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城,秋去冬來,初冬第一場雪來的毫無徵兆,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知命侯府,寧辰站在院中,看着漫天飄落的雪花,臉上帶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冬天到了,時間過得還真是快。
風雪之中,白夜行劍,速度越來越快,劍光騰四野,驚艷人間。
一個月的時間,頂峰之劍,更趨完美,世間罕見的劍上奇才,進程一日千里。
一月授武,寧辰遵照約定,毫無保留,白夜能學多少,便教多少。
數息之後,劍光消散,風雪中,白夜身影停下,看着前方素衣的身影,冰冷的眸子閃過複雜的光芒。
&間到了,你走吧」寧辰開口,平靜道。
白夜握緊手中之劍,一身真氣涌動,更勝一月之前。
&現在還不是我的對手,機會只有一次,你若失敗,我不會再留手」寧辰淡淡道。
白夜身子一震,雙眸重新恢復理智,最後看了一眼前方之人,旋即轉身離去。
&命侯,你越來越讓我看不懂了」
白夜離開不久,虛空之上,龍門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強大的氣息,已至大圓滿頂峰。
&久不見,楊鴻」
寧辰看向來者,開口道。
&來帶陛下回北蒙」
楊鴻神色淡漠道。
&以」
寧辰點頭,平靜應道。
西廂客房,房門打開,一身華裝的明月走出,身後,重傷初愈的紫晶跟隨,一同邁步走來。
&下」
楊鴻半跪一禮,恭敬道。
&侯不必多禮,我們走吧」
明月說了一句,邁步朝着院外走去。
紫晶心中一嘆,無言跟了上去。
三人離開,侯府再次變得安靜,漫天雪花飄舞,靜立的素衣,看着遠去的身影,靜默無聲。
&實,明月不想走」
不知何時,素衣身後,馨雨走來,一身宮裝,傾國傾城的容顏,比漫天風雪更美麗。
&知道」
寧辰輕輕應了一聲,轉身看着身邊女子,面帶微笑道,「她長大了,不能再和小女孩時一般任性,守護北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責任」
&的不再管了,放心嗎?」
馨雨抬手拂去前者身上的雪花,輕聲道。
&
寧辰點頭,道,「楊鴻知道該怎麼做,他是凡聆月當初為明月留下的人,值得信任」
馨雨沉默,片刻後,輕聲道,「既然這裏的事已做完,那我們也走吧」
&哪裏?」寧辰問道。
&常百姓家」
馨雨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道,「這些年我也累了,剩下的日子,只想平平淡淡的度過,不想再看到這些權利鬥爭」
&
寧辰微微頷首,道,「我們走」
風雪飄零,青花油紙傘下,兩人邁步離開了侯府,就如往日一般,看上去沒有任何特別,誰也不知,兩人這一離去,便是永遠。
未央宮中,青檸感受到兩人遠去的氣息,眸子微黯,這二十年,希望她能幸福。
……
半年後,大夏西邊,一座偏遠小城,年久失修的城池充滿歲月的氣息,城中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雖然清貧,卻是與世無爭,安樂知足。
城中一家私塾,郎朗的讀書聲傳出,書堂中,一位素衣的身影站在前方,一遍又一遍耐心地教導着身前十餘位孩子讀書識字。
書堂外,一位鬍子花白的老者看着堂中年輕人,欣慰地點了點頭,他老了,教不動了,如今有這位年輕人在,他也能放心地將孩子們託付給他了。
&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堂中,素衣年輕人讀一句,前方,十多位孩子便隨着讀一句,雖然不是特別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能讀起書已是很幸福的事情,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知曉讀書的機會來之不易,所以倍加珍惜。
&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
&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
一聲一聲的誦讀,從堂中傳出,堂外,老先生佝僂着身子,一步步朝着私塾後走去。
半日時光很快過去,下學時,堂中孩童紛紛起身,向先生行禮告別,然後,蹦蹦跳跳的朝外面跑去。
堂中,寧辰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目送着孩子們離開。
