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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母站在新房的門口,神情局促不安,縮着肩膀,死活不肯邁動腳步。
她兩隻黑乎乎的手捏着衣角搓來搓去,粗大的關節分外的顯眼,「傳子,能不能不進去?」她可憐兮兮地看向鄭子傳,蓬亂的頭髮下,一雙純稚的眼睛顯示出這個女人的心智不全。
女人不進去,鄭子傳他們也沒進去,騰立行看了看情況,「要不讓鄭子傳先勸勸阿姨,錚羽,衛澄,咱們先去買飯吧,晚上給鄭子傳慶祝喬遷之喜。」
鄭子傳感激地看了騰立行一眼,這人雖然有時候拿鼻孔看人,但這時候鄭子傳是挺感激他的。
衛澄和游錚羽都沒意見,看着三人離去,鄭子傳握住母親的手,細心的勸說,好半天,才把女人哄進門,放了水,讓女人洗了澡,換了衣服。
「哎呀,傳子,你看好看嗎?會不會被人笑話啊。」女人穿着一條藏青色長裙,頭髮依然亂糟糟地堆在頭上,但乾淨了不少,腳上也穿了一雙新拖鞋。
「不會有人笑話的,很好看。媽,你看你已經洗完澡了,不會弄髒屋子了,我帶你看看咱們家,先從你的臥室開始好不好?」鄭子傳牽着母親的手,帶着她在房間裏慢慢參觀起來。
十分鐘後,女人沉默地站在客廳里發呆,「媽?」鄭子傳擔心地看着母親。
「傳子,這個房子真的給咱們住了?」女人眼裏有着小小的歡悅,還有小心翼翼。
「是啊,衛澄說一直讓咱們住呢,媽你就放心地住着吧,而且我又拿到了一筆獎學金,咱們以後都不用撿破爛了啊。」鄭子傳微笑着說着善意的謊言。
他無法跟母親講太複雜的話,她理解不了,更會不安。
「澄澄真好,我喜歡澄澄。我們要謝謝澄澄,給澄澄做好吃的。」鄭母眼神里有些孩子般的天真。
「對啊,澄澄很好,媽,你去梳梳頭。」鄭子傳看着母親洗乾淨了,卻依然灰黯的臉色,明明只有四十多歲,卻好像六十多。
「嗯,我去梳頭,去整理乾淨,給澄澄做好吃的。」女人高興地去了。
衛澄她們過了半個小時,真的提了很多餐盒回來了,鄭子傳感激地看着他們,衛澄道:「是從小區附近的農家樂打包的飯菜,咱們就吃這個吧,游錚羽說冰箱裏存了飲料和啤酒。」
就在這時,鄭母有些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她看到衛澄,眼睛亮了亮,鄭母變乾淨了很多,身上穿着一條稍顯寬鬆的裙子,頭髮梳理的很整齊,此刻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眾人笑。
「阿姨變漂亮了啊。」衛澄笑眯眯地贊道。
「真的嗎?」女人的天性,哪怕是心智不全的女人,也是愛漂亮的,鄭母此刻笑的眉眼彎彎的,十分高興。
與他們的歡樂氣氛截然不同的卻是趙家,趙雲飛去醫院包紮了傷口,上過藥之後就回了家。
趙家是中流之家,世代經商,可惜都沒出過什麼風雲人物,家族事業一直維持着不上不上的局面。
趙老爺子今年不到七十,共有一兒兩女,兒子趙洪旭算是趙家近代最出色的人物,拋開家族事業,自己經營了一家旅遊開發公司,沾着游萬峰的光,小有收益。
大女兒趙雅淑嫁給游萬峰後英年早逝,二女兒趙雅麗則是嫁了一個建材商人,小有資本。其實趙雅麗是在趙雅淑之前結婚嫁給建材商人的,結婚兩年後,才生了女兒,而這時,趙雅淑也已經嫁給了游萬峰,並且生了游錚羽。
游家世代豪門,卻子嗣單薄,到了游萬峰這一代更是人丁不旺,但好在游萬峰頗有頭腦,將家族事業發展的更上一層樓。
趙雅麗一直羨慕的姐姐嫁的比自己好,一樣的容貌,一樣的頭腦,為什麼姐姐就比自己風光呢?她一直是羨慕的,可當知道游萬峰這人風流好色後,那點羨慕就變成了同情了,趙雅淑也因此而鬱鬱寡歡,英年早逝,對此,游萬峰是心有愧疚的。
正因此,趙家利用游萬峰的這絲愧疚之心,這些年不斷地索取好。
錢,房,地皮,人脈,不計其數的利益送給趙家,而趙家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游錚羽如此正面的掃了趙雅麗面子,今天還是第一次。
「我也不是眼皮子淺看上了那套房,由小看大,錚羽這是完全不給我面子啊。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外甥外甥,越外越生分啊,果然不是姓趙的,就不跟咱家親。」趙雅麗憤憤地尖聲說道。
「游家父子也不是傻子,小恩小惠可以給咱們,可涉及到股份卻完全是另一個態度,這事,不好辦吶。」趙洪旭沉聲開口。
「有什麼不好辦,游家的股份本來就有大姑一份,現在大姑死了,那份反饋給爺爺也算是替死去的大姑盡孝心了。」趙雲飛狠聲道,至於股份給了趙老爺子之後如何分配,那就是他們趙家的事了。
「咱們也不是貪心想要全部,就是想要雅淑的那部分啊,游萬峰做的可真絕。」趙洪旭的妻子夏程琳說道。
「姐姐那部份股份也不少呢。」趙雅麗眼底閃着貪婪的光,游氏是個龐然大物,每年的盈利十分可怕,哪怕只是得到百分之一的游氏股份,她這輩子就吃喝不愁了,況且又何止百分之一呢,她可是知道,趙雅淑當年是持有游氏百分之七的股份的。
一直沉默着沒有說話趙老爺子沉聲開口,「游萬峰是我女婿,這事我去找他說,我就不信他能再駁了我的面子。這次,我豁出老臉也要他割下一斤肉來,聽說,他最近和一個女人走的很近,萬一再娶……」
「萬一再娶,那游萬峰就是別人家的女婿了,跟咱們趙家可就真淡了。」趙雅麗尖聲道,眼中閃過憤恨,她也是看上游萬峰的,也不計較游萬峰花心,可對方居然不要她,她哪點比不上死去的姐姐?
