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赫然便是總管聶靈。
「奇怪,我剛才明明察覺到世子就在馬車中,可為什麼忽然出現在馬車底下?更加奇怪的是,隨後世子的氣息居然出現在了…地下?」
聶靈尋思半晌,聶靈喃喃自語:「如果我的神魂查探沒有失誤,世子剛才的確是進入了地下,這已經是遁地之術了,可遁地術只有地境第三變『演化五行』才能做到,那已經是仙人的手段了,這絕不可能啊!」
他猛地站起身來:「此事一定要告知王爺,世子莫非有什麼奇遇不成?」
他看了眼四周,忽地飛升而起,衝上雲端,頃刻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是姬雲看到這一幕,定會大吃一驚,這總管聶靈,居然是個黃境七變『離地騰空』之上的大高手。
聶靈的速度自然要遠遠快過馬車,頃刻之間就到了王府,聶靈從半空中進入王府,頓時王府上空出現了一片肉眼不可見的神秘能量,將其周身掃視一遍,又悄然散去。
姬沖霄正在院中品茶,夕陽將他身邊的一株杏花襯托的如火如荼,異常妖艷。
「王爺!」聶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姬沖霄身後。
「回來了,雲兒呢?行了,就咱倆,你就別拘束了!」姬沖霄翻起小桌上茶盤中的一隻小茶杯,倒了一杯茶,「你最喜歡的瓜片。」
「多謝大哥!」聶靈的稱呼也變了,端起茶杯就蹲坐在姬沖霄身邊,沉吟半晌,這才開口:「您說小雲子會不會…有什麼奇遇?」
姬沖霄豁然回頭,盯着聶靈。
聶靈微微一笑,但他是個太監,這麼一笑,反倒顯得陰森無比:「看來你也發現了。」
姬沖霄沉默了一會,緩緩點頭:「這府中什麼事情能瞞得過我?」
聶靈笑道:「以大哥的修為,別說咱們王府了,就算方圓數十里,只要一運功,都能看到。大哥,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姬沖霄揉了揉額頭,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你先說說你的發現吧!」
聶靈點點頭,想了想,這才斟酌着說道:「今天那姬少鴻幾人的確攔住了小雲子的馬車,可世子…很奇怪,也興許是我感知錯誤了…反正…」
「哦?居然讓你都懷疑自己的本事,看來的確是大事,說來。」此刻的姬沖霄,哪有面對姬雲時表現出來的無奈和慈祥,眼中精光閃爍,氣勢如虹。
「我這麼說吧,我一開始察覺到小雲子的氣息是在馬車中,可立刻,他的氣息就出現在馬車底下!」
姬沖霄眼中露出笑意:「莫非這小子還改裝了馬車?」
聶靈搖搖頭:「這不是奇怪的,奇怪的是…再然後,我就察覺到小雲子的氣息居然是在地底下!」
姬沖霄點點頭:「地底下麼,那也……什麼?」
他忽然坐直身子,臉色也變了,盯着聶靈,一字一頓:「地底下?」
聶靈異常肯定的點點頭:「絕對是地底下,除非我的感知出現失誤,可那種距離,我絕不會出現失誤的!而且我查看過地面,完好無損,地下也是堅實的土壤!」
姬沖霄搖搖頭:「不可能,能做到這種手段的,唯有地境第三變『演化五行』才可,但那已經是仙神之流,怎麼可能?」
「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大哥,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姬沖霄似乎還在想事情,半晌後這才抬起手,朝着姬雲的房間那邊凌空一抓,就見一隻玉石花盆飛到他掌心。
「青火棗?這不是…格物院失竊,皇帝都不敢聲張出來的東西嗎?怎麼會在…會在小雲子的房間裏?」聶靈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來。
姬沖霄神色怪異:「此物乃是東荒以東的仙家寶貝,成長起來結出青火棗,服用之後可大幅度提升修為,當年建國之時,東荒仙門無極仙宗才送來一顆青火棗作為賀禮,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這東西應該就是那枚青火棗被格物院那幫怪物培育了出來!」
「不會吧?」聶靈臉色再變,身子都有些顫抖起來,「難道那…聖意丹,也是…小雲子?」
