更有些大人物就連金爺都要親自送下船。
「為啥我沒見到哪個人像是大人物?」我好奇的問了句,來到賭船這些日子,從沒見到金爺特別優待哪個人,更沒見到身前身後跟一大堆人的大人物。
「這些人不會經常來,而且很少會坐逆流而上的船,難道你沒發現逆流而上的時候客人格外的少嗎?很多人都講究這個的。只會做順水船,那是風水!」
方天一說我才注意到,這趟船的確要比以前少很多人,中途還停船靠岸了一次。不過還是不如前幾次見到的人多。
「沒想到現在的人還挺迷信,我二叔也信這個,但我從來都不信這些的,你呢?」我隨口問了句,方天點點頭。
「我很相信這個的,因為這個東西很靈,還有更邪乎的,你知不知道佛牌這個東西?」方天一臉敬畏的模樣。沒想到他還信這個。
「聽說過,但不是很了解。」
我以前聽二叔說過有人供養佛牌,好像是把死掉的小孩子煉化成乾屍或者屍油,然後請回來供奉着。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佛牌,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東西可邪乎了,不少大明星和大老闆都請了佛牌,好吃好喝伺候着,就得當自己的孩子一樣養!你知道為啥很多明星不要孩子和自殺嗎?」
「不知道。」我老老實實的回答,不過心裏挺好奇的。
方天一臉神秘的湊過來小聲說:「因為佛牌就是請回來的孩子,要當自己小孩養,自己生了小孩會倒霉的。據說佛牌能給人帶來運勢,能發大財的!」
「那佛牌和自殺有什麼關係?」我不明所以的問了句,心想世界上還真有這麼邪乎的東西?
「肯定有關係!人這一輩子好運厄運都是有定數的,佛牌能讓人提前走好運。好運氣用光就只剩下霉運!香港那邊信這個的特別多!」
看他一臉煞有其事的樣子,我越聽越玄乎,忍不住問了句:「真的假的啊?該不會是你自己吹的吧?」
他臉色一變,氣呼呼的說:「當然都是真的。在咱們船上就有佛牌,是金爺請回來的!」
我心裏一個哆嗦,沒想到這麼邪乎的東西竟然真的有,而且還就在這條船上。感覺還有些滲人。
「真的?在哪?」我還真想過去看看,沒見過佛牌長什麼樣子,不過方天立刻白了我一眼。
「那可是金爺的寶貝,你說看就看的啊!萬一佛牌看上你了咋辦?」
我忍不住對他比了比中指,說了半天等於沒說,不過心裏卻埋下一顆好奇的種子,等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弄個明白。
二叔說人的運勢都是有定數的,運勢真的可以改變嗎?
「行了,現在到了休息時間,趕緊去玩兩把試試手氣怎麼樣!」
不由分說他拉着我就走,由於這趟賭船的行程已經有好幾天,最後一晚所有服務員可以輪流休息,因為玩牌的賭客少,需要做的事情就少。
在大廳旁邊有單獨給服務員休息的地方,方天神秘兮兮的拉着我過來,不算大的休息區很整潔,七八個穿黑襯衫的服務員正湊在一桌玩撲克牌。
方天迫不及待的掏錢加入其中,雖然一把玩一百塊左右,可所有人都玩的津津有味。
這一幕讓我想起曾經在電玩城,那裏負責上分的服務員在休息的時候也會玩兩把,感覺賭博真的能讓人上癮,就算天天面對着爾虞我詐的賭博,可所有人還是帶着僥倖心理。
總覺得自己運氣好可以贏錢,可以把別人輸的錢贏出來,殊不知一旦掏錢坐下,那就是輸錢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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