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巫師 第十六章 無不能生有

    就在卡亞世界的艾斯本體思考之際，星界下層的巫師世界叢已經過去一百餘年，這是場論統治世界的一百多年，關於引力場、磁力場、電力場的研究汗牛充棟。

    「因為五級不朽存在的我們現在不能理解的神性，夢境真神、不朽傳奇巫師，被高塔巫師最高評議團尊稱為「群星主宰」的傳火者艾斯冕下能夠世界星界歸一。」

    在血源星球的實驗大陸，一位頭髮如雞窩學者正唾沫橫飛的對下面的學生說道。

    學生們聽的如痴如醉，他們都是凡人，很多人根本沒有任何超凡天賦，但是這座學者至高的社會經過上百年的發展，已經誕生了一些能讓凡人利用魔力的方法。

    雖然只能達到民用零環軍用二環的程度，但這已經是無魔學者們百年的成就，至於偶爾誕生的具有魔法天賦的人才，他們很快被送到血源星球的最高魔法學府，備考天之界的最高魔法學校艾斯學園。

    講台下的一位學生將手舉的高高，頭髮亂糟糟的學者停了下：「安亞，你有什麼問題？」

    這個學生站了起來，他胖胖的，一頭紫色海藻頭，臉色的雀斑隨着表情跳動。

    「老師，我認為這個世界沒有真神！所謂神靈只是遠超我們的強大智慧存在，而且什麼叫星界歸一？」

    雞窩頭學者手大幅度下擺，示意胖胖海藻頭學生坐下，表情認真，眼神銳利：「首先，所謂星界歸一，就是指艾斯冕下分身萬千，都能超越時空思維同步，必要時可以從星界高層投射力量，而且只要誦讀其神名，祂就會感知，所以我稱之為夢境真神不敢稱神名。

    其次，艾斯冕下曾說過，我們目前發現的真理都是相對的，有其適用的範圍，真神這個概念也是如此，對於四級、五級乃至六級存在而言，所謂真神也只是比自己強或者弱或者差不多的存在，但對於我們而言，真神能在其領域內全知甚至全能，不朽不死，當的上尊稱為神。

    人對比自己強大許多，還無法完全理解的偉大存在，應該心存敬意。

    如果沒有艾斯冕下的魔網，我們能發展出所謂的學者文明嗎？

    這需要你更深入的思考。」

    說完，下課鈴響起，雞窩頭學者直接收拾東西，轉身離開。

    雞窩頭學者剛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來了一個身材高挑、衣着靚麗的女郎，女郎對他微微鞠躬：「托馬斯先生，天之界的巫師大人已經到了會客廳，您快點去吧。」

    托馬斯點點頭，將自己的資料收拾收拾，跟着女郎一起走到了會客廳。

    這所學校的會客廳並不大，校長已經在此陪着天之界來的巫師聊了好久，這位巫師身材嬌小，樣貌清秀，竟是一位女巫。

    校長站起身笑着說道：「這是托馬斯，我們學者大陸的優秀人才，就是有點怪脾氣哈哈。」

    他一轉身，接着說道：「這位是天之界的黃金巫師唐娜女士，她師從偉大的史詩巫師、前天之輪值貝蒂閣下。」

    唐娜站了起來，對托馬斯伸出了芊芊細手，笑着說道：「我是四環巫師唐娜，很高興見到你托馬斯先生。」

    雞窩頭托馬斯將一箱子資料放下，兩隻手在衣角擦了幾下，才握住唐娜半隻手，有些緊張的說道：「很高興見到您唐娜女士。」

    校長哈哈一笑說道：「我不太了解學術的事情，就不打擾你們了。」

    唐娜見校長離開會客廳並輕輕帶上大門，手一舉，複雜的符文結構閃爍，魔力律動之下，整個會客廳的牆壁、大門、天花板和地板都閃爍起符文。

    「一點隔絕的小法術，托馬斯先生，這是您的論文沒錯吧？」

    唐娜將一沓子有些皺巴巴的手稿取出，繼續說道：「你將稿子投往學者大陸頂級期刊《學者》，被拒稿後，因為某些緣故被我發現了這篇論文《論無機界的力》，我認為你的想法很有潛力，想和你深入探討並幫助你在天之界的《魔法》發表！」