「按理說錚羽也大了,游氏的未來就是錚羽的,我們想要什麼應該更容易,可錚羽那孩子……跟我們不親啊。」無洪旭緩聲道。
「哼,上次在蘇城是游萬峰命大……」趙雅麗眼中閃過狠毒之意。
「雅麗,說什麼呢,這還當着孩子的面呢。」趙洪旭微微不悅地看向趙雅麗,趙雅麗的女兒章書琪正默不作聲地聽着這些大人講話。此刻聞言,她突然笑了,「舅舅,您可別小看我,我可比雲飛哥聰明多了。」
趙雲飛斜着眼看了章書琪一眼,眼中閃過不屑,這個女孩子心大着呢,有些自作聰明,還傲的很,而且特別記仇,因為小時候在游錚羽那裏吃過虧,所以一直不跟游錚羽念一所學校,游錚羽去了一中,她就去念三中。
「先別說了,今天晚上我再去找游萬峰談談。」趙老爺子拍板。
衛澄幾人在鄭子傳的新家裏呆到八點多才走,鄭母戀戀不捨地送走幾人,才興致勃勃地再次打量他們的新家。
「傳子,咱們的新家,真好。」
鄭子傳喝了些啤酒,有些微醉,聞言也是開心地笑。
衛澄幾人出了鄭子傳家的小區後,就見夏英翰和禹楓正一臉苦逼地等在門外,於是,衛澄就下了游錚羽的車,坐上了自家的車子準備回去。
游錚羽和夏英翰對視了一眼,二人的目光都是有些不善地看了對方一眼,各自離去。
游錚羽回到家時候,發現他家停着一輛眼熟的黑車,他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反感,他就知道,經過白天的事,趙家不會輕易算了的。
真是,這段時間他家一直被趙家鬧的不安寧。
「萬峰啊,咱們談正事,坐在客廳不合適吧,要不去書房?」趙老爺子緩緩說着,看也沒看面前的茶水一眼。
游萬峰是才回家,就被趙老爺子堵上了,本來,對於亡妻的父親他是有着愧疚和尊敬的,但是,再多的愧疚和尊敬,都在對方的十幾年的貪婪下磨光了。
「岳父,咱們有什么正事可談的,您老願意來坐坐,萬峰很高興。」游萬峰迴道。
「哼,你高興?我可沒看出你哪裏高興了。你也別裝糊塗,我這才次來,為的就是雅淑的股份,我要我女兒的那部分股份,你有意見?」趙老爺子打算蠻不講理了。
「我媽的股份是留給我的,和您沒有半點關係。再說,您老都這把年紀了,要股份做什麼?過去十幾年您也沒提股份的事,這段時間總是提股份,是為什麼?」游錚羽走進來,神色帶着淡淡的冷嘲看着客廳里的老人。
「錚羽,你就是這麼跟外公說話的?」趙老爺子沉下了臉。
「寶寶,快去洗澡早點睡吧,爸爸和你外公說話,你別管了。」游萬峰一見兒子,兩眼頓時就是溫柔似水,之前的疲憊瞬間一掃而光,眼神追隨着兒子,將他從頭打量到腳,似乎是在檢查有沒有少了一根頭髮絲兒。
「爸,這才幾點啊,我睡不着。」游錚羽走到游萬峰身邊坐下。游萬峰側頭看向兒子,眼神有些不贊同,「寶寶,你喝酒啦?你怎麼可以喝酒,多傷身體,沒喝多少吧?」
「沒,就是喝了兩罐啤酒,和騰立行,還有兩個同學。」游錚羽說。
「我就知道是騰家小子帶壞寶寶。」游萬峰哼了一聲,眼神不滿地說道。
「爸你這次可真是冤枉騰立行了,今天我們都是陪一個新來的女同學一起的,說起來,這個女同學,您應該認識……」游錚羽突然想起今天被衛澄打屁股的事了,臉色有些發黑。
游萬峰想了想,「你說爸爸也認識,爸爸沒什麼印象啊……」
「爸你沒印象嗎?她叫……」游錚羽正要說衛澄的名字,那邊趙老爺子就不滿地敲了敲
拐杖,「你們還把我放在眼裏嗎?」見父子二人竟無視自己就那麼聊上了,趙老爺子臉色鐵青地怒喝起來。
游萬峰父子回頭齊齊看向趙老爺子,父子二人的眼神都淡了許多,游萬峰也不跟他饒彎了,直接道:「岳父,您老要錢,我也不是小氣的人,這些年,我對您也沒有小氣過,要說欠,我游萬峰可不欠你們趙家的,反倒是我這些年對你們趙家頗多遷就,是你們一直在承我的恩惠,至於你想要雅淑那部分股份,那是不可能的。您老就打消了這種注意,安心回去養老吧。」
趙老爺子的臉色頓時難看的要命,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游萬峰,「萬峰,你真的不給我這老臉面子?」
