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滿城 第10章

    「從此刻起，你不再是伏奴，而是我尋找多年的救命恩人，白拂晨。筆硯閣 www。biyange。com 更多好看小說因自小雙親被歹匪所害，不得已四處求生。不久前偶遇於我，成為我府中謀客，現居於我府上。」陳雪生站在白拂晨身後，看着銅鏡中一臉冷漠的他，可以感受出那張平靜的玉臉之下隱隱的不安。

    陳雪生不禁暗想，自己這麼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謝謝。」白拂晨像是看透了陳雪生的心事，淡淡開口道。

    陳雪生微微一愣。

    「我明白你替我換臉換膚，給我新的身份，甚至給予一無所有的我一個居所，都是為了保護我。謝謝。」白拂晨接着說道。他明白，陳雪生是一個好人。陳雪生的恩情，他會牢牢記在心中。

    藥舍沒了，藥仙子他們也不知所蹤。而他在昏迷中，被人多次輾轉，也許伏奴的身份早已暴露。甚至，在他完全不知道的地方，有着與他素不相識之人，正設法奪取身為伏奴的他的性命。可即便如此，陳雪生在知道他是伏奴的情況下，還願意對其出手相救，為他改頭換面。

    白拂晨是真心實意想要道謝。

    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一個與以往不同的開始——完全陌生的容顏，完全陌生的環境……

    真的會有一個新的開始嗎？藥仙子他們又身處何方？以及……踏鬼無痕又是何人？這一切的一切，他該奢望會有結果嗎？

    「白、拂、晨……」他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微微開口道。

    街頭雪米揚揚，兩人並肩而行。不遠處，傳來一陣幽幽琵琶樂，聲聲入骨悲愁，哀婉淒清。

    「入歸閣，化枯骨，一入不回頭。」

    漫步街頭的兩人中衣着淡藍色之人聽到此樂，不禁微微停下腳步，強行壓制住翻湧的淚意。

    「漣漪，你怎麼了？」陳璃人察覺到漣漪輕微一頓，問道，「可是這首曲子太過悲涼？」說着，她便看了一眼曲樂的來源，花火樓。隨即又將視線落回漣漪身上，卻見漣漪又是一副面無表情，毫無破綻的模樣。

    「多謝三少主關心，漣漪無事。」漣漪恭敬說道，「只是聽聞曲聲，讓漣漪想到了一位已故之人，不禁傷感了起來，讓三少主見笑了。」

    「傻姑娘，」陳璃人將漣漪拉入懷中，傾盡所能給予漣漪溫暖，「逝者已矣，莫過於傷悲。無論未來的日子如何，我和二哥都會保護你的。」

    漣漪微微一驚，從來沒有一個人說過要保護「她」，即使是那個將其送入歸閣的女人。

    陳璃人不知道，便是這樣一句話，讓日後的漣漪有了牽掛。

    花火樓。

    「拂晨，你怎麼了？」陳雪生像是白拂晨肚裏的蛔蟲，即使白拂晨面無表情，卻總能發現他輕微的情緒波動。就像白拂晨可以看透陳雪生的內心一般，陳雪生也可以察覺出白拂晨的異樣。

    「錯了。」雅座上的白拂晨淡淡吐出二字。

    「確實錯了，此曲名為歸有調，傳聞是花火樓的老闆，也便是歸有閣的第二主人所作，原句應為「入歸有閣，化枯骨」才對。花火樓的伶人我都眼熟，今天這位倒是眼生得很，許是第一次出場，緊張出了差錯吧。」陳雪生將視線落回白拂晨身上，放下手中白瓷小盞，「不過，此曲未聞世，因為花火樓的老闆與我關係極佳，才將曲譜提前告知於我。拂晨，難道你曾經聽過此曲？」

    這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但提問之人是陳雪生，他毫無惡意，只是對白拂晨的過去充滿了好奇。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

    「歸有閣曾名歸閣，這是在歸有閣待了十年以上的人才知道的秘密。這首曲子跟「歸閣」這個名稱一樣，也是秘密。」白拂晨從一開始就不想對眼前之人有所隱瞞，開口截斷陳雪生說道，「我，正好認識知道這個秘密的人。而那個人……」

    「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白拂晨淡漠如水，眼前浮現出一個衣着破爛的瘦削孩童的身影，「入歸閣……」

    幾乎是下意識的，陳雪生用手捂住了白拂晨的嘴——既然說出這個秘密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那麼，他不希望再有第二個人受傷。隨即便又鬆開，給白拂晨面前的白瓷杯緩緩斟酒。

    「畢竟是在外頭，有些話，還是回府再說吧。」陳雪生說道，眼神中有着些許複雜的意味。

    「可是……」白拂晨目中帶話，緊緊盯着唱曲之人，開口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