    托馬斯猶如被天大的禮包砸暈，晃晃悠悠的，過了一會才穩定了心神，心臟砰砰跳的說道：「《魔法》？這簡直不可想像，那麼代價是什麼？不不不，我是說我需要做什麼，我的學術水平有限，唐娜女士願意幫我好好修改修改這篇論文嗎？」

    只要能抓住機會，能在《魔法》發表論文的可能，只要自己還能署名，就算不是第一作者也沒關係，托馬斯攥緊了雙手，指尖有些發白。

    唐娜展顏一笑，隨後嚴肅的說道：「你想的太複雜了，我確實有想和你好好討論這論文的想法，不過論文的第一作者肯定還是你。

    我是代表天之界史詩巫師貝蒂閣下的巫師塔向你發出邀請，希望你前往天之界做研究，如果你答應了，我們過幾天一起前往天之界。」

    托馬斯深呼一口氣，將攥的發白的手鬆開，身體微微顫抖：「我只是一個沒有魔法天賦的學者，也可以嗎？」

    唐娜溫和的說道：「你知道泰勒斯閣下嗎？」

    托馬斯立刻答道：「我知道泰勒斯閣下，他簡直是一段奇蹟，從一位法師到獲得艾斯大人親賜的魔法天賦，更是與紅顏布萊尼婭建立了大統一的電磁學，他是我的偶像！」

    唐娜笑着說道：「是這樣的，你沒有魔法資質，但是只要你能淺信仰艾斯冕下，就可以轉職成法師，至於未來能不能獲得魔法天賦也說不定啊，轉職成法師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托馬斯面色迅速紅潤，興奮的握住唐娜的手，激動的說道：「真的嗎？唐娜大人，這這可不是開玩笑。」

    唐娜笑着點點頭。

    四天之後，天之界，貝蒂巫師塔。

    托馬斯那雞窩般的頭髮梳的柔順，滿臉的鬍渣不翼而飛，穿着一身得體的禮服，看上去非常精神。

    他有些忐忑的等着，巫師塔內的會客廳很豪華，沙發看上去檔次極高，但托馬斯只敢坐小半屁股，因為他在忐忑的等待偉大的史詩巫師貝蒂閣下的接見。

    唐娜溫和的安慰着他，就在這時貝蒂踩着金屬銀盤飄了過來。

    「你就是托馬斯？歡迎加入貝蒂巫師塔，能不能跟我講一講《論無機界的力》。」

    托馬斯連忙站了起來，面前的這位女士看上去很是嬌小可愛，感覺比自己的那些學生大不了多少，但是再仔細看，猶如直面惡龍的可怖威勢一閃而逝，讓他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再感受時，貝蒂笑盈盈的，讓人感覺和藹可親，仿佛剛剛的那可怕威勢是一種錯覺。

    托馬斯禮帽的深深鞠躬，清了清嗓子，瞥了眼唐娜鼓勵的眼神，聲音微微顫抖的說道：「下下午好，尊敬的貝蒂閣下。關於這篇論文，其實啟發自……」

    托馬斯的聲音漸漸不再顫抖，隨着盡興，他的思維回到了當初，漸漸清晰。

    「我是一名學者，也是一名醫生。眾所周知，動脈血鮮紅，動脈血暗紅。但有一次我去學術大陸南端急救時，發現病人的靜脈血竟然也是鮮紅的，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根據元素魔法的知識，氧化反應釋放熱才導致鮮紅色血液，元素能是氧化反應中客觀存在的一種能量，那靜脈血是如何有這種能量的呢？

    我認為來源於太陽的直射，學術大陸南端處於血源星球的太陽直射點，光照異常充足，當地人的血液比其他地球的能量更為充足……

    食物中含有元素能，它像機械能一樣可以轉化為熱。

    在熱帶高溫情況下，機體只需要吸收食物中較少的熱量，所以機體中食物的燃燒過程減弱了，因此靜脈血中留下了較多的氧。

    光能轉化為元素能，元素能轉化為生物能，這一過程其實就是能量輸入和輸出是平衡的。

    這種過程就是一個因果鏈條，原因一產生一個等於它的效應二，二作為一種原因又可產生一個等於它的原因三……在這一系列關係中，不可能有任何一項化為烏有。

    這種不滅性是力的第一個性質。

    在這個過程中，三變為四，四變為五，即原因可以取各種不同的形式，這就是力的第二性質。」

    坐在一旁的唐娜插嘴說道：「原因在量上是不滅的，且在質上是可以轉化的。」

    托馬斯點點頭說道：「是這個意思，比如說兩塊金屬相互摩擦產生了熱；用機械「力」使一定體積的空氣壓縮，結果氣體溫度升高，一個重物從高處落到地面，碰撞過程中會產生熱；蒸汽機中蒸氣失去部分熱結果產生了機械運動。