「是的,他服用了!今天早上我給他送金絲軟甲的時候,意外發現他的修為居然增長了一大截,而且身體被伐毛洗髓了!」姬沖霄忽然看向聶靈,「你之前不是給我說,那晚雲兒直到天亮才回來,而且想要對你說什麼是嗎?」
「是啊,可大哥,這不可能啊!除非…」聶靈忽然住口,臉色猛然間變得極其凝重。
「你也想到了?」姬沖霄深吸一口氣。
聶靈一片呆滯,喃喃說道:「如果真是仙門的人…會不會是對嫂子下手的人?」
姬沖霄這才將一口氣吁出:「可以肯定,小雲子身邊有仙門高手潛伏,我們暫時不知道其身份,也不知道他有何圖謀,也就只有等雲兒回來,我旁敲側擊的詢問一下了。」
正說到這裏,就聽得前院大門打開的聲音,緊接着車輪滾滾,然後飛奔的腳步聲傳來。
姬沖霄抬手一揮,那青火棗的幼苗就又滴溜溜飛入姬雲房中。
姬雲很快就奔到了庭院中。
聶靈早已站起身來,那隻茶杯也變得乾乾淨淨倒扣在茶盤中,神色恭敬,低眉順眼,仿佛剛才兩人形同兄弟的對話完全不存在。
「父親,我回來啦!」
「回來了,你母親剛剛睡着,過來喝杯茶,跟我說說學院的新鮮事!」姬沖霄一臉沒事人的模樣。
姬雲甩下書包,衣服早就換成了銀青長衫,抓了只椅子坐在邊上,聶靈早已拿起一隻乾淨的杯子,替姬雲倒了杯茶。
「聶靈,你也喝一杯吧,這可是父親很喜歡喝的瓜片呢!」
姬沖霄居然也喜歡喝瓜片。
瓜片是極品茶葉,一斤要值千兩白銀,普通人家根本連見都沒見過。
「多謝世子!老奴不渴!」聶靈躬身笑道。
姬雲搖搖頭:「你可真不懂得享受,這瓜片可不是用來解渴的,是要品的!」
他前面說着要品而不是鯨吞牛飲般的解渴,可話還沒說完,就端起一杯茶咕嘟一聲,一口悶了。
姬沖霄笑罵:「你這混小子,我倒希望你在外面的表現能保持到家裏!」
姬沖霄知道,這才是自己兒子的真正性格,絕非坊間說的那種膽小懦弱,老父在時如龍,老父不在是條蟲的說法。
當然,這也是他一手塑造的,錦衣夜行,韜光養晦,才是帝王世家的生存之道。
姬雲已經在嘰嘰咯咯的講述今天在格物致知院發生的事情,最後這才看向姬沖霄,神色凝重:「父親,你知道印泥是怎麼做的嗎?」
姬沖霄一陣愕然,旋即失笑:「當然不知道,但有人知道,我們用就是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姬雲盯着老夫,一字一頓:「我要製造輿論!」
「哦?怎麼製造?」姬沖霄看了眼聶靈,他實在無法將印泥跟輿論聯繫起來,頓時好奇起來。
「這樣!」姬雲伸出指頭在茶杯中沾了水,然後在小桌上寫了「姬雲」兩個字,但這兩個字卻是反的。
然後他從書包中摸出一張紙,緩緩帖在水漬上,頓時,『姬雲』兩個字就出現在了紙上。
姬沖霄微微怔然,猛地聯想到剛才的印尼,這豈不是就印章的作用?
「你要刻印章?」
姬雲有那麼瞬間的呆滯,然後目瞪口呆地看着姬沖霄,我的父親大人,你也真能想啊!
「為什麼一定要刻章?我今天看格物致知院的書籍,居然全都是人手書寫的,如果用這種辦法印刷,豈不是更方便快捷,還能大量複印?」
姬沖霄緩緩點頭:「嗯,我聽懂了…可修為到了道境,只需要用玉簡便可,神識刻畫,神識讀取,方便又簡潔,效果更棒,為什麼要印刷呢?」
姬雲無奈:「可普通百姓呢?」
然後他又是一大堆言論,什麼頭條新聞,什麼各地災情……
他是要弄一張報紙出來!
姬沖霄仔細聽着,一邊用手指敲打着太陽穴,等到姬雲說完,這才點點頭,神色怪異地看着姬云:「倒是不錯,你哪來這麼多奇思妙想?」
姬雲看到姬沖霄那怪異的神色,心中咯噔一聲,他至今不知道父親的修為如何,但聽坊間傳聞,父親修為極高,有些事情他怕瞞不住。
「父親莫非看出了我的資質變化?」姬雲心念電轉,「不可能,應該是父親察覺到我的根骨提升了,洗毛伐髓的事情瞞不過父親!」
心中權衡一番,他神色也變得縹緲起來,如果不想個萬全之策搪塞過去,恐怕反倒會引來父親變本加厲的懷疑。
他有些忐忑的看向姬沖霄:「我…父親,你相信這世界上有神嗎?」
姬沖霄與聶靈對視一眼,心中齊齊一沉,隨後他看向姬雲,微微一笑:「當然相信,這個世界,仙神都是存在的!」
姬雲心中詫異,十多年來,姬沖霄很少給他講述修煉更高境界的事情,他所知道的,都是從家裏藏書中知道的,自打資質被『定性』之後,父親培養他的道路就已經在向文士一路上走。
「我…我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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