「老爺子,從前我敬您是雅叔的父親才肯叫您一聲岳父的,可以後,我不會這麼叫了,您真是讓我太失望。雅淑的股份是我給她的,她不在了,股份自然是還歸游氏,歸寶寶,和你們趙家沒有一絲關係,您就打消了心裏的想法吧。游家的一切都是寶寶的,寶寶是您的外甥,您不會打外甥的注意吧?」游萬峰淡淡道。
「好,好,好。萬峰你好樣的啊。」趙老爺子盯着游萬峰緩緩道了三個好字,眼神有些陰沉。
「老爺子,蘇城發生的事,我就不提了,希望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您老回去最好轉告一洪旭和雅麗,別再做多餘的事了,不然,我游萬峰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游萬峰面色微微沉了幾分,警告地看着趙老爺子。
趙老爺子臉色猛地難看無比,他知道,他竟然知道。看來,果然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趙老父子緩緩起了身,在司機的攙扶下朝外走去,游萬峰和游寶寶都沒有去送。
「真是不要臉啊。老臉都丟光了。」游錚羽緩靠在沙發上,眼神冷漠。
「寶寶,再怎麼說,也是你媽媽的父親,你……」游萬峰開口。
「他為老不尊,不配。」游錚羽打斷游萬峰的話。
「哎,老爺子也是太糊塗了,趙家想染指,甚至圖謀咱家的東西,的確是過份了一些。」游萬峰嘆氣。
「對了,爸,我說的那個女同學名叫衛澄,她好像認識你。」游錚羽想到之前被打斷的話題,說道。
游萬峰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聞言頓時嗆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側頭看向兒子,「你說她叫什麼?」
「衛澄。爸,你果然認識她?那丫頭真是壞透了。」游錚羽臉色微黑。
「她……她來魔都了?」游萬峰驚訝,眼神里罕見的流露出濃濃的喜悅,還有激動,「哎呀,也對,那位據說一直定居魔都,那丫頭跟他一起來魔都,也是自然,我早該想到的。」
游錚羽挑下眉,他爸的反應,有些激烈啊。
「哎,寶寶啊,爸爸好久沒送你上學了吧,明天正好爸爸送你去,順便去看看澄澄。」游萬峰語氣里自然透出幾分親近來。
游錚羽沉默地看着他爸,他爸這個樣子,還真是……讓他有些吃醋啊。以往,他爸只有對他時,才會這麼熱情。
「寶寶,你那是什麼表情啊,你放心,爸爸最疼你了,不過澄澄也好啊,爸爸的救命恩人吶,不止一次救過爸爸,嗯,最重要的,那丫頭的確是壞透了,咱惹不起啊,要小心討好着啊!」游萬峰話雖如此說,眼中卻是滿滿的笑意。
「爸,你不會對她……」游錚羽眼神糾結起來。
哪知,游萬峰突然臉色大變,「寶寶啊,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要出人命的,那丫頭咱真招惹不起,你可別害你爸。」
嗯?游錚羽挑了挑眉,眼中閃過思索,然後有些嚴肅地看向他爸,「爸,你肯定有事情瞞着我。」
被兒子犀利的目光盯的心虛,游萬峰尷尬地笑笑,「衛小姐的身份呢,有些特殊,不能說,不過更不能惹,寶寶你記住了嗎?」
「衛小姐?剛才不是還叫澄澄嗎?」游錚羽黑着臉看着他爸,游萬峰嘆了口氣,「也就背後叫叫,反正你爸我惹不起那丫頭,見了面還得恭恭敬敬的叫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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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還有第二更,但是第二更的時間不確定,晚上或明天娃會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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