    從這些經驗事實中我們可以斷定「熱」也是屬於「力」或「原因」的範疇。」

    貝蒂也說道：「這就是你說的『熱功當量』嗎？」

    托馬斯自信的拿出一沓演算稿，大聲說道：「這是我最新的計算成果，根據演算可以得知，重物從大約365米的高度下落對應於給相同質量的水從0c到1c所加的熱，請您斧正。」

    兩周之後，名為《論無機自然界的能量》這篇論文在《魔法》發表，第一作者為托馬斯，通訊作者為貝蒂。

    托馬斯也剛剛完成法師轉化儀式，他本來就崇拜艾斯，對艾斯有着模糊的信仰，很輕鬆滿足成為法師的條件，成功成為一名能藉助法術書和魔網施法的法師。

    他的論文也引起了廣泛的討論，很多元素派的巫師對這篇文章極為推崇，他們認為這符合元素派的基本假設即「物質不滅規律」。

    但也有很多巫師對托馬斯的論點提出了質疑，因為這種推論的方法過於籠統，難以令人信服。

    在中央高塔，艾斯的半神級投影也看到這篇文章，祂的嘴角帶着一絲笑意，輕聲說道：「熱力學嗎？有了第一定律的雛形，究竟會是誰提出呢？」

    祂將論文放在一邊，在古樸的羊皮紙上繼續寫着，如果有人靠近也許會發現「相對……」幾個字。

    並沒有大源的反饋，推論方法也過於籠統，這一切讓托馬斯備受質疑，他也極其痛苦，但他仍堅信自己的觀點正確，也許這類人都有些許偏執。

    唐娜略微擔心的看着沉浸在實驗室中，頭髮再次變成雞窩的托馬斯，略微擔心的對貝蒂說道：「老師，托馬斯這樣子會不會有問題啊？」

    貝蒂笑了笑說道：「我欣賞他的觀點，你也認可的他的觀點，剩下的就是他自己更加努力的證明這一觀點，而我們要做的也是同樣如此。大源沒有反饋，不代表就是錯的，也可能是我們的論證不夠完整，與其擔心他，不如把精力投入實驗。」

    三個月後，托馬斯的又一篇論文在貝蒂的支持下在《魔法》期刊刊登，論文名為《有機運動及其與新陳代謝的聯繫》。

    他明確指出：「無不能生有，有不能變無」。

    「在死的和活的自然界中，這個能量永遠處於循環轉化的過程之中。任何地方，沒有一個過程不是能量的形式變化！」

    他主張：「熱是一種力，它可以轉變為機械效應。」

    這一次顯得底氣更足，因為托馬斯成功引起了大源反饋，雖然並不強烈，但這次大源反饋足以讓他從一名法師轉化為具有魔法天賦的巫師，雖然天賦資質很差，可這是最佳的證明。

    論文中還具體地論述了熱和功的聯繫，推出了氣體定壓比熱和定容比熱之差*****等於定壓膨脹功**的關係式。

    這一公式的出現非常重要，由此可以計算出定壓下氣體加熱所需要的功，他還認為泰勒斯發電機的實質是將機械能轉化為電能，這一系列的觀點都指向一個目標，能量可以相互轉化。

    而這就是貝蒂的學術目標，雖然實驗的繼續，貝蒂越來越覺得能量是可以互相轉化的，各種元素反應其實就是能量轉化的過程，

    而這被尊崇「生命力」理論的巫師強烈反對，他們無法接受生命力其實是一種元素反應，是因為吸收了氧和食物，轉化為了熱。

    反對聲最強烈的論調，就是這種過程無法解釋魔力。