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沐寒煙一行便隨着滾滾人潮進入京城。
安雲京城,建於半山之腰,氣勢巍峨雄壯,仿佛一位遠古巨人,俯視萬里沃土遼闊大地。
清晨時分,雲霧繚繞,整座京城仿佛置身雲巔,因此,這座歷史悠久的都城,也被稱為雲京城。
城中行人熙熙攘攘,往來商販絡繹不絕,其繁華,根本不是一般郡城可比,更不是黑石城那樣的小城可比。
沐寒煙早已從母親那裏問到了沐氏宗家的位置,本想快一點趕回宗家,無奈路上行人太多,馬車根本就快不起來,沐寒煙乾脆跳下馬車,一邊打量着京城的風土人情,一邊步行前往宗家。
「唉,章家的人還不死心,已經請好幾位大師看過,都是一樣的結果,也該認命了,居然又找上了季大師。」旁邊一名路人搖着頭,嘆息着說道。
「章家三代單傳,就這麼一個孫子,偏偏被那幾名星卜師斷定為天生廢才,沒有半點修煉資質。如果這一次季大師也是同樣的說法,估計章老家主一死,這一家子就要被趕出京城。章老家主為了後人着想,怎麼肯接受這樣的結果。」另一名路人感慨的說道。
沐寒煙腳步微微一頓,循聲望去,前面不遠處有一家商鋪,打着「雲京神算」的金字招牌。商鋪並不大,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卻也價值不菲。
店鋪裝飾得古色古香,擺放着各式各樣的星相羅盤,平添幾分神秘與莊重之感。
一名白須飄然,頗有幾分道骨仙風的老者手捋長須,閉目凝神,一手撫着長須,一手掐着指決,似在推算着什麼。估計,這就是路人口中所說的季大師了吧。
他的面前,一對年輕夫婦抱着一名嬰兒,神情又是焦慮又是不安。
片刻過後,季大師睜開了眼睛。
「季大師,怎麼樣了,我家孩兒其實是有修煉的資質,對不對?」抱着嬰兒的少婦急迫的問道。
「唉!」季大師長嘆一聲,一臉的同情。
「季大師……」那名年輕男子看着季大師,聲音都在微微的發顫。
「還是放棄吧,這孩子的確沒有半點修煉資質,你們就算找再多的星卜師來看,都是一樣的結果。」季大師淡淡的說道。
那名少婦聞言淚流滿面,腳下一軟,朝地上倒去,手卻還緊緊抱着孩子。
年輕男子連忙扶住她,神情之中也滿是悲涼。
「果然是這樣的結果,章家這一脈算是完了。」
「可惜了,章老家主也算是一世人傑,僅憑一己之力,便將一個落魄家族打造成僅次於八大世家的京中豪門,哪知道兒子媳婦不爭氣,生出這麼個孫子,偌大的家業到頭來還是要落入旁系之手,自己的親生古肉怕是連落腳之處都沒有了。」
圍觀人群中有人感慨的說道,可是怎麼聽怎麼刺耳,分明就是幸災樂禍。
沐寒煙的心中有些莫名的煩悶,雖然不記得幼時的事情,不過這樣的情景,肯定也曾發生在父母的身上。
雖然父母帶着自己遠走他鄉,其實是祖父另有安排,但旁人不知內情,肯定少不了對父母冷嘲熱諷。
以前沐寒煙還感受不到這些,直到親眼見到這一幕,才更深切的體會到父母這些年所受的委屈。
「不可能的,我和相公的修為資質都不算太差,孩兒怎麼可能全無半點資質,季大師,麻煩你再幫忙卜算一下?」少婦滿臉淚水的哀求道。
「不必了,我季高賢算天算地算乾坤,斷死斷死斷吉凶,什麼時候需要算第二次的?」季大師毫不猶豫的拒絕。
「季大師,求求你,就幫忙再卜算一次吧。」少婦慈愛的看了眼自己的孩子,向季高賢跪了下去。
「我說了不用了,你若是信不過我的話,就找其他人算算,不過我告訴你,就算走遍京城,都是一樣的結果。」季高賢昂着頭,冷漠而傲慢的說道。
「你就再幫她算一次吧,又沒什麼損失。萬一你不小心算錯了的話,豈不是害了別人。」沐寒煙忍不住開口說道。
天生廢材……不是切身體會,根本不知道這四個字對一名孩子來說意味着什麼。當初的她們一家子,還是在祖父的刻意安排之下被「發配」到黑石城,她也因為這個原因,從小受盡了奚落。
看到季高賢那冷漠的目光,沐寒煙有些憤怒,他難道就不知道嗎,因為他一句話,眼前這個才幾個月的孩子一生盡毀,甚至這一家三口都會被徹底毀掉。
「你倒是說得輕鬆,有能耐你來試試啊,你以為星卜之術那麼簡單,說試試就試試的。」季高賢沒好氣的瞪了沐寒煙一眼,鄙視的說道。
沐寒煙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她倒是很想幫幫這一家三口,昨天也有過學習星卜術的念頭,可是還沒來及開始呢,曲山靈又因為劍心洗魂池和寒霄劍的事滯留在方家村,想要幫他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小小年紀信口雌黃,你以為施展星卜術是那麼簡單的事嗎?居然敢對季大師指手劃腳。」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鄉巴佬,沒見過世面,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沒準他以為我們京城的神算師跟他們鄉下的神棍一樣,跳跳大神便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了,哈哈哈哈。」圍觀人群見沐寒煙幾人的穿着打扮不象京城人氏,紛紛出口譏諷道。
這也不能怪他們,敢在京城混飯吃的星卜師大多都有幾把刷子,絕不是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神棍可比,所以地位也極其崇高,上至皇親國戚,下至平民百姓,都對他們禮敬有加,見沐寒煙一個外鄉人,居然敢對京城神算指手劃腳,還敢質疑別人的判斷,這不是相當於在羞辱他們的智商嗎,自然而然就生出同仇敵愾之心。
沐寒煙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卻招來眾人一致的口誅筆伐,生怕被他們的唾沫星子淹死,準備拔腿開溜,就在這時,腦海中再次響起星幻千機的聲音:「氣游北斗,力聚南離,天星沖靈,和心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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