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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名盤腿坐於虛空中,雙手抱羅天符盤,鎮守結界破口,他閉着的雙眼忽然睜開,道:「地球華國的春節快到了,你怎麼不在家待着陪你媽?」
「爸,我媽思念你幾十年,你該回去過個春季,陪陪我媽,這裏我來守。」蘇昊聲音從黑暗中傳出。
蘇無名輕嘆一聲。
蘇昊從黑暗中走出,走到父親身後。
「昊兒,回去吧。」
蘇無名不想兒子面對未知的兇險。
「爸,我這次來,鐵了心換您回去。」蘇昊態度堅決,又道:「如果您不回去,我便自廢修為,死在您面前。」
「你」
蘇無名扭頭瞪蘇昊,這是他第一次想沖兒子發火,可他感受到兒子的決心,又無話可說。
蘇昊緩緩跪下,道:「請您原諒我,用這種方法逼您回去。」
「唉!」
蘇無名再次嘆氣,很無奈,沒再多說,他清楚,無論他說什麼,都難以改變兒子的偏執想法。
他唯有妥協。
「元宵節之後,我會回來,那時候,這裏必須交給我來守,不然我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蘇無名從了兒子。
「是!」
蘇昊興奮不已,終於為母親了卻多年的心愿,同時想以後應該可以讓老爸每年都回去陪陪老媽。
蘇無名將羅天符盤交給蘇昊。
「即使至尊,在星海之中亦難感知到混沌最深處的情況,也就是說,我一旦離開,這裏出了狀況,我無法知曉,你得獨自面對可能發生的意外。」
蘇無名不放心兒子。
蘇昊道:「您放心,羅天符盤在我手裏,可千變萬化,應付突發狀況應該不成問題,何況我還有九鑽仙簪、天帝劍。」
蘇無名想到兒子身懷三寶,又精通符文,無話可說了。
父子分別。
寂靜無聲的空間中,蘇昊孤零零打坐,卻未閉眼,凝視被陣圖封住的結界破口,破口內白茫茫一片。
饒是蘇昊邁入至尊境,亦無法看清或感知到結界另一側有什麼,其實他對仙界沒多大好奇心。
如果沒這個破口,他根本不會關注或尋找仙界、探求仙道,他已經和家人團聚,過安寧的生活。
奈何,樹欲靜,風不止,每每打倒一個對手,又會冒出更強大的對手,什麼時候是個頭,他不知道。
前路漫漫,他只能一直往下走,或許這就是他的宿命。
蘇昊思緒萬千,卻談不上多愁善感,因為此刻他並無憂愁,且還為父母能重逢而高興、欣慰。
家人好,他就好,無論前路多麼兇險。
京城。
蘇園大門前,站着一個穿着青衫身材欣長的中年男人,這人長發及肩相貌英俊,給人威武又不失儒雅的感覺。
蘇園正門打開。
一名黑衣門衛走出來,面對中年男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下意識問:「您找人?」
中年男人道:「去跟你們主母說,故人來訪。」
即使門衛並非修行者,也感覺出中年男人高深莫測,忙不迭點頭,轉身入內通報。
幾分鐘後,蘇園正門打開,柳茜、莉莎、莉莎以及老管家陪着沈月華,走出來,打量中年男人。
「無名」
沈月華愣在原地呢喃,雖然兒子離開時說要把她惦念多年的男人找回來,但她沒想到會這麼快重逢,不知所措。
「月華,這些年苦了你。」
蘇無名愧對沈月華。
沈月華回過神兒,掩面搖頭,潸然淚下。
這一刻,柳茜、莉莎、莉莎、老管家以及幾名門衛,已然猜到站在台階下的中年男人是誰。
「無名!」
沈月華衝下台階,撲進蘇無名懷裏,放聲大哭,壓抑太久的情感爆發,她難免失態。
「月華,對不起。」
蘇無名抬起雙手摟住沈月華肩背,星海中最強者,國破家亡後就不曾落淚,而此刻被沈月華感染,熱淚盈眶。
蘇家人傻傻旁觀,不知如何是好。
沈月華哭了許久,情緒才漸漸平復,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凝望丈夫略顯滄桑的面龐,既愛又心疼,柔聲道:「昊昊說,修行者不老,你卻老了。」
蘇無名笑了笑,沒說話,修行者憂思過度,或過度耗費心神精力修行,也會顯老,顯得滄桑。
他能成為星海中最強者,運氣天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所透支的心血、精力,遠超其他修行者。
這些事,他當然不能跟沈月華講。
「無名,昊昊呢?」
沈月華突然想到兒子。
「昊昊」
蘇無名略微遲疑,決定說出實情「我和昊昊,必須得有一個人守着一個地方,我回來,他就不能回來。」
「只有一個能回來」
沈月華不知該喜該悲,原以為丈夫回來,一家人能團聚,卻是這種結果,老天又一次捉弄她。
柳茜、李玟對視,擔心蘇昊。
即使蘇昊不能回來,蘇無名回歸,對蘇家而言,仍是值得慶祝的大事。
蘇無名低調,沒讓沈月華廣邀賓客,也不見外人。
日復一日,蘇無名只待在蘇園後花園,與沈月華品茗練字,談古論今。
雖然兒子無法回歸是沈月華心中一大遺憾,但以後兒子丈夫能輪流回來陪她,她也很滿足。
春節來臨。
比王府還要氣派一些的蘇園,不僅貼春聯,一重重院落還掛起一盞盞大紅燈籠,上上下下喜氣洋洋。
國破家亡後,蘇無名第一次由家人陪着吃年夜飯,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馨,明白兒子用心良苦。
深夜。
蘇園上空,煙花絢爛。
京城各處的人都能看到這場盛大的煙花秀。
蘇園後花園。
沈月華依偎着蘇無名,凝望夜空中的煙花,回想二十五歲那年元宵節,人滿為患的廣場上,只顧着看煙花的她,不小心撞入一人懷裏,之後她又在畫展上遇到這個男人,擦出愛情的火化。
「很久沒看煙花了。」
蘇無名感慨。
「以後我們一起看。」
沈月華微笑凝視丈夫。
蘇無名沒吱聲,以後如何,難以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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