&生」
一位身上打着補丁的小男孩怯怯地上前,小聲喊道。
&文,怎麼了?」
寧辰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輕聲問道。
&生,我娘親病了,我想留在家裏照顧娘親」小男子膽怯道。
寧辰想了想,道,「你先回家,晚些時候,先生去你家看看好不好?」
&
小男子點頭,收拾好東西,小跑着離開學堂。
看着所有的孩子都離開,寧辰關上學堂門,邁步朝着私塾外走去。
&嬸,來一份豆腐」
沿街的豆腐攤前,寧辰停下腳步,看着前方婦人,開口道。
&寧先生啊」
攤位後,一位粗布衣衫的婦人面露笑意,看向一旁的少女,開口道,「小眉,快給寧先生拿一份豆腐」
&
被稱為小眉的少女將切好的豆腐包好,遞給眼前之人,俏臉微紅道,「寧先生,您要的豆腐」
&謝」
寧辰笑了笑,接過豆腐,將銅錢放下,旋即邁步朝西邊走去。
&先生這樣的讀書人還真是客氣」
婦人看着遠去的年輕人,感慨道。
&時間不早了,我們收拾收拾,也回去吧」
蘇眉收回目光,看着身邊的母親,開口道。
&
婦人點頭,着手開始收拾豆腐攤位。
&眉?」
&
蘇眉目光移過,疑惑道。
婦人猶豫了一下,片刻後,輕聲道,「寧先生是有家室的人,他那位娘子你也見過,生得跟畫中的人一般,所以」
&您別說了」
蘇眉開口打斷了前者的話,臉色微紅,語氣帶着一絲委屈道,「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不會痴心妄想的」
&
婦人輕聲一嘆,沒有再多說什麼。
城東,相距私塾不遠的一個普通小院前,寧辰推門而入,看着院中正在整理藥園的美麗倩影,面露笑容道,「我回來了」
馨雨抬頭,輕聲一笑,道,「今天怎麼晚了一些」
&蘇嬸那裏買了點豆腐,多走了一條街,就稍微晚了些」寧辰笑着回答道。
&了一天,回屋休息一會吧,我去做飯」
馨雨起身走上前,接過豆腐,輕聲道。
&
寧辰點頭,一同朝着屋子走去。
冬季剛過,天氣尚且有些寒冷,不過,房間中燒有爐火,較外面暖和不少。
沒過多久,馨雨將做好的飯菜端來,飯菜很簡單,一盤豆腐,一盤青菜,兩碗米飯,比起尋常百姓家沒有任何區別。
&雨,等一會跟我出門一趟吧」
寧辰一邊吃飯,一邊說道。
&什麼事嗎?」
馨雨給前者碗中夾了一些青菜,疑惑道。
&文的娘生病了,我想讓你去幫忙看看」
寧辰實話實說道。
&
馨雨點了點頭,道,「吃過飯我們就過去吧,這個時節很容易生病,那孩子家裏的情況我也聽說過,似乎不是很好,想必也請不起大夫」
外面天色漸漸暗下,兩人吃過飯,便一同出門去。
初春的夜,一彎寒月高掛,九天之上幾乎看不到星辰,冷寂的月夜,更顯安靜。
兩人走在街道上,一路上很少說話,靜靜相伴,相隨。
半年的時光,讓奔波、等待了三十年的兩人難得平靜下來。
突然,街道盡頭一騎狂奔而來,打破安寧,從兩人身旁疾馳而過,片刻後,消失黑夜之中。
&碰到吧?」
寧辰扶着身邊女子,輕聲道。
&有」
馨雨輕輕搖了搖頭,眸子看着前方,道,「有些奇怪,方才那個人十分陌生,應該不是此地之人」
&許是過路的人吧」
寧辰應了一句,沒有再理會,繼續朝前走去。
半個時辰後,城東一角,一座破舊的房屋前,兩人走至,寧辰上前,敲響了房門。
&先生」
房屋中,正在洗衣服的小男孩面露喜色,三兩步跑上前,打開房門。
&生」
看到眼前之人,小文欣喜地喚了一聲,然而,在注意到先生身旁宛如仙子一般的女子時,立刻變得膽怯起來。
&文,我是你家先生的娘子,過來看看你娘親的病」
馨雨蹲下身子,神色溫柔道。
&請進」
小文有些緊張地應了一聲,讓開了路。
房屋內,一位樣貌秀氣的婦人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異常,不時咳嗽幾聲,看上去病的不輕。
馨雨上前,坐在床邊,仔細探查婦人的脈象。
寧辰站在一旁,餘光看到牆上掛着的一把劍,神色微微一怔。
小文家裏,怎麼會有劍?
&生,您治好娘親的病好不好」
小文搖了搖身邊之人的手臂,大眼睛中儘是哀求之色>
說完,小文仿佛想到了什麼,爬到凳子上,將掛在牆上的劍摘下,遞給前者,眸中帶淚道,「先生,娘親說,這把劍是我家的傳家寶,有靈性的,我家沒有銀子了,用這把劍當藥費可以嗎?」
&生,您看,這真是我家的傳家寶」小文使勁拔着劍柄和劍鞘,想讓先生看看,卻是怎麼也拔不出來。
一旁,馨雨見狀,輕聲一嘆,劍雖有靈,但凡間之劍,又怎敢在他面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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